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6章 青光沛然誰可禦
這位來自天外的黒衣人太過強大,舉手之間,就能毀天滅地,就算此修心性慈悲,但蒼穹衆生的性命懸于一人之手,怎樣也是極爲冒險的事情。
幸好那黒衣人已然厭倦生存,自我殒落,蒼穹衆生也就失去了一個重大威脅。
由此瞧來,老雕動用靈符邀請黒衣人,其最終目的,是想借此會機,正大光明地試探此人是否仍在世間轉世留存。畢竟老雕若另用其他手段來試,實有刻意之嫌。雲天輕此刻終悟老雕的良苦用心。
雲天輕邀罷十位大能入陣,于是再設神壇十座,安置十位大能玉牌。那設置神壇亦是勞心費力之事,其中種種禮天敬地的禮數,不可或缺,也不可混淆,也就是雲天輕心細如發,靈慧過人,若換了他人,必定是手忙腳亂了。
那隻跛足靈狐一隻在陣外逡巡,不敢輕入此陣,秦忘舒也将七八分心思關注此狐,陣中縱有千獸萬禽,也難以動搖此陣,唯有這隻靈狐方算是重大威脅。
那靈狐口中念念有詞,神情越發焦燥,或許是動用天狐課算了半日,也算不出趨吉避兇的方法來,這才心境難安。
正在這時,空中飄來黒雲一朵,那黒雲之忽有一道金光垂落下來,向那靈狐罩去。
那靈狐猛然驚覺,神情驚恐萬狀,看來金光罩體一事,并不在這靈狐測算之中,那靈狐的天狐課比小天課還要高明,竟算不出金光罩體之劫,不光靈狐驚恐,秦忘舒同樣也是心中劇震。
這滅界之中,又有誰能避開天狐課的測算,一出手就罩住靈狐?秦忘舒心中忽然有了答案,自然是毛骨悚然。
那答案就在口中呼之欲出,秦忘舒卻不敢道破,凝目瞧去,那靈狐雖被金光罩中,卻是毛發無傷,唯見其雙目發出金光兩道,靈狐的神情也爲之一變,變得凝重端莊,卻又是殺氣森森。
秦忘舒不由叫道:“靈狐魔我附體,天輕務必小心。”說到這裏,腳下小禹步法展開,搶步來到陣法入口處,隻盼能截阻靈狐入陣。
那靈狐嘿嘿連笑兩聲,擡手就向秦忘舒打來,起手處法訣萬千,靈壓如潮。
秦忘舒手中雖有赤凰刀在手,卻哪裏能擡得起來,自己動作再快,也快不過靈狐手段,且那無上靈壓更非秦忘舒可以承受。秦忘舒暗叫糟糕,那靈狐若果然是魔我附體,莫說自己這位金仙初成之士,便是儒聖在此,也絕難承受一擊。
就在這時,空中現出灰雲一朵,那灰雲來的極快,猛然撞進靈狐與秦忘舒之間,靈狐所施法訣就此被這灰雲阻斷,秦忘舒身上頓覺一松。
看來是九淵大帝出手,這才救了秦忘舒。
而在灰雲出現的同時,空中又生一道光芒,此光湛青如水,森森然,綿綿然,垂天極地,沛莫能禦。
秦忘舒忽然覺得心中激動萬分,不由的大叫道:“多謝世尊相助!”
雖然九淵大帝同樣是救了自己的情命,但在秦忘舒心中,那世尊與大帝,卻是完全無法相比的。九淵大帝雖與世尊神通平齊,但在世人心中,對世尊的敬仰之情,卻是高山仰止,無遠弗屆。
這道青光,無疑是一道青毫神光,秦忘舒雖也修成此術,但世尊這道青毫神光相比,不過熒熒之火罷了,又怎能與日月争輝。
那天狐被這青毫神光罩來,又怎能逃得掉,隻聽那天狐一聲慘叫,其身已化爲一道青煙而去,可憐此狐在滅界之中苟活至今,卻因一絲貪念,被那魔我利用,這才遭緻殺身之劫,說來也是無辜之極。
但此狐既被魔我所用,那自是留不得了。
而觀剛才這場厮殺,或可一窺魔我與世尊大帝平日鬥法的情景,那魔我詭計多端,在這滅界之中縱橫往來,世尊與大帝自然要時時留心,見招拆招。卻因一個主動,一個被動,世尊大帝不免就是疲于奔命了。
而随着浩劫生發,魔我神通更加強大,世尊大帝已然有力不從心之感。比如剛才這場鬥法,魔我動用金光罩住靈狐,奪其肉身時,世尊大帝便無法及時出手,直到秦忘舒遇劫,方才姗姗來遲。
這時大帝大那朵灰雲就向空中黒雲撞去,這朵黒雲之中,存着魔我的一道神念,若容魔我神念在此,自是後患無窮。
灰雲撞向黒雲的速度,可比雲天輕剛才禦控時快得多了,那黒雲急急一閃,就此避開灰雲撞擊,不想黒雲之上,卻蓦地生出青光一道,那黒雲立時就被青光打得碎散無形。
秦忘舒不由舒了一口氣,世尊大帝聯手之力,終是強過魔我了。蒼穹衆生,也可因此苟延殘喘,若等到魔我強過世尊大帝聯手,那自然是天毀地滅,萬物皆殒。
隻可惜世人不知其中道理,猶在醉生夢死之中,秦忘舒想到此處,怎能不感慨萬千?
黒雲散盡之後,大帝那的那朵灰雲與世尊的青毫神光也立時消散無蹤,剛才那場争鬥就好似不曾發生一般。秦忘舒朝天揖拜,再回陣中,隻見雲天輕也癡癡地瞧向空中,喃喃地道:“剛才那道青光可是世尊所發?”
秦忘舒道:“除了世尊,天地間何人有此神通。”
雲天輕道:“雖與世尊離得如此之近,卻沒有機緣一窺世尊真容,可惜可惜。”
秦忘舒道:“你我隻要努力修行,總有一日能飛升仙界,或許就能與世尊有一面之緣。”
雲天輕笑着點頭道:“最好如此。”
秦忘舒道:“那羅天大醮布置如何?”
雲天輕道:“十座神壇已立,隻需我揮劍祭印,到時陣中會生出一根金色大柱,隻是能瞧見此柱,這座羅天大醮便算成功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還請速速施法,早日與儒聖尊者會合,離開此處。”
就在此時,猛聽得遠處一聲巨響傳來,這聲巨響雖遠在千裏之外,但整座山谷卻也是微微一顫,可見那巨響生發之地,必然是山崩地裂,風雲變色了。
秦忘舒被震得全身一顫,那雲天輕也是差點掉落手中劍印,叫道:“莫非是胖尊者尋到魔我本體,啓動神炮!”
秦忘舒笑道:“聽來果然如此了,胖尊者來此滅界,便是爲了能替世尊解憂,此炮不管能否打傷魔我,尊者心願皆算完成了。”
雲天輕道:“隻盼他能打中的好。”定了定心神,這才将手中法劍一祭,口中念念有詞,那法劍在空中盤旋半日,忽地發出一道金光,直射陣中中心之地。
而金光凝聚之處,已然是風雷交加,雲霧叢生。雲天輕神情更加凝重,再取那石台上的大印,哪知那大印卻有萬嶽之重,怎能取得起來。
設這羅天大醮,畢竟是有違天地法度,天地因此相阻,卻也不奇。雲天輕恭身道:“逆天易則,着實萬不得已,還盼天地成全。浩劫過後,定來謝罪。”連拜了了九拜,再度伸手去取那大印。
然而那大印仍是沉重之極,雲天輕竭盡全力,也隻是将大印擡離三寸罷了。雲天輕不由的秀眉緊皺,意态沉吟。
按理世尊大帝已然默許,剛才取印不得,不過是一道程序罷了,那是要讓設陣者明白,此陣逆天易則,并非天地本意,設陣者不可妄用此陣。一旦浩劫過後,定要将此陣撤去的。
而在雲天輕九拜之後,便算是完成程序,天地再無理由攔阻了。因此這大印取之不得,必是另有緣故。
正在這時,一道身影撞進陣來,叫道:“天輕我來助你。”
秦雲二人凝神瞧去,隻見那身影正是胖尊者,那胖尊者喜氣洋洋,施施然進入陣中。
雲天輕來不敢恭喜胖尊者完成心願,道:“胖尊者,這大印拿不住,卻是何道理?”
胖尊者笑道:“不過是魔我暗中攔阻罷了,莫忘了世尊魔我原是一體,若想逆天易則,也需經過魔我首肯。”
雲天輕道:“這可難了,那魔我定是萬千不肯的。”
胖尊者道:“我一記神炮,打得魔我本身碎散,如今世尊大帝正分路截殺,有此一炮,魔我數月之内難以恢複,那魔我便來爲難你,也隻是徒勞。”
于是走上前來,便來助雲天輕取印。
雲天輕不由躊蹰起來,按理胖尊者雖是同伴,地位也高,但設這羅天大醮,卻不能假手于人,畢竟那玉牌上的圖貌,是不能讓他人瞧見了,但既然是魔我作祟,若無胖尊者相助,卻也是難以完成此醮。
就在雲天輕猶豫之時,秦忘舒向胖尊者背上望去,卻忽地覺得全身冰冷,毛骨悚然。隻因他禅識強大,竟探出胖尊者身上另有一道陰寒的氣息,而細思胖尊者剛才言行,也似乎與往日略有區别。
需知每人氣質不同,給人的感受也是千差萬别,這種感受微妙之極,言語難述,秦忘舒禅識強大,隻有更爲敏感。因此胖尊者但有些微的變化,也是難逃秦忘舒的感受。
秦忘舒心中一凜,頓時開口喝道:“胖尊者留步。”
那胖尊者卻不停步,仍是向雲天輕奔去,秦忘舒更覺可疑,大喝道:“尊者再不留步,莫怪我無情。”
就在這時,胖尊者腦後方巾掀起,露出一對赤紅的眼珠來,秦忘舒大吃一驚,急忙叫道:“此人已是魔我附體,天輕務必小心!”
那胖尊者哈哈大笑,一步跨上前去,手中黒光一閃,血光四濺處,雲天輕已然倒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