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2章 皆懷良謀鬥高低
秦忘舒見魔蜂撞進壺中,不由暗叫糟糕,若魔蜂失手,自己也隻好立時身退了。
青衣魔皇見銅壺被魔蜂撞碎,心中自是不愉,但想來魔蜂聲名在外,若能困住魔蜂,亦算一得。别看這銅壺不大,壺中裝了半江之水,還怕那魔蜂逃了去?
哪知耳中又聽到“喀嚓”一聲,銅壺又裂開一道口子,一根銳利之極的蜂針刺了出去,不等青衣魔修閃避,那蜂針刺破護體罡光,正刺在青衣魔修的左目之上。
剛才廣法魔皇被魔蜂刺中手臂,非得立時斬下,方能保住性命,此刻青衣魔皇左目被刺,莫非要将腦袋切下來?卻不知将腦袋切下,此魔皇能否活命。或是這魔皇修成絕技,便是沒了腦袋也能生存?
秦忘舒正欲飄然身退,瞧見此魔蜂得手,自是精神大震。心念既謹,玉尺奮勇向前,這玉尺打在白衣魔皇胸口,打得白衣魔皇口中吐出三尺烈焰來,原來這魔皇修成魔火一道。
但三尺魔焰之後,繼之以鮮血三升,白衣魔修雖不至于死,卻也是傷勢極重,此戰已難逞兇。
秦忘舒本可一鼓作氣,将白衣魔修斃命,奈何面前法寶飛舞,另六面魔皇已祭寶來救,沒奈何,秦忘舒隻好将身一閃,撤離鬥場。
這時青衣魔皇大叫一聲,便從空中落了下去,廣法魔皇正想去救,其他魔皇皆在搖頭,道:“廣法,魔蜂蜂毒入腦,那是怎樣也救不回來了。”
再去瞧那白衣魔修,已是面色慘白,神色萎頓,幾乎難以駕住遁風了。
廣法魔皇叫道:“好不可惱,這人連傷我四名魔友,視我魔域如無人之境。我魔修萬世英名,就此斷送。”
其他魔皇深以爲然,白衣魔修咬牙道:“那柯修羅聲稱已尋到五龍鎮魔山下落,此番戰罷,定要催促兩位魁神,迎回五龍鎮魔山。那五龍鎮魔山是我魔域殺氣淵源,此山一日不在魔域,魔修一日難以與凡修抗衡。”
廣法魔皇道:“此言極是有理,五龍鎮魔山重回魔域,兩位魁神升旗聚氣,大夥兒皆有莫大好處。”
另一名黑衣魔皇道:“升超五龍鎮魔旗固然有絕大好處,但那所得好處,不過十年,數十年,到時境界修爲,反倒沉降極快。你等可得想明白了。”
廣法魔皇慨然道:“莫說隻有十年,數十年,便是隻有一年好處,我也要力勸魁神速行此法。便是修行千載萬年,若是碌碌無爲,受盡凡修欺淩,那還不如死了的好。”
白衣魔修道:“廣法魔友此言,正合我心。我輩魔修生來就受盡凡修欺壓,雖有億萬之衆,卻也隻能被困在這魔域之中,蒼穹大好世好,卻與我魔修無緣。便是舍了這一代魔修性命,也可換來後輩百世安樂。無論怎樣的惡果,在下亦是甘之如饴。”
諸魔皇轟然道:“不錯,與其碌碌而終,不如轟轟烈烈去死,赢得後世聲名,替後輩掙來一個新世界。”
諸魔皇議罷,皆是熱血沸騰,恨不得立時去見柯修羅請命,迎回五龍鎮魔山。
白衣魔修道:“今日那對手着實厲害,又有雲姬爲輔,以我等修爲,竟是鬥他不過。依我之見,大夥兒切不可散開來,唯有我等七人聚到一處,那人方才不敢攻來。”
廣法魔皇道:“老友,你這話是長他人志氣,滅自己威風,我等七人在此,那人隻有雲姬相助,且那雲姬尚不敢現身,若是怕這怕那,豈不是惹人笑話。”
黑衣魔皇道:“其實依我之見,也該小心爲上。”
廣法魔皇冷笑道:“你等若是懼敵,就莫要跟來,此人不過是仗着一柄量天尺罷了。他那量天尺隻能打殺别人,怎能傷到我。”
廣法魔皇說罷,就身一縱,已遠離了六位魔皇。就在空中立定了,挺胸大叫道:“兀那賊子,廣法在此,你若有膽量,就現身與我一戰。”
連叫了三聲,卻是無人回應。
秦忘舒本是離廣法魔皇不遠,若想出手殺他,倒也容易。他微微一笑,對雲天輕傳音道:“我原以爲我連傷數人,對手必定膽寒,就怕就此退走,我也是無計可施,不想這位廣法魔皇反倒像是我的内應一般,天輕,這其中莫非有古怪?”
雲天輕笑道:“那魔修瞧來或癡或傻或直,似乎愚直可欺。但其實能修到魔皇境界者,哪個不是身經百戰,從鮮血中掙來性命?若論狡詐奸惡,凡修卻要遜魔修三分了。在我想來,定是諸位魔皇暗中傳音商論,已定下計策來了。”
秦忘舒點頭道:“這般說來,方合道理。這麽說來,那廣法魔皇離群遠遁,不過是誘我出手了,卻不知他等有何妙法。”隻因若論魔修手段,自然是雲天輕熟知能詳。
雲天輕立在正氣堂中,向那廣法魔皇瞧了又瞧,但除了能瞧出廣法魔皇慷慨激烈,神情激動之外,似乎也無異樣。
且觀廣法魔皇與其他六名魔皇之間,約隔了千丈之遙,這距離雖不算短,但以魔皇修爲,也就是一步罷了。這就是說,秦忘舒最多隻能出手一擊,那六名魔皇就可立時趕到了。
雲天輕瞧到此處,便對秦忘舒道:“那位廣法魔皇雖是斷了一臂,但卻是他自家所斬,若換了别人動手,隻怕沒那麽輕松。”
秦忘舒道:“此修修成點土成鋼之術,那本是極偏門的法術,不會有人專門去修。除非是此修五行法門皆通,這才順手将這偏門法術修了。由此瞧來,這位廣法魔皇,實在不能小瞧了。”
雲天輕道:“此人剛剛斷了一臂,自然會被對手小瞧了,這才是此修挺身而出,前來誘敵的最大理由。哥哥,你細細瞧去,他雖是孤身而立,卻隻是一步之遙罷了。你一旦動手,其他魔皇立時就能趕到。”
正說着話,卻見那廣法魔皇移步遠遁,口中仍在大叫道:“兀那賊子,速速現身與我一戰。”
而其他六名魔皇倒像是驚呆了一般,仍是立在原處不動。廣法魔皇與六名魔皇的距離,也是越來越遠了。
雲天輕本以爲廣法魔皇用計,但這樣瞧來,此修倒像是真欲與秦忘舒一戰。
廣法魔皇離其他魔皇越遠,就意味着秦忘舒或有周旋的餘地,雖知對手極可能用計,但再殺一名魔皇礇是極大的誘惑,秦忘舒自然悄然跟上,隻是強抑着不去動手罷了。
雲天輕測算距離,沉聲道:“廣法離其他魔皇已有萬丈,雖然亦可及時趕來,但我若是中途動用魔蜂阻敵,定可再阻上數息時間,這樣算來,哥哥出手殺他,倒也有七成把握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既是七性把握,倒也足可一試。”
雲天輕搖頭道:“這其中必有古怪,怎地我卻瞧不出。”将腦袋搖了又搖,甚是苦惱。
秦忘舒道:“既是連你也瞧不出,說明并無古怪。那魔修的手段豈能瞞過你。”
雲天輕忙道:“哥哥莫要将我瞧得無所不能,那魔修功法古怪離奇,我豈能盡知。我猜這個誘敵之策,定是動用了某位魔皇的天生技能。我等瞧不出來,也不稀奇。但若是就此收手,卻也是心中不甘。”
今日秦忘舒若能力誅十大魔皇,魔域之中必定大大揚名,那魔修口耳相傳,隻會越傳越誇大,他日秦忘舒名滿天下,便是當然之事了。
那名聲對人雖說是利弊參半,但秦忘舒既有大志,有了這偌大聲名,行事就可順利許多。他日受萬人擁戴,仙界青目,也是順理成章。成就人皇大業,未必就是夢幻泡影了。
雲天輕有心助秦忘舒成就大業,自然不肯錯失這大好機緣。
她沉想片刻,道:“哥哥,就算對方定下詭計,你我二人也并非無計可施,若依我主意,就算行險,也該有四五分的把握全身而退。”
秦忘舒喜道:“天輕隻管說來。”
雲天輕笑道:“若破敵詭計,非得動用魔蟲不可。”
秦忘舒笑道:“若用此計,對方便是伏下圈套,也是無用了。”
暗将背後赤葫蘆托在掌中,将那壺蓋打出,一群魔蟲就飛了出來,秦忘舒連施數道禦蟲法訣,壺中數十萬魔蟲便飛出來大半了。
那魔蟲聽從秦忘舒使喚,就在廣法魔皇與六名魔皇之間聚集了,七位魔皇瞧見那無數魔蟲,皆是面色大變。
忽見魔蟲分爲兩隊,一隊魔蟲就向廣法魔皇撲去,另一隊魔蟲則向六名魔皇進擊。兩隊魔蟲摭天敝日,已然封住了道路。此刻秦忘舒若向廣法魔皇動手,其他魔皇縱想來援,也要先穿越茫茫蟲海不可。
廣法魔皇大叫道:“不好!”慌忙施展法訣來抵擋魔蟲,此修果然手段不少,掌中後發,乃是一道天魔烈焰訣,訣到火起,空中就燃起一團大火,擋住魔蟲去路。
隻可惜這烈焰雖是能擋住魔蟲,卻擋不住秦忘舒。秦忘舒身子隻一動,已來到那廣法魔皇身側。正要将身一晃,露出真容,卻聽雲天輕急聲叫道:“哥哥速退。”
秦忘舒聞言大驚,不知雲天輕發現了對手怎樣的詭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