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6章 兇中有吉吉藏兇
雲天輕道:“瘟障實不可敵,大夥兒速速後退。”
那瘟障雖尚在遠處,但腥風撲鼻而來,人人皆感極度不适。阿修奇先前說的明白,若聞到瘟障腥氣,其實人已是不可救了,此刻諸修尚且無恙,或是拜秦忘舒所煉避塵丹之賜。
但此丹雖能避障,若被那瘟障中的魔蟲襲體,那是斷然無救了。
諸修正要退出山林,卻見那山林四周皆是黑霧騰騰,哪裏還有退路。稍稍數來,竟有七八片黑霧。那黑霧大小不一,略小些的也是數丈方圓,雖然兩時黑霧之間留有縫隙,但那卻是世間最兇險不過的通道,誰敢親身去試。
眼瞧着後退無路,遁天無門,秦忘舒不假思索,喝道:“諸位速速向我靠攏。”先一伸手,将雲天輕拉到身邊。
雲天輕知道他要施展土行之術,藏身于大地厚土之中,這也是躲避塵障唯一的辦法了。可惜阿不努台已經沖到前面去,隻盼他吉人天相,能憑借一身鐵軀,在瘟障之中活下來。
諸修齊向秦忘舒靠攏,秦忘舒喝道:“不可離我三尺。”言罷心手同施法訣,諸修隻覺身子一沉,已然深陷地底。
阿修奇何時見過這種妙法,向四周瞧去,仍是大地厚土,土中砂石無數,但伸手觸去,卻似雲霧一般。原來在土行妙術之下,那土石的屬性皆是大變。但若是遠離了秦忘舒,法訣威能範圍之外,土石仍是堅不可催。
阿修奇叫道:“土行之術,神妙如斯。”
這時頭頂數丈處已是黑霧彌漫,連天空也瞧不見了,那瘟障已然占據了剛才立身之處,看來諸修隻要慢了半步,此刻已被瘟障籠罩了。
那黑霧的魔蟲聞到肉身氣息,拼命地向土中鑽來,數息之間,已有數尺泥土被黑霧所染,瞧來顔色黝黑,好不怕人。
諸修皆是動容,原以爲身在大地之下,定能避開一劫,哪鑽這盛障魔蟲竟能入土。
秦忘舒不慌不忙,手中掐動起法訣,緩緩引着諸修下沉,土行之術的遁行速度,可比瘟障快得多了。隻是這瘟障忽地大舉來襲,分明是有人禦控,想來阿不努台怕是沒救了。
來到地底百丈之後,諸修擡頭動用靈識去探,頭頂瘟障魔蟲不依不饒,仍是緊追不舍,隻不過速度卻慢了許多。諸修略略舒了口氣,瞧這情景,那瘟障魔蟲應該是追不及了。
秦忘舒正想擇路離開此處,這座林子四周皆是瘟障籠罩,絕非善地,自然要盡快離開這裏才是,哪知就在這時,禅識已探到四周皆有黑霧侵來,那黑霧雖是來得快,但最多隻需一炷香的時間,就要侵到身邊了。
數息之後,曾參也有感應,沉聲道:“秦兄,四周皆有瘟障襲來,莫非隻有深入地底?我瞧這情景,似乎是大爲不妙。”
雲天輕道:“曾先生是說,那魔修是要将我們逼到某處絕境嗎?”
曾參道:“就怕這地底之中另有玄機。”
秦忘舒歎道:“就算明知是刀山火海,也隻好去闖他一回了,這瘟障畢竟不可觸碰。”
他令諸修不可遠離身周,仍是引着諸修緩緩下沉,忽覺雙足一冷,原來觸到地底的暗河之中。
此時諸修紛紛沉進水底,那地底暗河雖是冰冷刺骨,倒也可以忍受,諸修紛紛動用禦水之術,免得水流沾身,阿修奇既不擅土,亦不擅水,好在其他修士念起避水訣時,阿修奇亦受其惠,身上不沾半點水珠。
阿修奇歎道:“我若是獨自前來,這條性命至少丢了兩回了。”
那暗河之中有無數遊魚,卻生得醜陋,有的是身子無鱗,靈識難探,有的是長有無數尖刺,令人毛骨悚然,唯一相同之處,是這所有遊魚皆無雙目。或因這地底黑暗無比,生了眼睛也是無用。
隻聽得水花一響,那遊魚就向諸修拼命遊來,阿修奇舉劍去刺,将一隻遊魚刺中,那遊魚約有三尺多長,被刺之後,身上鮮血浸出,立時就被諸多遊魚圍住,刹那間就噬得幹幹淨淨了。
諸修皆有修爲在身,雖見這遊魚兇悍,倒也不懼。唯擔心的是頭頂瘟障越來越近了。
秦忘舒道:“這暗河不可久留,還得再降下去。”
幸喜那暗河不深,數丈之後,已然見底,秦忘舒招呼諸修聚在身邊,再次陷進河底土石之中,那河中遊魚噬盡同伴屍體,又來尋事,阿修奇揮劍刺去,又替遊魚造出幾個目标來。
雲天輕喃喃地道:“不知這地底暗河能否擋住瘟障魔蟲,否則不知要沉到哪裏去了。”
此時諸修已離了暗河,重新陷入土石之中,忽聽得頭頂嘩聲大作,那河中無數遊魚踴躍起來,竟比剛才還要狂燥。
秦忘舒暗道:“莫非那遊魚也怕瘟障魔蟲。”
地底雖是伸手不見五指,卻也難不住禅識,動用禅識去探,秦忘舒又驚又喜,原來那瘟障魔蟲入水之後,竟被那無數遊魚搶食,片刻之間,就被食去小半了。
秦忘舒不由大喜,這瘟障魔蟲在地面上之上耀武揚威,無物可擋,哪知在這水底卻遇到克星了。
正在歡喜,忽聽得身邊轟隆一身響,一物落将下來,正壓在秦忘舒身上,秦忘舒伸手一托,隻聽得手指喀嚓一聲響,那右手無名指竟是被壓斷了。
秦忘舒此一驚非同小可,是何種物事這般沉重?眼瞧那物事沉沉壓來,自己若想閃避不難,但定會壓到其他人身上去。百忙之中,秦忘舒施展出渾樸金身來,全身金光四射,但那物事卻分開渾樸金光,仍是壓到身上去。
雲天輕叫道:“哥哥小心,那定是極沉木了。”
秦忘舒瞧那物事,果然是一根七八尺長的樹木,瞧來雖是烏沉沉的,卻暗發金屬光芒。若非極沉木,絕不可能有這般重量。
想來剛才是因施展土行術之故,泥土沒得虛無,這才令這烏沉木松動壓到身上來。
秦忘舒不惱反喜,道:“百丈之下,必是萬年極沉木,這麽說來,我竟是尋到寶物了。”
雲天輕隻關心秦忘舒身上傷勢,她低聲道:“哥哥剛才被這極沉木所壓,想來定無大礙。”
秦忘舒不想讓她擔心,笑道:“無妨,無妨。”他雖斷了一指,以他的神通手段,數日内就可恢複。且就算斷指,也不會影響到施法殺伐,他在修這渾樸金身時,不知吃過多大的辛苦,斷指之痛又算得了什麽?
此時頭頂的暗河之中,遊魚已将瘟障魔蟲吃去大半了,那瘟障魔蟲本想逃竄,但因後方魔蟲不知,仍是源源湧來,卻便宜了這暗河中的遊魚,今日總算可以大快朵頤。
諸修瞧見魔蟲被遊魚所噬,皆在感歎,這世間物事相生相克,果不其然。此番經曆雖是兇險,但能得遇極沉木,也算兇中有吉。
秦忘舒去瞧肩上所壓的極沉木,此木彎彎曲曲,好似飛龍一般,那木上星光點點,好似那生鏽的鐵杖被人随手抹去鏽迹,露出原有的色澤來。
剛才秦忘舒毫無防備,這才被這極沉木所傷,此刻便施物藏之法,施加于此木之上。
若是這極沉木無法被物藏術影響,那可就帶不出這地底了。
幸好法訣到處,那極沉木就開始緩緩縮小,秦忘舒喜道:“妙極,若是帶不走此物,豈不是可惜了。”
諸修見秦忘舒待了根極沉木,皆替他歡喜,此木沉重之極,又堅硬之極,若能制成法寶,威能豈可想像。這世間重寶煉制極難,而以極沉木的屬性,分明是煉制重寶的絕佳資材了。
阿修奇忽地道:“這裏也有一根。”原來他身前三前之處,亦有一根木樁。但阿修奇伸手去抽,那木樁卻是紋絲不動。
曾參知道阿修奇修爲不足,那極沉木又是沉重,自然是抽不動了,便笑道:“我來助你。”伸劍去那土中一拔,木樁旁泥土松動,露出半尺長的木頭來,曾參臂上運足力氣,去抽那木樁,果然緩緩抽将出來。原來是根三尺的極沉木。
這根極沉木與秦忘舒得的那根粗細相同,顯然原是一根,但諸修不免心中生疑,極沉木如此堅硬,怎能輕易斷爲兩截?
曾參去瞧手中三尺極沉木,隻見那尾端極是平整,像是被人一刀斬斷了。但若是極沉木這麽容易被斬根,用來制寶豈不是毫無用處?
秦忘舒這時已将手中極沉木縮短至半尺,指頭粗細。那物事若被物藏術縮小了,重量亦會變化。如今這半尺極沉木,也隻有數百斤左右了。算來世間五金之物,也絕無一種能有這般沉重。
這時去瞧那極沉木的尾端,亦是切口平滑之極。
雲天輕道:“除非是火雲魔蠶,否則等閑法寶怎能斷此極沉木?”
秦忘舒點頭道:“不錯,定是火雲魔蠶吐絲斷木,這根極沉木才能斷爲兩截。難不成這地底之中,竟是魔蠶的洞穴。”
正所謂一言驚醒夢中人,極樂山五奇之中,最厲害的便是這火雲魔蠶了。那無影絲瞧不見,探不着,偏又犀利之極,若是遇到火火魔蠶,又該如何應對?
衆人心中皆是怦怦亂逃,尤其是儒門三修,更是喜憂參半,若能遇到火雲魔蠶,說明離二聖被困之處已是近了,能見到兩位夫子,固然是千好萬好。
但火雲魔蠶無影絲無敵,能不能過得了火雲魔蠶這一關,卻是難說了。
秦忘舒動用禅識向地底四下探去,幸好四周數百丈内,并無靈息魔息,至少數百丈内,不會有魔蠶出現了。那禅識在地面雖能探到數百裏去,但在這極樂山地底之中,卻是大受限制。數百丈外,又是怎樣的情景。
正在那裏探查,秦忘舒忽地面色一變,道:“不好,那瘟障魔蟲繞過暗河,又逼過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