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1章 原來萬事有其源
這也是秦忘舒靈機一動想出的主意,既然中極海神君下不了狠心,自己也不便痛下殺手,唯有姑且一試,請龍象前來相助。
想那龍象神通廣大,慈悲無極,定能聽到自己呼救之聲。若龍象果然現身,那中極海神君也就有了去處。
連呼三聲“龍象”之後,忽見海水湧動,面前現出一道蛇頸象身的巨獸,正是龍象到了。
秦忘舒大喜,叫道:“前輩果然慈悲,再謝相救之恩。”
那龍象微微點頭,身子輕輕晃動,海中暗潮湧動,便将飛龍沖到一邊去,那神君見了龍象,不由流下淚來,道:“龍象神君,如今這七海之中,唯有你能助我了。”
龍象低吼數聲,仍是動用古老獸語,說的是:“神君,那龍子奉龍族法旨,要統一七海,你逆天行事,定遭殺身之禍。不如且随我修行,也可免去此劫。”
中極海神君歎道:“我不肯向龍子低頭,不過是想庇護子孫罷了,哪知這些子孫反倒叛我,龍像神君,如今我已是心灰意冷,隻好随你去了。”所用語言亦是古獸言語。
龍象道:“神君,如今那魔族要占蒼穹,那極荒山兇獸亦想混水摸魚,便是那龍族,亦想着舊事重演,仙界大能更是各懷心思。我等置身其中,不免左右爲難,倒不如索性置身事外,反倒能獨享逍遙。”
秦忘舒聽到這話,不由心中大動,卻不便公然問起,隻好隐忍不提。那龍象便在前方引路,四周飛龍知道龍象神通廣大,無可匹敵,也隻能遠遠地瞧着,秦忘舒與中極海神君遂被龍象引出重圍。
來到海中靜處,秦忘舒道:“龍象前輩,還請稍等,我有幾位好友,尚未殺出重圍。”
龍象道:“那幾位皆是大能之士,想來自保無妨。雖是如此,待我前去救他等出來。”
那龍象雖是身子龐大,但身子一晃之際,便沒了蹤影,秦忘舒與中極海神君皆是贊歎不已。那龍象雖是法力無邊,卻是默默無聞,全無名利之心,倒也是極難得的。
秦忘舒便向中極海神君問道:“神君,那些飛龍怎地就被魔使所控?”
中極海神君歎道:“那魔使原本前來誘我,要我奉他爲主,他便會助我一臂之力,與那龍子厮殺。我雖是性拗,卻不糊塗。我若認主,龍子豈不是我天生的主人,又怎會拜那魔使爲尊?那魔使百般勸誘不得,竟對我的子孫下手。我這些子孫一心要化身爲真龍,這才被魔使抓住弱處,不知不覺之中,便被魔使所誘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難怪神君不肯對飛龍痛下殺手,這麽說來,飛龍隻是被魔使所誘,終有一日會幡然醒悟了。”
中極海神君歎道:“能否幡然醒悟,也要看他們的造化了,隻是他們此番雖是叛我,想來也并非本心。不想卻因我家門生變,幾将秦道友陷在其中。在下好生羞愧。”
秦忘舒忙擺手道:“神君何必說出這話來,此事唯恨魔使興風作浪,總有一日,我要将這魔使打散神念元魂,也好解我心頭之恨。”
正說着話,那龍象身形複現于面前,而恭時越等人,亦緊緊跟在龍象身後,秦忘舒與中極海神君瞧見諸修無恙,皆是松了一口氣。
恭時越與管蔔子走上前來,便向中極海神君道:“神君,你那部衆的是厲害,若非龍象前輩相救,我等不知要被困何時了。”
中極海神君歎道:“七海之中,唯我中極海水族最多,也因如此,我才有心與龍子一較,不過此刻想來,卻是大錯而特錯了。就算我僥幸勝了龍子,我海中的水族必定損失殆盡。想那魔使前來誘我,也是盼着我與龍子拼個你死我活,到時魔修出海,便無人攔阻了。”
恭時越道:“不錯,那天下越是大亂,魔我越是猖獗,魔我不除,何時才能還我清平世界。”
中極海神君道:“我如今聽從龍象神君勸告,立志隐身而退,隻是我海中水族若見不到我,必定依附飛龍,仍會翻江倒海,不肯甘休。我這裏有法杖一根,不知哪位道友替我走一遭,交給龍子,那龍子到時隻需取出這法杖來,我海中水族自然退散。”
管蔔子道:“神君,我便替你走一遭吧。”上前接了法杖。本來這事秦忘舒是最合适的人選,但管蔔子等人見秦忘舒自别許負心之後,便是郁郁寡歡,知道二人之間已生枝節,管蔔子這才挺身而出。
另有兩名修士道:“如今這海中大亂,我等陪管道友走一遭。”
三人去了片刻,很快就施施然趕了回來,秦忘舒知道許負心得了法杖,必能平息中極海之亂。這才放下心事,趕赴瀛台。
那龍象知曉秦忘舒要去瀛台煉制寶殿,便道:“秦道友,建那靈霄寶殿,固然可俯看天下,以禦萬修,就怕天倫閣心生誤會,反爲不美了。”
那恭時越亦是通曉獸語的,聽了龍象這話,便叫道:“眼瞧着浩劫将至,那天倫閣仍是碌碌無爲,難不成天下事隻有天倫閣行得,他人卻行不得?按理這建靈霄寶殿,天倫閣最該出頭才是,再者那蒼穹鏡,震天鼓,天倫閣中難道沒有?許他屍位素餐,我等卻是不能袖手的。”
龍象道:“恭道友此言雖是有理,但天倫閣畢竟是天地中樞,理應挺身而出,率衆抵禦浩劫。如今諸位重起爐竈,必然是上下離心,于禦劫大業實無好處。如今天倫閣雖是碌碌無爲,自然有其苦衷,還請道友細心體諒才是。”
秦忘舒心中明白,那莞公主雖居天倫閣大位,但若一衆閣老不肯配合,那莞公主亦是無計可施,畢竟諸位閣老根深蒂固,莞公主哪來的根基?
于是秦忘舒微微一笑,道:“龍象前輩,若等那靈霄寶殿建成,在下之意,是想将這寶殿托于天倫閣照管打理,到那時,天倫閣諸位閣老自然難以置身事外了,前輩以爲然否?”
龍象這才點頭道:“原來秦道友早有定議,竟是老朽白白操心一場。”
那龍象既知秦忘舒本心,這才歡歡喜喜,當下施展神通,不過片刻已到瀛台了。
秦忘舒見那瀛台島并不算大,卻果然是靈氣沖天,着實是修行煉器的天生道場。龍象見已到瀛台,便來像秦忘舒辭行,準備領着中極海神君回歸本處。
秦忘舒忙道:“前輩稍稍留步,在下心中有個疑團,正要向前輩請教。”
龍象道:“既是如此,老朽且留他片刻。”
秦忘舒便請恭時越祭出忘時塔來,諸修再入此塔之中,齊來聽秦忘舒向龍象問話請教。
諸修坐定之後,秦忘舒道:“龍象前輩,今日所問之事,或涉天機,前輩若能答,便答,若不能答,晚輩自然不敢勉強。”
那龍象入塔之時,便化成青衣老者一名,瞧來清逸出塵,雅緻異常,聽到秦忘舒這話,龍象笑道:“我猜秦道友所疑,是從‘舊事重演’四字推敲而來。”
秦忘舒笑道:“前輩曉知天機,自然是瞞不過了,不錯,隻因聽到舊事重演四字,晚輩心才心中生疑,那龍族不知做了何事,如何才是舊事重演。”
龍象向中極海神君瞧了瞧,二人皆是長歎不已。
中極海神君道:“若論此事詳細,禹皇心中最是明白,今日禹皇不在,也隻好我與龍象神君替諸位略述此事了。說來當年天降大水,蒼穹泛濫,世人隻将那責任推在共工身上,說什麽天柱傾倒,大水傾瀉,卻不知這其中卻是龍族趁機興風作浪,否則禹皇治水,又怎會如此艱難。”
諸修皆是動容,道:“那天降大水,竟是龍族爲禍?”
中極海神君道:“當年世尊既建蒼穹,已是竭盡全力,自然法力衰微,龍族之中就有那心懷歹念者,要想趁此機會滅絕人族,隻因世尊修玄極道果,一身修爲皆出于蒼穹生靈,若是蒼穹生靈損去了七八,那世尊自然修爲減弱了。”
龍象道:“世尊修玄極道果,原是擔心自己大權在握,不免就會一意孤行,這才棄天慈道果而不修,轉修玄極道果。奈何世尊一片良苦用心,卻反被他人利用了。”
恭時越道:“不知是哪位真龍,竟敢與世尊爲敵。”
龍象道:“這等天機,誰敢洩露,想那龍族之中,除了青龍禀性最直,其他真龍,皆是善惡一體,便存了私心,也是當然。”
秦忘舒道:“此番浩劫,前輩莫非亦是擔心龍族趁機從中取利?”
龍象道:“浩劫生發之時,魔修兇獸與人族定會争個你死我活,人族瞧來勢弱,因有仙界許多大能修士暗中加持,想來也不可能亡族,但仙界之中,也不乏一些大能修士出身于獸禽兩族,到時浩劫一起,又豈能袖手?因此這浩劫誰勝誰負,此時殊難判斷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雙方各有所長,勝負的确言之尚早。”
龍象道:“但無論哪一方占優,到頭來必是慘勝,若那世間水族趁雙方損失慘重之時猝然出手,那最終得利者,卻又是誰?”
諸修聽到這裏,皆是面面相觑,神色惶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