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4章 罪陳七條懾天倫
曾閣老大怒道:“大膽,你是什麽東西,竟敢對我無禮。”
那侍多見曾閣老氣勢逼人,吓得嬌軀向後一縮,但很快就挺起胸膛,森然道:“曾閣老,你瞧我手中法劍,卻是何物?”
那曾閣老并不曾在意,此刻轉目瞧來,面色就是一變。原來這法劍乃是閣中執法神器,每代閣主皆有封印于其上,所謂見此法劍,如閣主親臨。
不過他在天倫閣中,向來威風慣了,除了元閣老外,又能将誰放在眼中。若他連莞公主都可視而不見,區區一件執法神器,又算得了什麽?
那曾閣老冷笑道:“正要問你,這件法器怎會在你手中?”
侍女朗聲道:“曆代閣主向有明訓,見此執法神器,如見閣主,卑職持此神器在手,便如同閣主一般。曾閣老你對閣主不敬,那是天大的罪過,僅憑此罪,定斬不赦。”
曾閣老大笑道:“那閣主真敢斬我不成?”
那侍女雖是膽怯,底氣不足,但曾閣老這話也将侍女氣得滿面通紅,向前一步喝道:“曾閣老,你已犯必死之罪七條,如今還敢目無閣主,犯大不敬之罪,天倫閣中,人人得而誅之。”
那曾閣老亦是氣極,叫道:“好一個閣主,不理正事,竟來暗中搜羅我的罪名,我倒想問問,本座究竟犯了何罪。”隻是他胸中怒火再熾,也不敢再上前沖突,那侍女雖是舉手可殺,卻怕上了莞公主的惡當,此事真要論起法條來,自己可站不住腳。
侍女道:“曾閣老,你可細聽着。去年你收受賄賂,共将六名碧煙島修士撤回,那碧煙島乃是禦魔第一陣線,誰進誰出,皆有嚴律。你竟敢循私枉法,幹預人事,速令碧煙島修士齒冷,如此行徑,必死罪一也。”
那曾閣老不由氣奪,十八島修士每人皆要輪流在碧煙島禦魔,日期有數,但總有人畏敵不前,難免托到他這裏來。隻不過此事連元閣老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不想閣主反倒去調查明白。
侍女又道:“曾閣老,你族中子侄十七人,皆名列我天倫閣中,隻見其名不見其人,但每年職俸,卻是一點不少,如此公然貪吃空饷,豈不該殺?”
曾閣老不由叫道:“天倫閣中,人皆如此。”這話脫口而出,本無深慮,如今說将出來,立時大爲後悔。
侍女冷笑道:“原來此事還有他人行得,曾閣老若是隐瞞不報,那罪名可就又多了一條。”
曾閣老心中大駭,瞧莞公主之意,分明是拿自己開刀,以震懾天倫部衆,原以爲莞主自正位以來一直碌碌無爲,原來私下裏卻是明查暗調。
他犯了天倫律法,倒也不懼,左右有元閣老撐腰,閣中諸位大能,亦會聲援,但若供出他人的罪名來,那可就是衆叛親離,死無葬身之地了。
曾閣老惱羞成怒,叫道:“我隻是被你氣得失言罷了,我閣中修士自然奉公守法,絕無劣迹。”
侍女哈哈一笑,卻殊無歡愉之意,笑聲忽又中止,盡是譏諷之意,曾閣老也知這話難以搪塞,心中極是後悔。
隻因自己一時大意,被那莞公主攻了個猝不及防,這才行動失據,口不擇言。
侍女道:“原來我閣中修士,皆是奉公守法,絕無劣迹。”
曾閣老昂然道:“不錯,天倫閣諸修本就是天下表率,自然言行如一。”
侍女道:“好,曾閣老既是這般說,卑職倒要好好與你論論,你手下執事因貪慕他人法寶,私下裏邀集人衆,打殺紫霞島一名修士,奪其法寶,但此事卻被曾閣老極力壓制,至今未曾上報,原來這就是閣老所謂的人人奉公守法,絕無劣迹。”
曾閣老暗叫道:“不好,又上了她的當。”
他心知那侍女能有多大才幹,不過是莞公主背後唆使罷了,如今瞧來,那莞公主竟是真要找自己開刀了。
想到這裏,曾閣老已是脊背生寒,須知自正元仙子飛升之後,天閣倫諸修沒了約束,那違法亂禁之事,不免事出多起。元閣老雖有勸戒,奈何諸修得了好處,哪裏能止得住。因與天倫閣上下,不免烏煙瘴氣,海外諸修皆是敢怒不敢言。
若莞公主鐵了心要來查辦自己,其他閣老亦是心中有鬼,怎敢群行出頭。他剛才還是氣焰嚣張,此刻已是凜然生危。
那侍女又侃侃言來,明證曾閣老七罪,這七條罪狀皆有出處,曾閣老已是抵賴不得。
曾閣老到此地步,也隻有強橫到底了,便是來個前倨後恭,向莞公主認輸,那莞公主一心要借自己項上人頭開刀,這時來求饒,怕也是太遲了。
那曾閣老瞧向房中,冷笑道:“閣主,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,閣主一心要殺我立威,就不怕諸修心寒?這七條罪狀,本座概不承認,閣主若想殺我,恐怕沒那麽容易。”
就聽房中傳來莞公主的清叱之聲:“大膽!”
曾閣老聽此玉聲倫音,心中又是有愧,不由得退了半步,忽又覺得氣怯了,又向前走了一步,仍是昂首挺胸。
那莞公主緩步走出來到院中,卻也不去瞧那曾閣老,而是仰首向天,口中喃喃道:“世尊在上,諸位前閣主明證,今有天倫閣老曾笑我屢行不端,罪行昭昭,若田莞有一字虛言,此劍不起,若曾笑我罪不該死,劍光不生。“
曾閣老聽罷此言,已是面如土色,那執法神器非同小可,自靈驗之極,自己所犯七罪怎能瞞過天地?若莞公主執意誅他,今日是萬萬逃不過了。
不想那莞公主小小年紀,竟是這般大膽,真要誅殺自己立威。曾閣老情不自禁,那雙膝就是一軟,在莞公主面前跪倒。
秦忘舒瞧到此處,心中暗暗喝采。那莞公主步步進逼,将曾閣老的氣焰一點點被壓制下去,終于屈膝認罪了。這一戰勝得委實幹淨利落。
再向莞公主瞧去,那佳人雖是睽違多年,卻是風彩依舊,令人好不歡喜。更可喜者,那莞公主俨然是已是天仙中乘境界。原來這十餘年來,莞公主進境神速,紫羅心法果然是天下第一。
那莞公主若是境界不足,自然難以服衆,因此莞公主這十餘年來一心修行,那是第一要務。但莞公主潛心修行之餘,卻是不動聲色,搜羅天倫閣中諸修罪狀,此刻終可反戈一擊。
秦忘舒暗道:“莞兒才幹過人,我本不該替她擔心才是,且瞧她如何行事。”
莞公主這時才瞧向曾閣老,淡淡地道:“曾笑我,你果然知罪嗎?”
曾閣老此刻早就沒了底氣,那天下人能瞞得過,執法神器卻是瞞不過的,莞公主真要橫下心來,禱天動劍,到時那法劍斬來,誰能避得過?
曾閣老滿嘴都是苦澀,隻因多年橫行,小瞧了莞公主,這才有今日之厄,苦笑道:“在下知罪了。”
既然說出“知罪”二字,那自家生死可就全然不在掌握之中,曾閣老也不知這一步走得是否正确,但莞公主氣勢如山,壓得那曾閣老神思昏亂,竟是不知所措了。
莞公主冷冷地道:“曾笑我,你既是知罪,好歹你是閣老的身份,我也不便擅自斬你,還請你自去祈罪台認罪,那天地究竟降下怎樣的劫數,自然絕無差池。”
曾閣老失聲叫道:“我已認罪,怎地還讓我去祈罪台?”
原來天倫閣有祈罪台一座,若有閣老違例犯錯,便要上台領罪,天地依其罪行大小,降天劫不一。但人人皆知,一旦上了祈罪台上,絕無僥幸之理,世人固然可講交情,可輕可緩,那天劫降身,卻是依足法度,絕不輕饒的。
莞公主道:“這就奇了,我既已認罪,我又不便親手斬你,你不去祈罪台又能去何處?”
曾閣老咬牙道:“原來閣主一心一意,隻想殺我。”
莞公主叱道:“你既然認罪,難道還要逃過天地責罰?”
那曾閣老無言以對,立起身來,氣沖沖地便去了。
等那曾閣老走後,執劍侍女道:“閣主,原不該我多嘴,既然曾閣老罪名已定,隻需請出這執法神器來,還怕他能逃了去?若去了祈罪台,反倒好讓他做手腳。”
莞公主微微一笑,道:“原來那祈罪台上亦可做手腳?”
侍女道:“閣主,我在天倫閣多年,也算略知一二,就算那罪人上了祈罪台,隻需打通關節,仍是可以瞞得過的。”
莞公主秀眉一挑,道:“原來竟有此說?”
侍女道:“那天地雖是無所不察,但天倫諸多大能皆有通天手段,可以壓制其情,隻因便是天地旨意,也要經過通天樓方能下達,若天地果然能擅自行法降劫,那通天樓豈非虛設了。”
莞公主道:“你是說,曾閣老此一去,必有人會在通天樓中來做手腳,壓制曾閣老七項罪名?”
侍女道:“此事确定無疑。”
莞公主聽罷此言,卻是沉吟不語,莫衷一是,但秦忘舒神念可辯纖毫,卻從那莞公主的面上,瞧出一絲笑意來。
秦忘舒也不由微微一笑,那曾閣老一舉一動,怎能瞞得過莞公主,曾閣老若去上下活動,反倒是落入莞公主圈套了。
隻對付曾閣老一人,又怎能威懾諸修,倒要看看借曾閣老一事,會有多少修士浮出水面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