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5章 未窺靈台哪得知
秦忘時道:“莫非我的名字便是從此塔而來。”
恭時越道:“原來仙子亦叫忘時。”
秦忘舒道:“忘舒替小妹禱天求名,遂有了這個‘時’字,小妹身世堪稱,諸位不妨一聽。”
便将從白犀處聽來之事細細道來,那恭時越聽了這話半晌無語。
墨聖道:“若從這情形瞧來,那無雙大能必是時獸無疑,這世間也唯有時獸能知過去曉未來,便是三位佛祖也比不上他了。”
姬老祖亦道:“當初時獸自知壽限将終,便将時空之術傳予世尊,從此世間無時獸亦,原來那時獸神魂卻被冰魇截了去。”
秦忘舒道:“那時獸既掌時空之妙,自然壽限無窮,壽限者,不過時間罷了,怎地生爲時獸,卻亦受那時間所束。”
墨聖歎道:“若論混沌諸位大修來曆之奇,那時獸可稱之爲第一,此獸來曆,典籍不載,世尊不提,因那時間的起始源于何時,那是誰也無法知曉的,由此瞧來,混沌未曾開辟之時,那時獸必然早就存在。”
秦忘舒道:“這麽說來,那時獸竟是天外來客了。”
墨聖道:“老夫亦是這般想來,那時獸既見世尊慈悲大能,身上重擔便可卸下了,這擔子一卸,說不定就生出故國之想。再從白犀所言瞧來,那時獸亦是将神魂散之于無盡虛空,可見時獸所謂壽終,不過是個托詞,那神魂穿越無盡虛空,實不知要前往何處。”
姬老祖道:“那冰魇攔住時獸,動問自家未來,時獸一番好意,卻被冰魇變本加厲,更妄想逆轉未來,這位冰魇怕是沒有好結果了。”
楊老祖道:“正因爲知道沒有好結果,這才肆無忌憚,索性胡作非爲起來,不過經冰魇這般一鬧,卻也留住了時獸。隻是那時獸本身隻掌時空妙法,并無其他神通,又因肉身不存,隻剩下一道神魂,又如何掙脫冰魇掌握,轉世重生。”
聽到這話,秦忘舒與墨聖,姬老祖不約而同,皆向恭時越瞧去。
楊老祖忽有所悟,亦向恭時越瞧來。
恭時越神色凝重,仍是半晌無語,但如今塔中修士,皆已向恭時越瞧去,諸修縱是不說,恭時越也自然明白,諸修已疑他是時獸轉世了。
卻見諸修神情,又是好奇,又是興奮,畢竟時獸這般大能,等閑如何一見?且時獸若果然是天外來客,其身上不知藏了多少秘密,那天外是否還有一個世界,那世界又在何方,那世間中人,又是修的何種法術?種種終極秘密,或因恭時越而解,這讓諸修怎能不興奮莫名。
又比如那時間的起始是在何時,是否又會終結?諸如這諸般問題,可謂天問,諸修在修行之時,自然都會忍不住去想,隻恨時空之秘過去深奧,無論怎樣想來,也是毫無結果。但若是連明悟此事,說不定往日修行瓶頸一悟而開,不知修爲有多大增益了。
恭時越歎道:“其實懷疑我是時獸轉世者,墨聖并非第一人,當年正元仙子在世時,亦曾向我提及,時越也巴不得便是時獸轉世,到時明悟時空無雙妙術,也好驅逐魔修兇獸,還我蒼穹萬世清平,奈何時越對自家來曆,着實不知。”
墨聖道:“這麽說來,恭道友尚不曾得光靈台了。”
恭時越道:“時越愚鈍,修行根基淺薄,哪裏就能得窺靈台。”
墨聖與恭時越相交多年,知道他不會作僞,便道:“那也是機緣未到罷了,隻是恭道友所修寶塔,卻是天下無雙,十八島修士如雲,卻也隻有恭道友一人修成,恭道友又是因何機緣,修成此塔?”
恭時越道:“此事雖是我的絕大秘密,既然墨聖問及,我也不必隐瞞,若論這時空妙塔的由來,卻是因爲一頭青牛。”
秦忘舒身軀劇震,心中已有所悟,他緩緩道:“那青牛曾背負一人,名叫李耳,前日又被在下所遇,得贈《道德經》一卷,我與恭道友所遇青牛,必然是同一頭來。”
他細述那青牛長短模樣,恭時越越聽越喜,道:“不錯,不錯,那青牛便是我兒時的伴當,我自記事以來,身邊便有這頭青牛,我所修諸術,皆是那青牛暗中傳授,哪知那青牛隻伴了我三十年,便不告而别。這些年來,頗爲想念,原以爲那青牛已然壽終殒落,不想尚在人間。”
楊老祖道:“這麽說來,難道那青牛才是時獸?恭道友卻又是怎樣來曆?怎地與這青牛有源?”
姬老祖道:“我倒是有個想法,隻是毫無根據,大夥兒姑妄聽之罷了。”
墨聖笑道:“姬兄所想,必是絕妙。”
姬老祖甚是惶恐,連稱不敢,這才道:“那時獸本有三首,以主過去現在未來,既生三首,那時獸體内神魂,顯然并非一道。且時獸又被冰魇所執,如何脫身?因此在下妄測,那時獸說不定分開神魂,留一道被冰魇所執,另兩道轉世人間。”
楊老祖道:“這麽說來,恭道友與那青牛皆是時獸了。”
姬老祖道:“這着實是在下妄測,以博衆位一笑罷了,卻是做不得準的。”
楊老祖道:“姬兄所想,亦是在下所想。想來那時獸若不動用這種手段,也難脫身轉世。如今瞧來,那青牛定是時獸主魂,最爲關鍵,但若想時獸真正重現人世,非得三魂重新聚首不可,這卻是極難了。”
姬老祖道:“不錯,那時獸一道神魂,定然仍被冰魇所控,又怎能三魂重聚?此事便是世尊出面,也未必有好結果的。”
楊老祖道:“冰魇深知得罪時獸,怎肯放他三魂重聚,那時獸一旦三魂合一,第一個便要對付冰魇了。嘿嘿,時獸雖無其他神通,便是這時空之術,又有誰能應對。”
諸修雖是猜測不一,但因恭時越未窺靈台,所言之事皆無實證,那冰魇神魂在握,也無可能遠赴九淵去讨要回來,這事便成了無頭公案了。
這時墨聖留在塔外的弟子傳來音訊,原來是秦忘舒分魂領着七劍宗大半修士前來,秦忘舒忙出了忘時塔,親自迎接。
秦忘舒見七劍宗修士服飾分明,整整齊齊立在空中,人數竟有五百之衆,而觀諸修境界,地仙境界者竟有半數。不由得心中大喜。
此番七劍宗弟子皆由曾滄海領着,何明則是宗中鎮守。秦忘舒便問曾滄海道:“怎地竟來了這許多弟子,如今本宗弟子約有多少?”
曾滄海喜氣洋洋,道:“宗主容禀,如今本宗弟子約有三千餘人,實爲東海第一宗了,隻因宗主威名遠揚,來投宗者不計其數,我等也不敢擅自收錄,自然細細選來,饒是如此,也聚了三千之衆。”
秦忘舒亦是歡喜,道:“你與何明精明強幹,本宗發揚光大,皆是你二人之功。”
曾滄海笑道:“我與何兄再精明強幹,若無好處,他人怎會來投?實因宗主留在宗門中的典籍心法高明之極,那散修之士欲得精進,也是求告無門,既聽說了本宗心法高明,誰不來投?”
秦忘舒道:“修建淩霄寶殿雖是要緊,但本宗身在海島之中,若魔修跨海而來,本宗亦是戰場。而抵禦魔修,才是本宗的立宗之本。”
曾滄海諾諾以應,這時諸修皆從塔中出來,隻聽墨聖一聲令下,建殿一事就此展開。
就見那泰山之巅,頓成煉器道場,山上開了八大丹爐,那是用來煉制天鏈寶鎖,以及淩霄寶殿的諸般立柱構件。
姬老祖亦另開丹爐一座,開煉八方蒼穹鏡。慕老祖則與楊老祖一道,開丹爐一座,煉制八音震天鼓。至于添火加柴諸事,自有墨氏弟子相助,
秦忘舒知道姬老祖所煉的八方蒼穹鏡也就罷了,慕楊二老所煉制的八音震天鼓福禍難知。
那真龍若知自己的龍蛻被凡界修士私用,或可假作不知,若是制成公器,未必就肯甘心。但若無此鼓,又如何招集天下修士,這也是難以兩全之事了。
又因雲天輕先前誅滅魇龍,凡界修士算是與仙界龍族大起糾葛,那黑龍雖知魇龍爲禍天下,該誅該殺,但黑龍最是護短,是否因此而對雲天輕不利,也未可知。
更令秦忘舒不安的是,諸修聽說建殿一事,皆來相助,唯有許負心哪裏卻無人前來,按理許負心已統莽荒海,座下部将無數,怎會派不出人來,而以自己與許負心的交情,那許負心聞此大事,又怎會不來?
唯一能令許負心進退兩難者,便是那龍族的意願了,畢竟許負心是奉龍族法旨,前來一統七海。莫非龍族對這場天地浩劫,另有态度?
那中極海神君最是熱心,在諸處丹爐邊負手閑看,但有人要取何物,那中極海神君皆是第一個上前,向金殿一指,務必要那人去殿中取用,不必客氣。
秦忘舒見中極海神君這般大方,自然心中暗自稱贊不已,忽見那中極海神君鬼鬼祟祟,來到秦忘舒面前,啞着聲音道:“秦道友,我有一件要緊之事,正要與你細商。”
秦忘舒道:“神君但有吩咐,隻管說樣。”
不想那中極海神君卻是面紅耳赤,扭扭捏捏起來,道:“此事不便在衆人面前提起,秦道友,不如尋個僻靜所在,再說不遲。”
秦忘舒心中納罕,實不知中極海神君欲言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