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0章 小術應大敵
千名魔修,竟被這一道法訣殺得幹幹淨淨!場上靜默數息之後,峰上峰下,皆傳來驚聲尖叫之聲。秦忘舒見那魔修死得慘烈,心中也是恻然,奈何戰場之上既分敵我,卻來不得半點心軟。
他立在摭莫山峰頂,戟指峰下魔衆,大聲喝道:“爾等犯我摭莫山,便是這樣的下場。”
山下魔修一陣大亂,被秦忘舒聲威所奪,數千魔修齊齊退後數十步,陣中魔軍将領連聲呼喝,竟也止遏不住。
這也難怪諸多魔修驚惶,那能施展五行遁術者,皆是魔軍中的精英将士,戰場之上,無不以一當十,占盡了優勢,如今被秦忘舒一道傳音雷,就殺了千名魔修,那五行遁術,反倒成了緻命的根由。魔修将士如何不驚?
忽見魔軍向兩下一分,數百名金甲魔修擁着一名魔将走到山前。
那魔将身材高大,身穿金甲,跨下騎着一隻金晴奇獸,這奇獸身高近丈,虎首熊背,豹爪龍尾。雖是一隻魔獸,但緩步走來,竟是威風凜凜,俨然帝王之相。
秦忘舒瞧那魔将坐騎,暗暗稱奇,曾參瞧出秦忘舒心意,笑道:“此獸名叫赤晴獸,乃是龍種。仙界真龍之中,黃龍最是多情,曾私下魔域,與兇獸魔吼結下孽緣,這就是金晴獸的來曆了。那黃龍事後羞惱,不肯認子。還是無參佛祖從中勸和,那黃龍便立一誓,除非魔吼之子他日能飛升仙界,這才相認,否則不配列入龍族。”
秦忘舒道:“黃龍如此行事,雖是荒唐,倒也是一番良苦用心。隻可惜這金晴獸認了魔将爲主,如何能飛升仙界。”
曾參笑道:“秦兄不妨将這金晴獸奪了來,你有人皇之分,他日飛升仙界不在話下,這金晴獸随了你,也是他的造化。”
秦忘舒道:“卻不知這金晴獸有何好處?”
曾參道:“那魔吼是魔域第一兇獸,一聲嘶吼,萬獸皆伏,實有白虎神君氣概。那金晴獸既是龍種,誕生不過百年,就取代了魔吼地位,你瞧那陣中魔将,亦有騎獸者,但都需用法訣封住雙耳,那是不敢聽到這金晴獸的吼聲了。”
秦忘舒本是瞧見金晴獸威風,已動了心思,此刻再聽到金晴獸這樣的神通,更是心中大動。凝神瞧去,那金晴獸雖能遁空而行,但所修之術,不過是尋常的五行遁術,唯一不俗的是,此獸四足生雲,那雲氣與其他魔獸略有不同。
秦忘舒暗道:“此獸既是龍種,想來可修龍訣,我若将其奪了來,授以龍訣,此獸必是神通大進,他日随我在凡界中厮殺,萬獸懾伏,豈不是妙極?”
但若奪此獸,還得先去問他的主人,秦忘舒瞧那金晴獸背上的魔将,一身金甲打造極精,這也就罷了,奇的是此人肩背之上,負着九座山峰,那山峰隻在雲裏霧裏,不時顯現。便知此人是九山魔皇了。
九山魔皇來到陣前,見到山上千名魔修屍身,大皺眉頭,問道:“那摭莫山上有何高士,竟殺了我千餘魔修将士?”
身邊一名魔将道:“啓禀魔皇,摭莫王請來兩位高人,其中一人乃是儒門弟子,一身仙術不俗,想來是奉了儒聖法術,前來我魔域增援。這修士倒也罷了,另有一名修士,則是來曆不明,卻修得諸般高妙道術,先前假扮青暝子,手誅四帥,端的是厲害之極。”
另有一名魔修道:“我瞧此人,倒像是一位故人。”
九山魔皇道:“三首魔柯,你果然認得他嗎?”
三首魔柯道:“當年飛來嶺現世,我等奉魁神法旨,破界而去,例行騷擾一番,免得凡界修士得逞,不想就遇到這位修士。此修修成渾樸金身,極是厲害不過,其後又常在凡界聽他的名字,叫做什麽秦忘舒。”
九山魔皇道:“原來是秦忘舒,我在魔界,也常聽說他的名字,不想卻在這裏遇見。”
三首魔柯道:“那秦忘舒修成無數神通,極是厲害。我等庸碌之輩怎是他的對手,便是千軍萬馬上前,也敵不過他一道小小的仙術,非得魔皇親自動手,先誅此人,才好用兵。”
九山魔皇正在暗自盤算,身邊諸多魔将齊聲道:“三首魔柯,你莫不是瘋了,魔皇千金之軀,豈能冒險上前。若是萬一有了閃失,我等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那三首魔柯一心隻想慫恿九山魔皇替他報仇,便冷笑道:“若不能先誅秦忘舒,便是魁神親來,我等也攻不上這摭莫山去。他一道法訣,就殺了千名魔修,便是十萬八萬魔将,在他眼中,隻怕也是白饒。”
那諸多魔将就與三首魔柯争辯起來,九山魔皇擡手道:“不必争辯了,如何行事,我自有主意,隻是我等兵少,今日不便攻山,且等到來日大軍來到,再說不遲。”
魔将在山下争辯,秦忘舒與曾參皆聽了個明白,知道九山魔皇有些膽怯,不敢前來攻打。秦曾二人不由相視一笑。
那魔軍既不來攻,秦忘舒自然也不會下山挑戰,隻要摭莫山守得牢牢,那魔軍絕不敢越過摭莫山,侵進清流地域。這座摭莫山好似一根釘子一般,紮進魔軍心中。欲驅兵與清流交戰,非得先拔了這釘子不可。
到了第二日,魔軍大隊果然絡繹前來,占住了峰前平原道路,離山二十裏紮下營寨來。
秦忘舒計點山下魔軍數目,至少也有五十萬之多,以魔域交戰慣例而論,雖不算是大陣仗,但這五十萬魔軍之中,竟有六成是魔修之士,可謂精英皆出。
那魔修駐紮之地,自與普通魔衆不同,其營盤上空,自有黑雲升騰不休,直沖天際。而想來魔域之中亦是等級森嚴,魔修精英之士,自不會與普通魔衆爲伍,因此隻需瞧見空中黑雲,便可約略估計魔修數目了。
三十萬魔修,這數目大得吓人,先前摭天魔皇與吞天魔皇所領魔軍,亦有三五十萬之多,但陣中魔修,至多也就是萬餘罷了。清流能夠擊潰對手,也是因魔軍中魔修數目不多。
如今三十萬魔修駐紮山下,一旦施展起執心咒來,可不是無人可當,隻怕這摭莫山也被壓平了,更何況九山魔皇座下,必有無數大能魔修,此戰之慘烈前景,已是不言而喻了。
秦忘舒與曾參皆知此戰前景堪虞,摭莫山魔衆雖有禅言青氣,畢竟隻有數萬之衆,那青氣再強,又怎能與三十萬魔修的執心咒抗衡。而一旦青氣難敵魔壓,摭莫山字守将如何是魔軍的對手。
到此地步,秦忘舒與曾參也隻好置生死于度外,竭盡全力與對方周旋了。唯一的指望是,先前雲天輕已在山前布設許多機關,到時就看雲天輕的清流如何策應了。
到了第三日,魔軍仍是不斷開來,不多不少,恰恰就是七十萬衆,唯一可喜的是魔修數目已定,三十萬魔修便是極限了。
那後來的魔軍尚未紮下營盤,魔軍之中号炮連連,沖出萬名魔衆前來搶山。
這些普通魔衆不修法術,唯一的優勢就是身強力壯,萬名魔衆齊出,自然也是鋪天蓋地。
秦忘舒知道九山魔皇不過是在試探山中虛實,那禅言青氣本是摭莫山魔衆唯一的屏障,怎能輕易動用,秦忘舒打定主意,不等到魔修來襲,這壓廂底的手段絕不可動用了。
他對曾參道:“曾先生,今日此戰,唯仗你我,就算惹下沖天殺孽,也不可輕易動用禅言青氣。”
曾參深谙其理,歎道:“既來魔域,還怕惹了殺孽不成?隻是你我二人,如何能敵得住萬名魔衆。”
秦忘舒道:“前日交戰,我也想得明白了,那大能法術,固然是好,但若用來對付尋常魔衆,卻是殺雞用牛刀,未見好處,反倒是那尋常不過的法術,最見奇效。你我今日以二當萬,隻需略施小術便可。”
曾參笑道:“秦兄是越戰越精了,這從戰陣中的得來的學問,他處怎能學得着。”
這時萬名魔衆已沖上半山坡了,摭莫山雖是山勢險峻,卻難不住這些魔衆。就見那魔衆身高腿長,卻是輕便之極,若遇險峻之處,往往一越而過,這攀山的絕技,令人歎爲觀止。
秦忘舒與曾參各守一處,那曾參正要施法,忽見空中法訣一閃,山峰猛然一搖,就有無數巨石拔地而起,向山下滾落。那魔衆雖是身子靈便,卻也躲不開這許多巨石,自是叫苦連天,被巨石砸下山去。
曾參擡頭瞧去,隻見空中來到二修,正是子思與父親曾點到了。
曾參撫手笑道:“門子,父親大人,來的正好,隻是既來此處,少不得就要沾染無盡殺孽了。”
子思笑道:“殺孽固是堪虞,但想來浩劫一起,誰能幸免于難?那天地必有說法,若無說法,可不是豈有此理。”
曾點亦道:“不錯,不錯,那天地設下殺孽,是防我凡修濫殺無辜,平日倒也罷了,一旦浩劫到來,那天地法則必将更改,否則豈不是讓人無從适從,隻好任由魔軍來殺。”
秦忘舒見子思與曾點及時趕來,自是歡喜,以四人之力,足以當萬名魔衆,九山魔皇若想試出摭莫山虛實,非得動用魔修大軍不可。
剛才滾落山中巨石,正是子思的手段,這道術名叫撼山術,原是最淺顯不過的道術,若用來對付仙魔之士,那是毫無用處,但用來對付普通魔衆,卻是殺傷力極強了。
撼山術一出,魔衆自是損失慘重,但這場驚天大戰,不過是剛剛開始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