第766章 一珠化爲三童
見法身之寶爆裂,諸修聳然動容,三省更是一聲驚呼,吓得面色蒼白如雪,法身之寶乃性命所系,此物碎裂,就算本體不死,也必然是大損修爲。
秦忘舒這道神念亦是心境動搖,沖玄時遇到法身之寶爆裂,可謂是絕無僅有之事,此事九兇一吉,後果堪虞。
就見那青珠爆裂之後,化爲三道清氣,其中一道清氣迅疾化爲一道身影,諸修凝目瞧去,乃是一名童子。瞧來隻有七八歲年紀,卻生得青面獠牙,相貌兇狠。雙目赤光閃現,足足射出三丈去。其手持着一件法刀,似乎就是赤凰刀了。
片刻後這童子目中赤光消失,忽地雙目一轉,那目中神情狠戾兇殘,吓得諸修皆是心驚肉跳。
那童子瞧見諸修環繞,神色大不耐煩,猛地冷哼一聲。别人倒也罷了,三省卻吓得連退數步,叫道:“這法相好兇!”
正在這時,第二道清光亦化出一道身影來,同樣是位童子,兩位童子相貌雖是不同,細細瞧來,卻也七八分相似。這童子卻也生得端莊,眉目之間一團正氣。瞧那獠牙童子發作,這位仙童急忙上前,将手中玉尺向那獠牙童子頭頂一拍。
奇的是這獠牙童子雖是兇惡,卻怕那仙童,忙将腦袋一縮,藏在仙童身後。
這時仙童轉目去瞧第三道清氣,這道清氣卻也古怪,圍着秦忘舒的肉身繞了三周,忽地清氣消失不見,又現出一名童子來。
此童與仙童相貌無差,卻是神情慵懶,伸腰打了幾個哈欠,似乎就要睡去。
那仙童有些着急,亦走上前來,将手中玉尺在這懶童頭頂輕輕拍了一記,雖同樣是動用玉尺懲戒,其神情舉止卻與剛才面對獠牙童子大不相同。
那懶童睜開星眸,便是一笑,用手向空中一指,隻見空中生出一道慶雲來,才住秦忘舒肉身頭頂,再往肉身腳下一指,又生慶雲兩朵。
懶童祭出這三道慶雲,更是倦了,又連連打了個哈欠。就向腳下慶雲上一躺,呼呼睡去。
那仙童神情甚是無奈,掐指作法,指上綻出紅蓮一朵。這紅蓮上下翻飛,于三朵慶雲之中忽隐忽消。
諸修瞧見秦忘舒修出三名童子法相,已是目瞪口呆,又見那童子祭出慶雲紅蓮,更是瞠目結舌。
端木賜猛然道:“秦兄一珠化三童,又修慶雲紅蓮,這等福緣,世間無人可及。”
三省舒了口氣,拍手道:“妙極,妙極,幸好,幸好。”
端木賜奇道:“妙極二字倒也罷了,幸好二字卻是何解?”
三省道:“那獠牙童子好兇,若秦大哥法相由他主控,秦大哥日後結果如何,殊難意料,幸好此童雖兇,卻怕了那仙童,可不是幸好,幸好?”
端木賜道:“秦道友集仙儒魔三道爲一體,可謂曠古絕今,隻是他雖修魔道,卻也是萬不得已,且心中時常警惕。因此雖修出這魔童來,卻比不過那位仙童,這不光是秦兄造化,亦是世人的福緣了。”
三省道:“秦大哥本就是好人,所修法相自然也是邪不勝正,前兩位童子來曆明白,第三位童子卻是怎樣來曆?”
端木賜道:“此童修慶雲三道,自然與禅佛有緣。隻是在我瞧來,這位禅童修爲尚弱,故而一直意态慵懶,祭出這慶雲之外,又要靜修不可。”
三省卻不服氣,道:“端木先生,你說那禅童修爲尚弱,我意見卻與你不同。在我瞧來,此童隻是未遇強敵,方才打不起精神,不信你我就賭上一賭,他日秦大哥遭遇大敵,必是這位禅童獨領風騷。”
端木賜笑道:“我也盼你說的中了,你既然要賭,在下奉陪就是,若是你赢了,我贈你一件玩物。”
三省喜道:“是怎樣的玩物,快拿來瞧來?”
端木賜哈哈笑道:“若被你瞧見了,說不定就千方百計讨要過去了,我可不上了你的當。”死活就是不依。
秦忘舒聽罷端木賜與三省議論,心中默默點頭。三童乃青珠所化,這是毫無疑問,且三位童子,分别對應自家所學。是爲魔童,仙童,禅童。
其後随着自己境界提升,修爲增益,三位童子自然也會慢慢長大。而三童日後能培養到何種程度,端看自己的一念一動。
至于那禅童爲何慵懶,秦忘舒所見卻與端木賜與三省皆不相同。
在秦忘舒看來,自己能修出三道法相,固然與所修功法殊異有關,亦與分魂緊密相連,自己若無法修成分魂之術,縱能修出法相,卻絕不可能修出三道來。
至于禅童意态懶散,那是說明自己仍可再修一道分魂,三道分魂分别對應三道法相,方算是合乎道理。
此刻自己隻修出一道分魂,那禅童便沒了根基,自然法力不足,成了無源之水。
此事固然令人歡喜,卻也大蘊兇險。隻因稍稍推算可知,自己修出的那道分魂,其實是對應着魔童了,這也就是說,這道分魂天生就與自己性情不和,若非被初心訣鎮壓,今日沖玄成功,反倒是秦忘舒的大禍了。
想到這裏的時候,秦忘舒心中一動,心中隐隐想到一事。但此事秦忘舒殊不願深想,隻好輕輕歎了一口氣。
至于慶雲三朵,看來是青珠中三道清氣所化,倒也不奇,紅蓮自然是因鳳火之故,亦是不奇。
唯一令人驚訝者,向來修士修出法相,大多是在天仙大成境界,便是到了天仙大成,修不出法相者,也是多如牛毛。而在天仙初修境界就呈現法相者,雖非絕無僅有,卻也是鳳毛麟角了。
秦忘舒法相既出,又生慶雲紅蓮,自然引來空中雲霞滿天。方圓千裏的凡俗仙修之士,無不駐足觀看,其襄勝舉。
那肉身雖修出法相,但體内真玄正值激蕩之時,怎敢有絲毫大意,仍然緩緩導氣運功,将體内真玄直下三十六重樓,足足半日之後,方才功德圓滿。
直到此時,秦忘舒這道神念,方才複歸本體。體内那道元魂果然乖巧恭順,讓出主控之位,秦忘舒方才算是真正掌控肉身。
秦忘舒默念道:“這道分魂與主魂共處,實非長久之計,一旦主魂因故減弱了,這分魂必生奪體之心,就算有初心訣鎮壓,也不是十拿九穩之事。”
不由得想起冥界遇到的十偶來。隻可惜他離開冥界之時,已将諸物奉還。若制靈偶,還得去向墨聖求告。
那秦忘舒沖玄功成,這才緩緩立起身來,向端木賜三省等人道:“此番沖玄,全仗諸位護法加持,此恩此德,忘舒牢記在心。”
端木賜道:“恭喜秦兄沖玄大成,我凡間又多了一名高明大士,着實可喜可賀。”
林放則歎道:“當年秦兄修爲不如我,如今秦兄成就,遠在我之上了。說不得,此去隻好痛下苦功,也免得被秦兄抛得太遠。”
秦忘舒忙道:“儒門之道,在德不在鼎。忘舒也就是機緣巧合,方有今日小成,但放眼天下,金仙之士數不勝算,大羅金仙竟有十人,飛升之事更不可期。林兄,我此刻不過是多行半步,他年勝負,尚未可知。”
林放大笑道:“秦兄說的極是,觀秦兄一路走來,何等艱辛。卻矢志不移,實爲我等楷模。大道若是獨行,豈不寂寞,秦兄在前,林某這就趕來。”
二人不由相視大笑。
秦忘舒沖玄剛成,按理應該調息多年,穩固境界,卻擔心子由病症,那無頭靈偶雖被毀去,釘頭七箭術已告失敗,但此術是否會留下隐患來,卻未可知。
當下就随着諸修回來儒城,秦忘舒直奔大廳,來到子由。
剛剛走進儒門大院,就聽到子由聲音從廳中傳來:“莫不是秦道友回來了,我等速去迎接。”
就聽得腳步聲響,諸修皆出廳迎候,秦忘舒慌忙加快了腳步,趕在子由步上大廳之前來到廳前,笑道:“門主剛剛脫險,怎可輕動,還是小心調息要緊。”
子由笑道:“無頭靈偶既被毀去,體内諸症蕩然無存,秦道友大可放心。”
諸多儒修歡歡喜喜,将秦忘舒引進大廳,分賓主坐了。精衛與走光靈亦來拜見。精衛雖不曾完全恢複,卻也比前日好多了。
秦忘舒先将那浩然正氣堂取出,對子由道:“分魂之事已了,此寶自可奉還。”
卻将那三省氣得滿面通紅,秦忘舒隻當不曾瞧見。
子由愕然道:“秦道友,你侍将衆多,若是無空間法寶安置,行事極不方便。且我早就與三省說好,他日秦兄用不着了,将此寶還給夫子就是。”
三省忙道:“是極,是極,儒聖門主本是一家人,還給誰都是一樣的。”
秦忘舒見子由态度誠懇,隻得先收了法寶,再次拜謝不已。
又将梁天尺喚到身邊,道:“這位小友與我有緣,隻恨我俗事繁雜,若是跟了我,反而誤了他的修爲,門主若肯容他在儒門修行,忘舒感激不盡。”
子由道:“這等小事,不足挂齒。端木先生最是耐心仔細,就讓端木先生收了天尺爲徒,也就是了。”
梁天尺雖是遲鈍,卻也聽明白了,何況這幾日與端木賜相處,知道端木賜性情溫良,最是好相處的,又是儒門大賢,自己能拜于其門下,可不是幾世修來。急忙就來拜見了。
端木賜受了梁天尺九拜,就此收了梁天尺爲徒。
梁天尺既入儒門,廳中諸修齊向端木賜賀喜,端木賜笑道:“說到弟子,有二人聽到秦兄來此,心急着要來拜見,秦兄可想起這二人是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