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4章 藏丹設禁虛蘊實
秦忘舒含笑道:“阿修奇心志極堅,魔使亦是無機可趁,在下敬佩之極。”
阿修奇面色通紅,拱手道:“慚愧,慚愧,隻因小人敬慕大修丹修之術,妒心一動,便被魔使所知,就被他百般誘來。我着實抵禦不過,這才狠心壓斷手指,卻也難保神志清明。”說到這裏,後怕不已。
儒門三修之中,曾參已在那裏微微一笑,阿不努台叫道:“好你個阿修奇,竟差點壞了大事。”從阿修奇袖中扯出那隻右手來,果然瞧出斷了三根手指。
諸修皆是感歎,若非阿修奇當機立斷,又果決之極,這一關怕是難過了。
秦忘舒将阿修奇右手合在雙掌之中,真玄緩緩運轉,那斷骨自然正位複續。若是當初太一神火還在體内,這小小傷勢,立時就能恢複如初了。此刻隻能接骨化淤而已。若想複原,還需時日。
阿修奇連聲道謝,阿不努台道:“你剛才說你便是壓斷了手指,也未能保住清明,後來是因爲何事鬥敗了魔使?”
阿修奇面色一紅,道:“全靠秦大修傳授梵心訣,方才驅散魔使邪祟之念。”
阿不努台笑道:“嘿嘿,說來說去,還是仗着秦大修之力。”
剛才這一役雖是有驚無險,卻也讓秦忘舒與雲天輕驚出一身冷汗,阿修奇稍動妒意,就被魔使所趁,那魔使端得是防不勝防。幸好儒門三修境界不俗,又修浩然正氣,極難被魔使所惑。而阿不努台勝在性情單純,又對雲天輕極是忠心,先前被魔衆圍攻,已經曆過生死考驗。魔使若是選他下手,可不是事功而功半?阿修奇算是唯一的弱處了。幸好及時發覺。
而由大力神魔出現在谷中可知,此刻極樂山定是處處烽煙,那魔使卻能在第一時間裏,洞窺衆人心境變化,這樣的對手,可不是怕人之極。
雲天輕道:“清流諸多大能,已盡皆來了此處,我與迦羅商定的對策,乃是四處出擊,可戰便戰,可逃便逃,如此方能分散索柯二魔的人手,若是聚到一處,反易被索柯二魔所破。隻是這樣一來,這避塵丹如何送達,卻成了難題了。”
阿修奇道:“秦大修所煉的避塵丹功效奇佳,隻要不遇到瘟障,總能應付得過去。若依我的主意,不如将避塵丹藏在極樂山數個所在。再暗暗知會極樂山中諸位清流大能,此山雖是廣闊,但我清流大能自然是來去如風,進退自如的。”
雲天輕道:“這法子倒也使得,我雖有辦法傳訊于諸位清流,但那丹藥藏得再嚴密,但因魔使在,也容易被索柯部衆發覺。這卻要想個辦法才好。”
秦忘舒道:“若想令丹藥不被索柯部衆所取,那非得動用禁字真言不可,魔使雖是無所不能,卻不能親手動手,就算他識破禁字真言,也隻能将破禁之法傳予索柯部衆,仙魔所學不同,數日之内,怕也難以破解。而我清流大能,可得我破禁之法,如此或能萬無一失。”
雲天輕笑道:“這法子再妥當不過,秦大哥且設一禁,我也瞧瞧。”
秦忘舒就選了一處所在,取出避塵丹百粒,随手揚去,那丹藥便懸在空中,這時秦忘舒手掐禁字真言,就在那丹藥四周設了一處禁制。那百粒丹藥立時就不見了。
阿修奇道:“若是我清流大能尋到此處,又該如何取丹?”
秦忘舒令阿修奇伸出手來,在他掌心中寫了幾個字,阿修奇道:“這解法倒也簡單,一學便會,隻是雖是省事了,隻怕難不住魔使。”稍稍一運真玄,掌中數字閃閃發光,就在掌中呈現出數十道法訣來。
阿修奇手掌揮動,法訣化成道道金光灑向藏丹之處,那百粒丹藥就重現顯現出來。
秦忘舒笑道:“清流心法與修仙大同小異,你既修成清流心法,自然随手可破此禁,若你不用清流心法,而以舊法破解,再來試試如何?”
阿修奇道:“那舊法久不習練,早就忘懷了,也不知是否記得。”立在那裏想了半晌,方才憶得起來,這才用魔修舊法驅動魔玄,但掌中卻無半絲反應。
阿修奇道:“這可就奇了,同樣是運轉魔玄,隻因方法不同,這掌中法訣竟是施展不出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那索柯部衆不修清流心法,縱然被魔使授以解禁真言,數日内也難以施展。等到數日後突破禁字真言,那丹藥早被諸位清流大能所取了。”
阿修奇不由贊歎道:“此法從心法下手,果然妙不可言。”
諸修這時皆服了避塵丹,便是阿不努台,也被雲天輕強令服了一粒,阿不努台魔軀雖強,可不避塵障,但服了丹藥之後,更是萬無一失了。
諸修有避塵丹在腹,就覺得有絲絲香氣透過萬千毛孔,向外發散出來,此香一生,塵障皆避。阿修奇與阿不努台并肩前行,出谷不遠就遇到一處赤障,就見二人同時沖向塵障,那塵障反倒連連退避,二人皆是大喜,叫道:“這丹藥果然厲害。”
有了佳丹護體,諸修自然膽氣一豪,遁行的速度就快了許多,與剛才如履薄冰相比,可謂雲泥之判了。
約行了數十裏,秦忘舒又将百粒丹藥封印起來。雲天輕道:“既然封了兩處丹藥,我便可将這訊息傳予山中諸位清流大能了。”
那破禁之法以及藏丹的所在,原就瞞不過魔使,因此就算傳音被魔修截聽了去,也不必擔心,雲天輕幹脆就用最尋常的傳音之術,向山中諸處傳去,便是那魔修也能輕易聽到。
但魔修就算知道丹藥所在,又知破禁之法,卻偏偏無法得手,雲天輕想到這裏,不由露出捉狹的笑容來。
曾參忽地道:“雲姬,丹藥藏處既然人人皆知,就怕每處藏丹所在變成戰場了,那魔修就算無法得到丹藥,必然會藏在附近,以逸待勞。”
雲天輕微笑道:“雙方總要大鬥一場,不是在此處,就是在彼處。因此倒也無妨,若雙方皆圍着藏丹處勾心鬥角,反倒有個極大的好處。”
曾參先是一愕,細細想來,不由笑道:“不錯,不錯,那的确有個極大的好處。”
另一樁事,雲天輕卻不便開口,秦雲二人早就暗中商議,那藏丹之處真真假假,虛虛實實,若魔修依這傳訊來尋,十次倒有九回空,而真正的藏丹所在,則被雲天輕暗用一道密法傳予迦羅。這項密法需要動用魔寶一件,極難被他人所截,便是以魔使之能,在這漫天的訊息之中,也未必就能準确截獲了。
但這法子一旦開口,立時就被魔我所知,因此雲天輕自然閉口不言。連在曾參面前,也不能提起。
秦忘舒一路行來,随手設禁,或藏丹藥或虛設一禁,但那藏丹所在,必被雲天輕告知迦羅,這場極樂山之戰,不光鬥力,更要鬥智。隻因若憑雙方真實力量,清流自然是大落下風。
眼瞧着漸入極樂山深處,諸修就時常能聽到轟隆之聲,或如驚雷在天,或如狂風在林,那是雙方動用法訣鬥法,又時常聽到金鐵交鳴之聲,那是雙方大鬥法寶。而從聲音來判斷,那極樂山竟有十餘處戰場。
但說來也奇,諸修一路走來,也隻是遇到大力神魔,卻不曾遇到其他魔修,或因極樂山廣闊之極,兩隊人馬若非刻意,那是極難碰面的。
而衆人遁行的方向,則直指山中最深處,也就是魔蠶出沒之地,畢竟索柯二魔若想将二聖困在此山之中,隻能借助魔蠶無影絲之能。
秦忘舒知道越是靠近魔蠶,遇到對手的機會越大,而所遇對手的實力究竟如何,亦是讓人無比期待。
因知前方危機四傳,秦忘舒稍稍加快遁速,就搶在阿修奇與阿不努台之前,二修正想與他争先,秦忘舒卻一擺手,道:“大夥兒需得小心,空中有人窺探。”
阿不努台慌忙擡頭,那空中黑雲滾滾,摭住了天空,卻哪裏能瞧見人影,但片刻之後,就從黑雲中驚起一道黑影,忽啦啦聲響,已是振翅飛去,原來是一隻魔禽藏在黑雲之中。
阿不努台道:“大修,那魔禽藏在黑雲之中,悄無聲息,怎地就識破了他?”
秦忘舒笑道:“那魔禽盯了我許久,我怎能不知?”
阿不努台道:“這魔禽定也瞧了我許久,我怎地就不知?”
秦忘舒原是魔禅雙修,那禅識最是靈敏,此事人人皆知,突被阿不努台問起,竟不知如何回答了。
還是阿修奇替他解了圍,道:“那魔禽既然發現我等形迹,片刻後自然有人過來了,我等正好與他厮殺。”
提到“厮殺”二字,阿不努台雙目大發光明,喜得搓手道:“我剛剛得了大力前輩的絕學,正好拿來一試。”
忽聽雲天輕格格一笑,道:“阿不努台,我實告訴你,你若想與人厮殺,隻怕要失望了,今日之戰局,令我想起四個字來。”
阿不努台問道:“怎地就失望了。”
阿修奇則問道:“卻是哪四個字?”
雲天輕悠然道:“索柯部衆已被化整爲零,瞧見我等數修在此,一時間怎能騰出手來,聚齊人手。阿不努台自然就要失望了,至于那四個字,卻是贈予索柯二魔,叫仗‘作繭自縛’。”
阿不努台苦苦問道:“索柯二魔怎地就作繭自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