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3章 風雲際會建淩霄
秦忘舒目光轉去,恰逢着秦小妹一雙秀目,卻見秦小妹雙目一紅,叫道:“大哥。”淚水就流将下來。
秦忘舒卻是笑意盈盈,道:“好端端地,怎地就哭了起來,我倒是想問你,你可記得你前世來曆。”
秦小妹淚水如雨,哭道:“怎會不記得,我那時年歲雖小,但哥哥的音容笑貌,卻記得牢牢,隻是不能開口說話罷了,便是轉世重生,這段記憶也沒能抹了去。想來是天地垂憐,不肯令我兄妹隔世相忘了。”
秦忘舒點頭道:“那天地待你我兄妹,着實不薄。”說到這裏,眼圈兒也有一些紅了。
此番兄妹相見,全無生疏之感,那血脈相連之情,果然是玄妙之極。秦忘舒欲待問她是否記得父母,隻在衆人面前,卻不便細說。且秦小妹此世是秦商之女,記得他這位哥哥,已是逾越,若再去牽挂前世父母,對秦商豈非不公?
秦忘舒偷偷拭去眼淚,笑道:“小妹,你今世也該有個名字,先前遇到令尊,竟是忘了問起了。”
秦小妹不由破泣爲笑,道:“哪有你這樣的哥哥,竟不記得妹子的名字。”
此話說的衆人皆笑,隻因秦氏這對兄妹,着實是天下一奇,那秦小妹的性命完全是秦忘舒死命掙來的,說是兄長,其實便是再生父母一般。
隻是秦忘舒重大義而忘小節,竟不知妹子的名字,此事可爲一粲。
秦小妹鄭重道:“大哥容禀,自我此世記事以來,家父便三番五次叮囑我,我此生不過是轉托魯國秦氏,其來曆卻是晉國秦氏。至于姓名,家父亦不曾正式取得,原是要等到大哥賜名的,如今隻取了個小名,大家都叫我秦小妹罷了。”
秦忘舒知道秦商是一番好意,且晉君與秦氏聯姻,聯的也是晉國秦氏,而非魯國秦氏。此中關節,不可忽視。
想了想便道:“雖是如此,秦商養育之恩,你需得終身牢記,幸好兩家皆是秦氏一脈,倒也不分彼此。”
那秦小妹道:“大哥之言,小妹自當永世牢記。”
秦忘舒觀秦小妹行止,果然端莊賢淑,靜雅自持,隐隐地竟有國母風範了,說來秦商盡心培育,焉能至此。心中對秦商着實感激。
三省卻是急不可耐了,道:“秦哥哥,小妹的名字你快速速取來,否則他日怎好問名納采的。”
原來當時規矩,那女子出嫁需行六禮,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納征、請期、親迎缺一不可。
秦小妹嗔道:“好姐姐,你又來胡說。”
三省道:“我怎地就胡說了,那女孩兒總要出嫁,自然該早早取好了名字,到時夫君問起來,也好答他。”
秦小妹被她說的面色绯紅,啐道:“我才不嫁,便是要嫁,也等到姐姐先嫁了再說。”
三省笑道:“這你話才是胡說,你是姻緣天定,怎好與我相比,我卻是沒人要的。”說到這裏,眼角眉梢便向秦忘舒急急一掃,又怕他人瞧見了,那神情難免就慌亂起來。
秦忘舒哪曾留意,心中卻道:“妹子的名字卻不好擅起,她原是有極大來曆的,隻好禱天問名,卻看那天地有何說法。”
想到這裏,便對諸修道:“今日忘舒要替小妹禱天問名,恰好諸位在此,就替我做個見證。”
莫幻真笑道:“自該如此,秦小妹花朵般的人物,那名字的确不可胡亂去取,就不知天地是否識趣,會起個怎樣的名字來。”
秦忘舒便以儒門禱天之法,手起禮法一道,向天地垂詢。隻見一道青光自他手中沖上天際,空中雲開霧散,不敢攔阻。
片刻之後,有祥雲自空中飛來,此雲色作五彩,燦爛奪目,那彩雲飛到諸修面前,忽地化成天花亂墜,諸修暏此奇景,皆是暗暗稱奇。
而地上自晉國太子以降,見到這天花紛墜之景,皆是翻身下馬,擡頭仰望。
就見那五彩祥雲所化天花在空中忽聚忽散,果然聚成一字。三省眼急口快,脫口叫道:“莫非是個時字?小妹,你總算有名字了,叫做秦忘時。”
諸修凝目瞧去,空中祥雲碎布,果然是個“時”字,因此齊來向秦氏兄妹二人賀喜。
秦忘舒笑道:“小妹,大哥叫做忘舒,你自然也是忘字輩的,便叫忘時可好。”
秦小妹喜道:“‘忘時’二字倒也清雅别緻,這名字讓人好生喜歡。”
秦忘舒又問起小妹怎地就混進晉軍中去,秦忘時道:“晉軍中原有不少儒門弟子,替那晉君訂立法條,教化民衆,整頓後方。此番我與三省姐姐赴晉,不想竟蒙晉君召見,那晉君也不知怎地,對我好生看重。”說到這裏,已是聲音漸低,面色飛紅。
秦忘舒心中暗笑,知道必是三省多口,那晉君既知忘時來曆,自然另相看了。
秦忘時又道:“後來是三省提起,要去軍中瞧瞧,忘時原是不肯,經不住三省姐姐再三勸說,也隻好罷了。”說到這裏,便橫了三省一眼。
三省叫道:“你這個小沒良心的,我替你向晉君求懇前往軍中,那是爲了你好。”
秦忘時道:“哼,你心中打的主意,别以爲我不知道。”
三省笑道:“你既是知道,偏又肯去了,可見心中有鬼,哈哈,那自然也是想瞧瞧,那個人,那個人……”
秦忘舒啐道:“姐姐再胡說,我就,我就……”一時想不出手段威脅三省,竟是說不下去了。
秦忘舒知道秦忘時畢竟年輕害羞,便不肯再問下去,想那秦忘時也知道秦晉姻盟,自然心中好奇,想瞧瞧晉國太子模樣,這才與三省藏在軍中,此事若無晉君相助,怎能神不知鬼不覺?由此瞧來,晉君對這位未來的兒媳婦,也是一萬個滿意了。
秦忘舒又轉向三省,問起白犀騷擾一事,三省道:“說來好不氣人,自我與忘時出門以來,那靈獸就是陰魂不散,化成各種靈獸來尋我二人的麻煩,幸好那靈獸雖是千變萬化,本事卻是不濟,先前倒也驚怕,其後也就不怕他了。我瞧忘舒哥哥遁出神念去追他,不知是怎樣的結果。”
秦忘舒道:“此事不便公然論起,我與墨聖原定于三日後于泰山會合,但見了墨聖,大夥兒再來商議。”
當下諸修便駕起遁風,向泰山遁去,秦忘時臨行之際,忍不住就向地面瞧去,卻見那晉國太子也向空中瞧來,隻是諸修立足之地雲深霧重,那晉國太子雖是眼巴巴地瞧着,哪裏能窺見人影。
秦忘時見那太子神情,竟有些不舍起來。說來那太子雖是俗世中人,但着實英武勇烈,慈悲過人,他日必然是一代名君,這樣的人物,誰不歡喜。
三省見諸修都走了,唯有秦忘時留連不去,便将秦忘時衣袖一扯,低聲笑道:“他日成了親,過了門,有的是日子相看,隻怕你要看得膩了,此時少看一眼,想來也不打緊。”
說的秦忘時又羞又惱,二女自是鬧成一團。
泰山離此不過千裏之遙,諸修皆是有大手段的,便是緩緩趕去,也是片刻間就到了,隻見那泰山之巅,已是人影幢幢,不光是歐冶子已至,許多墨家弟子皆已到齊,這其中自然少不得墨矩師徒。
秦忘舒與諸修見了面,便問墨矩道:“卻不知墨聖何時可至?”
墨矩道:“墨聖與巨子收拾了物事,想來半日後必至。”
諸修便在泰山頂上坐定,靜等墨聖前來,果然半日之後,墨聖與禽滑厘施施然自海中來,見到諸修皆在,自是大喜。
那風蒼龍雖拜墨聖爲師,卻還是首次與墨聖見面,便來墨聖面前見禮,墨聖含笑道:“蒼龍此番隻手擎天,救了數萬百姓,功勞不小。”
風蒼龍道:“原是弟子份内之事。”
那墨聖又與姬氏三老見禮,三老本是與禽滑厘平輩論交,墨聖輩份修爲自然是在三老之上了。但三老名動天下,那墨聖又是最謙遜不過的,卻不肯讓三老行弟子之禮,亦是推讓半日方休。
墨聖道:“如今既是人手齊備,那淩霄寶殿就該及早造就出來,否則若再遇非常之變,我凡間修士,免不得又是措手不及。”
秦忘舒道:“就怕那魔使不肯樂見淩霄寶殿拔地而起,若是頻頻前來騷擾,又該如何是好?”
墨聖道:“老夫亦有此慮,因此就請了禹皇伏皇兩位前來坐鎮,便是索柯二魔親至,有禹皇伏皇二人在此,想來也足以應付了。”
諸修皆以手加額,道:“如此才是萬無一失。”
墨聖道:“不光禹皇伏皇将至。便是神農黃帝,亦會輪流來此鎮守。但其他四位大帝,卻因魔修行将犯我海外,不便前來。如今這淩霄寶殿,已成爲天下一等一的大事,此殿不成,如何與魔修兇獸争衡。”
諸修早聞聽禹皇伏皇神農黃帝大名,隻恨無緣相見罷了,不想此番卻可在此相遇,皆是不勝之喜。秦忘舒暗道:“若禹皇諸聖齊至,恰可一問胸中所疑。”
忽見泰山之東的海面上風起雲湧,那水中空中,皆有修士前來,諸修皆在猜測,不知又是誰來到此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