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6章 如花美眷惜流年
黃袍修士舉目來瞧,見是個年輕女修,境界不過地仙,又怎能放在眼中,冷笑道:“仙子大好年華,何必來此送死?”
但高冠修士卻将兩道長眉緊皺,道:“仙子高姓大名,怎地瞧來這般熟悉?”
秦忘舒等齊皆動容,那魇龍何時與雲天輕扯上關系。就算雲天輕前世是天外碎域蓮池中的一隻白蓮,那魇龍也不可能前往天外碎域,與白蓮結緣。
雲天輕道:“無量山下,蓮池之中,四偶龍争,白蓮遭劫。”
高冠修士極力思索一回,長長歎息道:“原來如此,這世間諸事,果然逃不過這因果二字。”
那黃衫修士道:“首領,這女子究竟是何人,有人何來曆?”
高冠修士歎道:“龍友,你所有玄承記憶來五龍海中諸位真龍,自然不知蓮池之事。當年有天羅尊者攜帶四大靈偶與黑龍争鬥,遂将黑龍擒獲。此番厮殺驚天地動,那黑龍龍尾無意之中,打碎蓮池中白蓮一朵。如今這朵白蓮,要向我讨個公道了。”
秦忘舒聽到這番話,方才明白,爲何魇龍會爲化爲二修,原來高冠修士乃是黑龍惡息所凝,黃衫修士則來自于其他真龍惡息。黑龍本是龍族首領,當年曾率龍族沖上仙庭,極受龍族尊敬。
黃衫修士道:“原來如此。”
高冠修士道:“仙子,你在蓮池之中碎裂,不知結果如何。”
雲天輕道:“有元極仙子,見那蓮池之中殺氣不絕,難以休養生息,便将我殘瓣數枚,移到天外碎域之中,其後因受普賢真人所邀,這才來轉世曆劫。黑龍,你當年雖是無心之失,卻害得我沉淪凡界,你今日需給我一個說法。”
秦忘舒聽到這裏,不免感慨萬千,雲天輕雖有悲天憫人之心,但性情之中卻也有一絲偏激好殺,原來竟與當年黑龍有關。
黑龍無意之中碎殺白蓮,那無盡殺氣白蓮隻需沾染到一絲,便造成雲天輕今日的偏激性情了。
高冠修士冷笑道:“既是無心之失,又怎能怪得了我。”
雲天輕道:“好個無賴,那黑龍雖是極惡之源,卻也是個有擔當的,不想他那些個惡息雜念,卻又難說了。你既然不肯擔當,就莫怪我不念當初同池同生之情。”
高冠修士哈哈大笑道:“白蓮,你有何道術,隻管施來。”
雲天輕喃喃地道:“前世有因,今世結果。元極仙子,助我成功。”将身輕輕一縱,來到高冠修士面前。
秦忘舒心中大急,那雲天輕便有千般靈慧,境界卻是騙不得人的,那魇龍隻需一劍飛去,雲天輕如何抵擋?急忙叫道:“天輕,莫逞意氣。”就要趕來相助。
黃衫修士笑道:“故友相逢說話,道友何必來擾。”将手一指,水中雙刀并舉,向秦忘舒沉沉壓來,秦忘舒左手祭出量天尺,右手便祭赤凰刀,隻盼量天尺敵住雙刀,赤凰刀就便趁勢反擊。
隻可惜這算盤打得雖好,如今那魇龍有了肉身,諸般法術皆可施展,雙方此番鬥法,就與當初截然不同了。
量天尺雖是禹皇重寶,但被黃衫修士一柄法刀壓來,自然被擋了回去,赤凰刀亦被法刀壓住,那法刀離赤凰刀尚有三尺,赤凰刀已然無法向前,法刀之上龍訣飛舞,赤凰刀雖是暗物法寶,也像是深陷泥潭之中,暗物神光反作不得。
秦忘舒見黃衫修士壓住赤凰刀,不由聳然動容,原以爲這赤凰刀已然無敵,哪知遇到龍訣,仍是束手束腳。
黃衫修士似已瞧出秦忘舒心意,大笑道:“此刀雖好,卻不知世間萬法,皆出真龍,連兩隻魔蠶都能修煉出金絲抵禦暗物,我真龍難怪道竟比不過魔蠶?”
秦忘舒心中恍然,看來面對天外之事,不光世尊用心,那龍族亦是高瞻遠矚,早就有所防範,那黃衫修士既然是龍族惡所凝,龍族所修之術又豈能不知。
那黃衫修士雙刀壓制住秦忘舒兩件法寶,仍是行有餘力,雙手再掐龍訣一道,向秦忘舒拍來。
魔蠶知道秦忘舒難敵龍訣,慌忙吐金絲一道,就向那空中龍訣一攪,這道龍訣,原有百八十道符文,名叫萬嶽淩空。一旦彙攏起來,便會形成無上靈壓,強大法力,莫說修士肉身,便是一座山峰也會被壓得粉碎了。
幸有金絲前來攪局,竟将那百八十道龍訣打碎近半,龍訣一時無法凝成,自然無力可施。
黃衫修士皺眉道:“魔蠶,今日之事,你當我會放過你?”手掌再次翻轉,那龍訣竟是源源不斷湧來,這道龍訣另有名目,叫使萬蟲俯首,世間靈蟲但遇這道龍訣,唯有束手就擒。
魔蠶見到這道龍訣,不由得膽戰心驚,他雖修成這無雙金絲,但若論玄承手段,自然遠遜真龍。自思所修之術中,唯有這金絲能令魇龍稍有忌憚,隻好再吐金絲一道,向前敵住龍訣。
這時儒門三修再次出手,卻是齊齊攻向高冠修士,同時齊聲叫道:“雲姬速退。”
但雲天輕仍是恍若不覺,手中揮舞着半截無影絲,就向高冠修士撲去。
高冠修士道:“白蓮,你又是何苦?你縱是大有來曆,此世境界過低,又怎是我對手?我念你因我沉淪,速速回頭去吧。”
原來那黑龍當年被囚蓮池之中,着實窮盡無聊,那蓮池又有多大,黑龍被囚無數歲月,那蓮池中的一草一木,黑龍皆是如數家珍一般。時常就對着那一池清水,千朵蓮花傾述胸中苦悶。那池中蓮花也不來理他,唯有一朵白蓮天性最慈,若聞黑龍訴苦,往往迎風點頭,前來安慰。
因此黑龍對這朵白蓮亦是格外親近,那高冠修士原是黑龍惡息凝成,喜黑龍之喜,惡黑龍之惡,對這朵白蓮,實存了一絲歉疚之情。因此見雲天輕前來鬥法,心中實不願再次造下殺孽。
但雲天輕不依不饒,無影絲仍是當面劈來。
高冠修士雖對雲天輕有一絲歉疚之情,但他本是黑龍惡息凝成,心中善念又豈能持久?當下面色一沉,拂袖擋開無影絲。
就連那金絲也近身不得,何況是這無影絲,隻見龍訣飛舞之處,無影絲倒卷而去,向雲天輕面門飛來。
雲天輕慌忙側身避過了,卻仍是不肯後退,索性棄了無影絲,将一對玉掌來鬥高冠修士。
高冠修士凝目瞧去,冷笑道:“銷魂手雖好,又怎能近我。”
此刻心中已絕無一絲慈悲之念,袖中一對龍爪伸出,要與雲天輕鬥個輸赢,一隻龍爪就與雲天輕雙掌觸到一處,喀嚓嚓一聲響,雲天輕雙掌皆碎。
秦忘舒瞧見雲天輕受了重傷,自然是肝膽皆碎,但心中不免疑雲大起,那雲天輕何等靈慧,豈能遇險不避,不知進退?且雲天輕來此之前,已誇口胸有妙策,可敵魇龍,難道這妙策就是送死不成?
他大吼一身,三道法相皆出,就要棄了黃衫修士,來救雲天輕。
不想黃衫修士妙法疊出,怎容他輕易逃出去,秦忘舒法相初現,身前就橫亘着一道龍訣,這道龍訣非同小可,其中有萬道金光,道道金光皆具碎山裂嶽之能,此訣名爲萬法朝宗,是那龍訣之中,一等一的強大法術。
那禅童平日懶散,今日遇到強敵,自然精神抖擻,将手中慶雲抖來,總算敵住金光萬道,不容其欺近主人,但金光鋪天蓋地而來,三朵慶雲隻是擋住了秦忘舒的身子,卻擋不住自己。
隻見數道金光穿透禅童虛影,那禅童不由得面色金紙,體若篩糠,接連晃了兩晃,身子碎成萬道光影,重新遁出秦忘舒的體内去了。
隻因這一戰,秦忘舒禅識受損,那禅童至少數月不能現身。
仙童見禅童被打碎法身,急祭青蓮圍着秦忘舒盤旋飛舞,好在那萬法朝宗雖是厲害,青蓮卻恰是這金光克星,隻見青蓮所到之處,金光大斂,法力減弱,這才勉強護住秦忘舒的肉身。
又有魔蠶再出金絲一道,向黃衫修士劈面打去,黃衫修士深感受到威脅,這才将大半心思,用在魔蠶身上。這時黃衫修士身邊有三道金絲飛舞,饒是真龍知曉萬法,對這金魔域第一的法寶也是懼上三分。秦忘舒能擋下萬法朝宗,也算是僥幸了。
而儒門三修此刻爲救雲天輕脫險,已然與高冠修士拼命,三修奮不顧身,施展平生得意法術,隻想将形勢緩上一緩,雲天輕迷途知返,及時回頭。
高冠修士見儒門三修拼命,不由笑道:“若是夫子也就罷了,我或者懼他三分,你等三修,又有何資格與我拼命。”
袖中龍爪緩緩推出,那掌中龍訣勢如千江入海,更如萬嶽沉淵。其中法訣自是博大精深,勢要将儒門三修立斃于這龍爪之上。
那雲天輕厲叱一聲,叫道:“還我命來!”身子不退反迎,竟擋在那龍爪面前。
儒門三修齊聲道:“雲姬不可。”
高冠修士歎道:“你一心複仇,竟是利令智昏。”龍爪既出,怎會後退,那無數法訣便打在雲天輕身上,隻聽得轟然一聲響,雲天輕如花美眷,化爲一團雲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