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3章 欲逃已無路
九山魔皇聽到這話,自是糊塗起來,如今魔域已有了三位魁神,本就混亂不堪,怎地又多出一位來?
然而見那秦忘舒魔息深重,體壯如山,竟真的有幾分魁神的風采。尤其是秦忘舒身上有一種奇特的氣息,與當年索蘇倫竟有三分相似,九山魔皇不覺就是一呆。
索蘇倫統領魔域之時,九山魔皇不過是無名小卒,能遠遠地瞧見索蘇倫一眼,就覺得心滿意足,那索蘇倫在魔域億萬魔衆心中,早就是無可超越,魔域千萬年來第一人。
因此九山魔皇被秦忘舒身上的奇特氣息所惑,心中滋味,着實難言。
就在這一怔之際,面前金光閃現。
那修士若是身經百戰,對危險就生出未蔔居先知之能,從而可以事先閃避預防。面前這道金光瞧來柔和無比,但其中卻潛藏着無盡殺機,九山魔皇一怔之下,閃避不得,隻好将雙肩一聳,兩座魔峰同時擋在身前。
那魔峰祭在空中,便有七丈長闊。隻需一座魔峰,就可将身子擋得住了,如今有兩座魔峰當身,自然水洩不通。
然而那魔峰就算可禦萬物,此番遇到暗物神光,也是毫無用處。那金光輕易突破魔峰,就好似這魔峰不存在一般。隻聽得“刷”地一聲,九山魔皇一隻左臂就被切了下來。
金光劃過身子,九山魔皇竟是如癡如醉,似乎覺得身子并未受損,隻因低頭瞧去,那左臂仍在身上,甚至瞧不見血光湧出。那金光拂過左臂,就如清風拂體,身子除了有種麻酥之感,再無其他異樣。
但體内魔玄卻與那手臂就此不通,而在魔識之中,這手臂也變成不存在了。明明一切安好,爲何感受卻是如此古怪。
九山魔皇心中狐疑萬分,借着胯下金晴獸之能,已縱到空中去,離那秦忘舒便有百丈的距離。
隻因這一縱,左臂被那強風一吹,忽地輕輕一動,緊接着手肘三寸之上處,就現出一道血痕,那鮮血猛然湧出,在空中形成血霧,而這隻左臂突地就掉了下去。
九山魔皇瞧那左臂堕了下去,忍不住大叫一聲,慌忙用右臂撈起。直到這裏,左臂傷處方才傳來劇痛之感,九山魔皇又是一聲大叫。
原來那暗物神光切物無聲,又因極是鋒利,便是一刀斬斷左臂,那左臂仍粘在身上,直到被風撼動,這才掉落下來。
九山魔皇厮殺半身,怎見過這樣的奇事,這樣的法寶。心中驚恐之情着實難言,這一聲大叫,端得是撕心裂肺。
此時軍營四周殺聲四起,兩枝大軍就從營外殺來。那軍營之中本就是混亂之極,又無将領指揮,隻好任由兩枝大軍殺沖軍營之中。
營外兩枝大軍剛剛沖進大營,忽見軍營中一片空地上,一面紅旗突兀現,此旗急急從地面升起,旗下一名清流魔修,将那紅旗牢牢把持,口中大叫道:“九山魔皇,速速前來受死。”
此聲喝畢,從地面中忽啦啦升起十一面紅旗,每面紅旗之下,皆有一名清流魔将,那十二面紅旗就形成一座小陣,好似汪洋中的一隻小般,更似中流邸柱一般,在軍營之中紮得牢牢。
那亂軍遇到這紅旗陣,就被一分爲二,軍營之中更加混亂了。
紅旗陣剛剛形成,離紅旗陣百丈之外,又現出一面青旗來,青旗下同樣是一名清流魔将,口中大喝道:“爾等索魔逆賊,速速棄槭投陣 。”
青旗四周,同時也升起十一面青旗,迅速形成一座陣法,那亂軍沖到青旗之側,再也無法向前,隻好向兩邊一分。
片刻之間,營中又現出黑旗陣一座,白旗陣一座。四座旗陣各占軍營一角,将魔軍大營割得七零八落,首尾難以相遇,東西不得彙合。隻能原地死戰,欲逃不得,欲戰無力。
秦忘舒瞧見四座旗陣現出,面上喜不自禁。原來天輕不光在軍營之中暗設霹靂彈,更伏下這營中藏陣的妙着來。隻是四面旗陣雖是各占一方,似乎卻有所缺失。
正在這時,四陣中心之處,一面金色大旗扶搖直上,那金光沖天而起,雲天輕身跨白熊,手持七尺長劍躍然而出,其身前則是魔槍護衛,雲天輕這一現身,四陣清流魔将齊齊高呼:“雲姬萬歲!”
那營外的兩枝清流大軍,亦同時響應,大叫道:“雲姬萬歲!”
金旗陣一出,五座旗陣彼此連環呼應,便是一座五行大陣了,那雲天輕雖被萬衆高呼稱誦,仍是神情肅容,啓朱唇,發皓齒,一字字道:“雲姬禀天地法旨,鏟逆誅奸,順我者生,逆我者亡。速速投降,可免一死。”
清流魔将齊聲大叫道:“順我者生,逆我者亡!”号呼之聲,響震千裏。
九山魔皇見清流魔衆軍威極勝,心中又急又惱,奈何身邊卻無一兵一卒可供調遣,便是他身爲大帥,身邊若無将領使喚,也是軍令難出。就算是高呼大叫,在這滿營狂叫驚呼聲中,又有幾人能聽聞。
更要命的是,自己剛剛被斷了一臂,身後的秦忘舒又是緊緊追來,若想力挽狂瀾,聚衆與敵死戰,那也是絕無可能了。
九山魔皇長歎一聲,催動金晴獸縱上高空,七十萬大軍已不歸他所有,唯有這條性命卻是自己的。
仗着金晴獸遁速奇快,九山魔皇一縱便去了數百裏,就見遠處空中立着一人,手持法劍,笑容可掬。這修士頭頂青光之中,立着一名青年文士,手持畫卷觀看。正是儒門門主子思祭出法相,搶先在空中等候。
子思笑道:“九山魔皇,你便舍得七十萬大軍,揚長而去,在下卻舍不得你。”
九山魔皇怒道:“凡界未流修士,豈敢欺我。”此刻他肩上隻剩下一座魔峰,實不敢祭出迎敵,且性命交修的一口法劍,也被那子思事先收了去,隻好從袖中抖出一柄備用法劍,來戰子思。
子思笑道:“敗軍之将,也敢言勇!”法劍祭在空中,端得是千變萬化,無從測度。更有法相抛出畫卷爲路,就來雙戰九山魔皇。
九山魔皇少了一隻手臂,修爲已是大損,更兼心中膽怯,隻擋了幾劍,就心生退意,暗道:“這儒生的法相極是厲害,莫要再被他奪我一劍。”
戰了片刻,便賣了個破綻,金睛獸逃出圈子,奪路而逃。
哪知隻逃了數十裏,前方山峰之巅,現出一名修士身影,那修士擺手道:“九山魔皇速來與我一戰。”
九山魔皇認出是儒修曾參,暗道:“三名儒修之中,此人法力最強,瞧他此番出手,尚不曾動手全力,我損寶受傷,豈是他的對手。”
竟不敢上前交手,急急拔轉金晴獸,再次尋路逃去,那曾參微微一笑,也不來趕。
九山魔皇又行了數十裏,隻見前方空中地面之上,有金線無數,那金線天地通連,湊成山水畫卷,卷後立着一人,正是儒門三修之曾點。
曾點見九山魔皇惶惶而來,不由笑道:“九山魔皇,今日你死期已到,無處可逃,趁早下獸受降,從今日起修行清流妙法,說不定另有一番成就。”
九山魔皇咬牙道:“我耗費千年光陰,方才修得一身神通,若棄了舊法,去修新法,豈不是從頭再來?”
曾點道:“魔修新法,奧妙無窮,你若不想從頭修起,自然亦有法理可循。那新法是世尊所創,若連這個缺陷都補不上,豈不是笑話。”
九山魔皇道:“爲何我聽說的新法,卻要從頭修起?”
曾點笑道:“那是索魔生怕失了人心,這才刻意散布謠言,新法的好處,一言難盡,你等被索魔所欺,可笑,可笑。”
九山魔皇雖聽到這話,卻是猶豫不決,生怕是曾點的計策,亂他的心思。細細想來,曾點說的似乎有理。
但若新法果然好處極多,爲何修的人卻少?但新法畢竟是世尊所創,若習舊法者皆要從頭修起,似乎也不合世尊的心意,以世尊之才,豈能解決不了這個問題。
但不管曾點說的是否是實情,自己身爲索瓦耶座下十大魔皇之一,絕無叛主求榮的道理,
本來儒門三修之中,曾點是略弱的一環,但曾點事先已布下金鈎鐵線,自己修爲大損,隻怕難以沖突。
這時耳邊忽地傳來喊殺之聲,九山魔皇心中一動,暗道:“我狂奔數百裏,怎地又轉了回來。”
轉首向喊殺聲瞧去,隻見摭莫山下煙塵滾滾,空中黑雲彌漫,血光沖天,九山魔皇不由滴下淚來。
七十萬精英魔衆,就算能逃出不少,此戰的損失,也是無可估量了。那魁神将這七十萬大軍交付給自己,卻弄得這般局面,卻讓他有何面目去見魁神。
隻恨那儒墨二聖将索柯兩名魁神死死纏住,兩位魁神竟無法分身,否則豈有今日慘敗。
九山魔皇想到此處,大叫一聲,道:“魁神,我無顔回去見你,隻好死在戰場之上,也算是報你大恩。”
猛然回頭,就向摭莫山沖去,卻見軍營之外立着一人,正是死敵秦忘舒。
九山魔皇喜道:“秦忘舒,你在這裏真好,我不尋别人拼命,隻尋你一人。”
秦忘舒笑道:“好說,好說,道友既有此志,在下怎不成全。”
二人齊皆向前沖去,再來鬥一次輸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