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8章 至難驅魂奪體
三省這才歡喜,道:“卻有何事非我不可?”
秦忘舒便将浩然正氣堂祭起,令諸修進入堂中,唯在這空間法寶來中,方能免去隔牆有耳之虞。
諸修進入堂中之後,秦忘舒對三省略述子思被子路占軀之事,這才道:“若想證明子思被子路奪魂占軀,非得去親眼瞧瞧子思的本命燈不可,那元魂的諸般情形,皆可在本命燈中一覽無遺。而子思的本命燈所在,唯有三省知道了。”
三省這才恍然,卻又咬牙道:“那子路好不可惡,先前他傳你分魂之術,我道他是好意,以爲他是真君子,哪知卻暗中奪魂占軀,好不可惱。”
青陽道:“在我瞧來,子路傳授秦大哥分魂之術,恐非好意,而是暗藏殺機。”
三省道:“分魂之術雖是逆天,倒也算是上乘道術之一,怎地就是暗藏殺機?”
青陽道:“你等想來,秦大哥奉儒聖法旨來此,子路若與他正面沖突,豈能占了便宜,若秦大哥有個三長兩短,必定驚動儒聖,到時子路可就是自取滅亡了。”
三省道:“此話倒也有幾分道理。”
青陽道:“那子路當面謀害不得,這才傳秦大哥分魂之術。那子路是顧氏嫡系弟子,尚有分魂反噬之危,秦大哥修了這道分魂,早晚亦會噬主,難道他還是好意不成?”
秦忘舒聽了這話,也是暗暗點頭,他若非修成初心訣,這道分魂的确是個重大的隐患。但他向子路傳授初心訣時,也曾留意過子路的神情,隻可惜子路道心如鐵,當時也沒瞧出什麽異狀來。
分魂之術隐患實多,但子路當時傳功之時,卻也是迫不得已,因此子路傳授此功,究竟是真情還是假意,卻也是難料了。
秦忘舒此刻,也隻是感歎人心難測。如今衆人皆指證子路心懷叵測,衆口铄金,積毀銷骨,自己也是心思動搖。但觀子路與自己并肩作戰的情形,卻也着實是堂堂君子,事事争先。那又是做不得假的。
正因此事牽涉到子思的性命,子路的聲名,秦忘舒才不得不慎。
三省知道秦忘舒要動神念一道,前去孤島安放本命燈之處瞧個明白,就将孤島諸般布置,細細講來,那孤島表面上瞧來,不過是數間草屋罷了,其實卻是大有玄機,孤島之下,其實内有乾坤。
秦忘舒熟記在心,就令三人在堂中不可輕出,将一道神念再次遁出體外,向孤島遁去。
儒門與孤島雖是相距萬裏,神念飛遁而去,也就是一瞬罷了。
那秦忘舒也不驚動守島的兩位童子,神念徑直入島,來到孤島下的洞府之中。
那儒聖親自布設的機關自然是非同一般,且以儒聖這樣的境界修爲,當然能防得住他人神念窺探。秦忘舒若無三省指點,那是萬萬無法進入孤島洞府的。
秦忘舒也不便深窺洞府機密,直接來到洞中藏燈之處。儒門諸多大能的本命燈皆在此處了。
修士設本命燈,其目的無非是讓宗門同伴師長知道自己的生死情形。若修士出外辦事,卻又下落不明,就顯出這本命燈的好處來。若是此燈忽地滅了,自然是魂散魄消,同宗弟子師長,也就要準備複仇事宜了。
各宗各派設燈之法大不相同,大多門宗所設本命燈,隻能判斷生死,但許多名宗大派所設的本命燈,則能瞧出本體的許多情形來。不光能瞧出修士的生死,便是修士的修爲傷損情形,亦可在燈中一覽無遺。
秦忘舒來到置燈處,卻是大皺眉頭,隻因那洞府之中設了近百盞明燈,卻又不标名姓,卻讓秦忘舒從何處尋起?
看來三省雖知藏燈之處,卻不曾親自來過,自然也不知洞府中的情形。
好在洞府明燈排列整齊,而儒門也向來是尊卑有序,隻需依各人在儒門中的地位,或可尋出子思的那一盞。
秦忘舒知道儒門尚右,以右爲尊,就從第一排右首查看起來,那右首第一盞燈焰高三尺,明亮之極。洞府中的百盞明燈加在一起,也未必就能勝過這一盞了,顯然這便是儒聖的本命燈了。
秦忘舒瞧這本命燈火,乃是青焰爲基,白焰于内,此爲青焰雪芽之燈,足證儒聖壽限無盡,正當極盛之年。
秦忘舒贊歎一回,又依次向左瞧去,卻見那第二盞燈已是油盡燈枯,熄滅多時了。
秦忘舒想起儒聖所贈畫卷之中,唯有顔西華爲伴,可見顔西華的道術雖非儒門絕頂,但在儒聖心中,顔西華的道德學問,卻是儒門弟子第一人,如此看來,第二盞燈便是顔師所有的。
秦忘舒不忍再瞧此燈,忙又向左瞧去,哪知又是一盞無火之燈。
秦忘舒忖道:“子思之父孔鯉早喪,這第三盞燈,想來就是孔鯉所有。”
再去瞧第四盞燈,卻是明亮之極,絕無一絲衰微之兆。秦忘舒卻又有疑惑起來,按理子思既爲儒門當今門主,他是儒聖嫡孫,怎樣也該排在孔鯉之後。如今子思既被奪魂占軀,本命燈怎會無兆?
難不成青陽與公孫龍都判斷有誤?
秦忘舒再向左側第五盞瞧去,那燈盞火焰幽明不定,跳動不休。分明是魂不附體之兆,且儒門修士本命燈皆是青焰白芽,唯此燈火焰白中帶赤,此爲血光之災。
秦忘舒将這第四第五盞燈瞧來瞧來,心中一時難以判斷。若子思果然魂不附體,這第五盞燈就是明證了,但子思的名位怎地會排在第五,第四盞本命燈卻又是誰?
秦忘舒反複想起,忽地想起,此番儒聖金羽傳訊,讓儒門大修進入魔域之中,第一個點名的就是曾氏父子。那曾氏子曾參,被儒門弟子稱爲曾聖,與儒聖,顔西華并稱儒門三聖。可見這第四盞燈,便是曾參的本命燈了。
秦忘舒想通此理,再向第五盞本命燈瞧去,隻見那燈焰雖是一明一滅,但每次明亮之時,都是極力掙紮,其焰高達一尺。可見子思雖被子路分魂壓制,卻也是努力求生。
秦忘舒感歎不已。此番儒聖親身進入魔域,本就是步步殺機,若儒聖有個差池,子思再有個三長兩短,儒門一脈,就此風流雲散了。
秦忘舒覺得肩上的擔子沉重無比,隻能心中暗暗發誓,此番無論如何,也要助子思奪回肉身,重掌儒門。
但分魂既占了子思身軀,若與他鬥法,那可是投鼠忌器。因此正面争鬥,那是萬萬不可取了。
然而若不與子路分魂争鬥,又該如何奪回子思肉身?秦忘舒爲難之極,這道神念就在洞府之中徘徊起來。
就在這時,聽到洞外腳步聲響,一名童子步進洞府,口中喃喃念道:“連三省都得了這本命燈,我的本命燈卻是何時才能置辦起來。”
身後那女童笑道:“本日叫你用功,你偏要偷懶,今日又眼紅三省置燈,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?”
那童子吐了吐舌頭,道:“不過随口念叨兩句罷了,你當我真地羨她?這本命燈本也無多大用處,隻因三省在外,這才替她置辦起來,若論她的道行,我瞧來未必比得過我。”
女童點頭道:“說的有理,這話等三省回來,我自當一字不漏,說給她聽。”
慌得童子忙叫道:“這話哪能對她說,那我還有活路嗎?”
女童奇道:“你的修爲強過三省,卻怕她何來?我可不管,這事定要對他說的。”那童子自是讨饒不已。
秦忘舒雖是一道神念在此,卻擔心儒門弟子高明,說不定就能瞧出破綻來,他悄然離了洞府,心念一動,便已來到冥界了。
此番神念入冥,卻是輕輕松松,怎是當初可比?
原來秦忘舒想的明白,若論元魂之事,冥王當稱得上當世第一,種種鎮魂驅魂之術,也唯有向冥王讨教了。
哪知神念在冥界皇城繞了三周,森羅寶殿之中,卻不見冥王身影,秦忘舒無奈,瞧見閻羅十殿燈火通明,便來到第五殿,去見包天子。
那包天子正伏案審案,忽見案上油燈一明一滅,忙睜開雙目,向面前一瞧,猛然喝道:“是哪位道友神念來我冥界,意欲何爲?”
忽見案上朱筆緩緩升了起來,包天子不由笑道:“原來道友初修神念,難以施法,也罷,我借你一張素紙,有何事體,隻管寫來。可莫在我案上亂塗亂畫。”
這才取了數張素紙,置于案上。
就見那朱筆在紙上飛速寫來,“忘舒求見,隻爲奪魂占軀之事而來。”
包天子喜道:“原來是秦道友?瞧你終日忙碌,不得清閑。果然是能者多勞。”又道:“那奪魂占軀之事說來話長,卻也一言難占。”
朱筆又寫道:“顧氏分魂,奪占子思之軀,子思分魂不滅,尚在體内。”
包天子道:“原來是二魂奪體,此事辦起來着實是棘手之極。秦兄你想來,那分魂占了肉身,怎會輕易離體,你若與他動手,卻怕又毀了肉身,除非子思元魂強大,能鬥得過這道分魂,否則卻是難辦。”
朱筆寫道:“分魂強悍,奈何,奈何。”
包天子點頭道:“那子思本是至誠君子,禀性溫良,怎敵得過顧氏分魂,二魂争鬥,絕無勝機,這一點也不指望他了。若是冥王在此,或有良策,偏偏冥王又去了九淵血池。”
那包天子繞案緩行,亦是苦無一策,秦忘舒見包天子亦是無法可想,心中更是着急。忽聽到三省一聲驚呼,卻也不知發生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