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4章 世間何物稱至堅
秦忘舒再施淩虛步法,就與七位魔皇周旋起來,如此兜兜轉轉,便來到先前斬殺青衣魔皇之處。
那青衣魔皇的屍首以及随身法寶并不曾收斂。秦忘舒向地面瞧去,隻見青衣魔皇屍身所在,已是一處小河,那每周壺浮在水中,裂口之處仍在汨汨流出水來。
銅壺中本裝着魔域江水,此刻銅壺受損,壺中水自然流将出來,但那壺水畢竟被法訣約束了,因此那水勢流出甚緩,若想将銅壺之中倒将出來,還需解開法訣封印不可。
秦忘舒用手一招,銅壺已在手中,用手掂了掂,那銅壺不過數斤重罷了,卻也不知裝了多少水。秦忘舒手中掐了道禁字真言,再将銅壺一拍,銅壺頓時四分五裂,壺中水湧将出來。好大的水!
不過片刻,地面頓成澤國,那水域長約三十裏,寬約二十裏,雖不算如何浩大,卻也足夠秦忘舒與對手周旋了。
此時七位魔皇魔息已近,秦忘舒笑了笑,掐起禦水法訣來,身子已沉進水中。同時施展五行轉化之法,将那大地厚土化爲清水,就見那水勢越發浩大,地底深陷百丈,便成了一處深潭了。
七名魔皇轉眼便到,見到這地面深潭,皆是大皺眉頭。
白衣魔皇道:“此人藏在水中,卻是何意?”
廣法魔皇苦苦一笑,道:“莫非他已瞧出……”
黑衣魔修道:“絕無可能,我那法寶靈識難探,目力難辯,怎能被其發現?”這話當然不敢公然說出,乃是動用了傳音之法。
廣法魔皇道:“看來此人善長水系法術,這才深藏水中,引我等去那水中鬥法,既是如此,不可上了他的當了。”
黑衣魔修道:“不如我等守定此處水潭,看他能在水中呆到幾時。”
廣法魔皇道:“不妥不妥,此人設此水域,不過是障眼法罷了。莫忘了此人更擅土行之術,這一計叫明設水域,暗行土中,說不定早就逃之夭夭。”
諸位魔皇商議半日,也沒個定策。白衣魔修恨道:“我本來也會些水中的勾當,隻恨身子受損,否則定要将他從水中揪将出來。”
廣法魔皇道:“若論水中的勾當,在座的誰不會?隻不過都是些粗淺的工夫,依我的主意,這水域能有多大?我等齊皆入水,彼此莫要離遠了,就這麽步步爲營,還怕他逃到哪裏去。”
黑衣魔皇拍手道:“不錯,這便叫甕中捉鼈。我等七人聯手,諒他也不敢貿然出手。”
正所謂人多勢衆,七位魔皇議定,果然各掐分水法訣,進水深潭之中。
秦忘舒立在潭底,見七名魔皇入水,不由笑道:“天輕,我給你變個戲法,你可瞧仔細了。”
雲天輕嫣然笑道:“哥哥要變戲法嗎,那定是有趣的緊。”
那秦忘舒的主意,是要将這整座深潭化爲巨冰一塊,此法亦是五行轉化之法,但卻從不曾用過,能否行得通,卻也難知。
将水化冰瞧來簡單,等閑修士亦能施展,但若想困住魔皇境界的魔修,那化冰的速度非得極快不可,且冰層亦得極堅極厚,這對秦忘舒來說就是極大的考驗了。
若不能再數息之間将整座深潭化成堅冰一塊,這法術便是不靈了。
秦忘舒深想了一回,那冰與水的區别,便于水中藏着火靈氣罷了,若有辦法将火靈氣在刹那間收納一空,那水自然就會化成堅冰,火靈氣吸納的越是幹淨,冰層自然愈加厚重堅實。
如此說來,此策若想施展成功,竟是用不着禦水之術,反倒是要用到禦火之術了,且那吸納火靈力之大,亦要強大之極。在水中居然要施展禦火之術,此事聽來也是有趣。
若論禦火之法,秦忘舒或可稱之爲凡間第一,便是到了魔域,那在禦火術上能超過秦忘舒者,怕也是屈指可數。
秦忘舒在心中拟定法訣,左右推敲片刻,瞧來已無不妥,當下大喝一聲“疾!”手掌翻轉,法訣便出。
這套法訣瞧來簡單,不過是将手掌一翻,其中卻蘊藏了三道極強的道術,其一是禦火之法,那是用來驅動水中火靈氣而爲已用。其二是歸藏經中妙術,歸藏經善于吸納五行之氣,自可替那禦火之法加持,其三則爲一道玄字真言。
玄字真言真是無雙妙法,不管是怎樣的法術施來,隻需同施玄字真言,自然是威能加倍,妙不可言。
這一聲大喝之後,水潭諸處皆傳來喀喀的響聲,那潭水在刹那間就結厚冰,七名魔皇猝不及防,已被這堅冰困住,動彈不得了。
黑衣魔皇慌忙搖動身軀,隻盼能震碎堅冰,脫困而出。不想那冰層凍得極厲害,遠比鋼鐵強上十分,極力掙紮之下,竟連一絲裂紋都不曾出現。
黑衣魔皇叫道:“怎地這般堅硬。”這話隻說出了一半,其後舌頭便是僵直了,後面的話就是一片含混。原來他整個人都被凍住,頭頂離冰面足有數丈的距離。
廣法魔皇雖被凍住,倒也不驚,在他想來,這世間的寒冰再厲害,自己修成魔焰,還怕被凍住了不成。他叫道:“魔友莫慌,待我來救你。”這話動用傳音,倒也能夠發出去。
雖然四肢皆被凍住,但胸中法訣仍是不受阻礙,廣法魔皇張口一吐,就是一道三尺魔焰。不想秦忘舒那三道法訣威能不失,魔焰剛從口中噴出,便化成一道白氣,其中焰力已然被吸納的幹幹淨淨了。
廣法魔皇這才知道這堅冰的厲害,他轉向黑衣魔皇,二人相對無言,唯剩下滿目驚恐。
秦忘舒也想不到這法訣如此厲害,三道法訣同施之下,莫說七名魔皇,便是自己也被困在這堅冰之中,動彈不得。他将真玄運轉,雙臂一架,少說也有數十嶽之力,然而那堅冰仍是紋絲不動。
秦忘舒心中苦笑,原想在雲天輕面前變個戲法,不想連自己也被困住了。原來那極寒之冰,竟是堅固如斯。且那寒氣襲來,全身已有僵直之感。
幸好心中默誦極寒訣,體内真玄運轉不絕,方免去這寒氣入體之苦,更急急吐出一口鳳火來,借那鳳火之能,将身周堅冰化去了。
片刻之後,身周寒冰化水,秦忘舒一躍而出,隻見七名魔皇皆被凍得結實,唯有一名魔皇力氣極大,身周冰面已現出裂縫數道。但若想脫困而出,隻怕還需掙紮上數日不成。
雲天輕自正氣堂中掠出,見這奇景也不由笑道:“這一片水域,竟能困住七名魔皇,若不是親眼瞧見,誰能相信?”
秦忘舒歎道:“五行諸術之中,水系法術向來被人輕瞧,但若是施展到極緻了,那水系法術傷人的威能,絕不亞于其他諸術了。”
雲天輕亦道:“世人常言,至柔者莫過于水,至堅者莫過于水,前一句且不論,自是世間常理,但這後一句,我本是想不通透,此刻方才深信不疑。”
她腳下便是一名魔皇,但這魔皇深陷冰中,離雲天輕約有數丈,雲天輕取出一柄法劍來,向那魔皇頭頂斬去,但法劍斬到堅冰上,也隻是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罷了,又怎能斬得動。
雲天輕皺眉道:“雖是困住了七名魔皇,隻怕斬殺不得,若化了這堅冰,又被這七名魔皇逃了去,這可如何是好?”隻因立在寒冰之上,那寒氣襲來,雲天輕大有不耐之狀。秦忘舒忙伸出手去,雲天輕緊緊握住了,覺得那秦忘舒手掌滾熱,更有一股暖流湧來,全身如沐湯泉,竟是舒暢之極。
身子雖是暖和了,體外仍是森寒之極,就覺得雙頰火熱,借那冰面照來,恰是雙頰盡赤,好一個明豔照人。那秦忘舒便向着她面上瞧來,雙目一眨不眨。雲天輕饒是性情開朗,不計男女之别,莫說一名男子深瞧,便是被千萬名男人瞧來,也是毫不在意。
但被秦忘舒瞧來,那滋味卻又不同,不由的面色更紅,低下頭去,吃吃笑道:“忘舒哥哥,你隻管瞧來,天輕好生不自在。”
秦忘舒笑道:“你生得好看,自然就要多瞧兩眼。”
二人攜手并行,風情無限,卻苦了冰面下七位魔皇,那厚厚的冰層壓将下來,七名魔皇皆是呼吸不暢,真玄難行。更要命的是寒氣絲絲入骨,先行體内仍有熱意,到最後連骨頭也被凍住了。
秦忘舒轉向冰層,道:“上天雖有好生之德,隻可惜仙魔不兩立,也隻好對不起諸位了。”就手中赤凰刀祭了起來,那刀上神光一閃,就沒入冰層之中。
在暗物神光之下,這世間的諸般物事,皆若無物一般,雲天輕瞧見赤凰刀這般神通,自是又驚又喜。
那赤凰刀不由分說,就将一名魔皇斬爲兩截,鮮血自屍身中流出,卻很快就被凍得結實,可憐千年修行,卻死于一塊堅冰之中。
赤凰刀在冰層縱橫飛舞,絕無阻礙,片刻間,就将七名魔皇統統斬殺。
雲天輕瞧着那赤凰刀如此利害,先前猶在歡喜,其後卻漸漸沒了笑容,等七名魔皇斬殺一盡,雲天輕忽道:“原來至堅者并非爲水,忘舒哥哥,這件法寶究竟是怎樣的來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