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7章 再窺靈台述前事
秦忘舒見雲天輕倒下,胸口好似被一刀斬來,痛不可當,腦中轟隆一聲,刹那間一片空白。心中也隻剩下一個念頭來,“天輕被殺了,天輕被殺了。”
雖說滅界之中危機重重,人人皆是九死一生,但秦忘舒也無數次想過,自己有可能死在此處,但他卻從不敢去想雲天輕會遭遇殺劫,此事不肯想,不願想,也絕不敢想。
然而雲天輕卻的的确确死在自己面前,瞧其身子,已是血迹斑斑,氣息絕無。
秦忘舒心中悲痛實難抑制,猛然大吼一聲,手中赤凰刀就向胖尊者背後斬去。
他心中自然明白,殺害雲天輕的并非胖尊者的本意,那是魔我附體,令胖尊者神智皆失,但畢竟是胖尊者親手殺了雲天輕,秦忘舒心中絕不能原諒。
但胖尊者腦後赤目緊緊地盯着秦忘舒,這對赤目發出森然的光芒,似乎一下就瞧到秦忘舒的心底去,秦忘舒似乎還能聽到魔我的譏諷之聲:“就算我殺了雲天輕,你也是殺不了我的。”
一刀劈去,果然落空,秦忘舒心中絕望之極。
就算世尊大帝聯手,也是壓制魔我不得,就算胖尊者以神炮轟毀了魔我本體,那魔我仍是元魂不散,甚至立時附身于胖尊者肉身,魔我強大無匹,天下地下,無人可禦。
就算他殺了雲天輕,秦忘舒此世也絕難向他報仇,不僅如此,那魔我一念之際,就可将秦忘舒也殺了。
而魔我之所以不肯動手,也許是瞧出秦忘舒悲痛萬狀,有心無力,或許在魔我瞧來,令别人嘗到這世間最大的痛苦,這才是世間最美妙的事情。
秦忘舒再次揮刀斬去,胖尊者不停的哈哈大笑,笑聲好不瘋狂,但此人就算瞧來神智癫狂,步法卻是高明之極,秦忘舒再快十倍,卻也莫想沾到他的衣角。
秦忘舒心中狂叫道:“天輕死了,我卻不能替她報仇,我不想活了,不想活了。”
他與雲天輕已然等若一人,雖不曾海誓山盟,但雙方心中,早存了同生共死之心,若是雲天輕無法醒轉,秦忘舒的确是不肯活了。
見秦忘舒停下腳步,那胖尊者也停了下來,隻不過胖尊者似是背對秦忘舒,那對赤目仍是緊緊的盯着秦忘舒,隻聽胖尊者道:“秦忘舒,你心中既存死志,何不去死?生命與歡樂皆是虛妄,到頭來皆是寂滅,唯有痛苦與死亡才是永恒。”
秦忘舒既生絕望與求死之心,那心中反倒定了下來,忽然間他感受到一縷熟悉的目光,正從他的側面瞧來,秦忘舒轉目瞧去,卻是全身劇震,原來那對目光來自一塊玉牌,玉牌之上的圖貌,恰與秦忘舒一模一樣。
四目相對的刹那間,秦忘舒忽地福至心靈,一道神念就此再遁靈台。
此番重回靈台,秦忘舒心中仍是渾渾噩噩,他已知前世本是混沌開辟之時一位性靈,隻因滴血救那白蓮,這才肉身殒落。其後秦忘舒這道元魂,又化成李耳,撰《道德經》留存世間,這才飄然而去,不知所終,又不知多少年後,方成爲秦忘舒。但這其中又經曆何事,卻着實不知。
如今秦忘舒這道神念,飄飄蕩蕩,再赴靈台,此番與他日初窺靈台不同,隻見前方立有高台一座,其上金光處處,祥雲萬道。又有典籍無數,密封函存。
秦忘舒心中隻想着一件事,便是如今能驅退魔我,救回雲天輕,但靈台之上,就算是萬法妙有,又有哪項神通能擊退魔我,又有哪項大法能救回雲天輕?
秦忘舒正在心中盤恒,忽聽得靈台之下轉出青牛一頭,見到秦忘舒就開口道:“道友,你總算得返靈台了。”
秦忘舒見到青牛,急忙揖手道:“青牛,你我數次相逢,想來必有機緣,道友究竟是何來曆,爲何在我靈台之中。”
青牛笑道:“道友,我本是天地時獸,隻因你一句話,這才落了個身死魂滅,你卻來問我。”
秦忘舒動容道:“卻因了怎樣一句話,竟害得道友身死魂滅?”
青牛道:“我本是誕生于無盡虛空,時間盡頭,也不知虛渡了多少歲月,端得是寂寞的緊。因見混沌之中生機無限,這才将那混沌拔動,此爲混沌之始,其後方有世尊誕生其中,開天辟地,造就乾坤。”
秦忘舒道:“原來那混沌竟是由你拔動,隻因這一動,那混沌方才運轉,時空法則就此建立,妙極,妙極。”
青牛道:“奈何世尊雖創世界,那世界卻是邪法橫行,污濁不堪,眼瞧着行将毀滅,我無力回天,又不忍去瞧,隻好飄飄蕩蕩再赴無盡虛空之中。”
秦忘舒道:“錯了,錯了。世尊造就世界,雖是美中不足,但世尊又化千萬分魂,曆經人間悲喜,這才重拯世界,再造蒼穹。”
青牛笑道:“其實我說的是大同世界。”
秦忘舒猛然醒悟,道:“是了,那無盡虛空之中,離此億萬萬距離,實有一座大同世界。”
青牛道:“我來到此處,又見混沌,隻因心中想起大同世界故事,着實不想重蹈覆辄,不肯再次拔動混沌。但我每日瞧見那混沌之中蘊藏無數生機,卻也是忍耐不得,最終還是再次拔轉了混沌。”
秦忘舒道:“原來那真正的造物之主,卻是大修。”
青牛搖頭道:“我隻是一隻時獸罷了,除了時空二法,再無他術,那拔轉混沌之後,混沌如何運轉,卻非我能管。幸好這第二混沌之中的世尊慈悲無極,時時将那蒼生放在心上,因此我誠心誠意,便來輔佐世尊行事。世尊爲防這世界重走大同世界,這才将世界分爲斷滅離三界,又将無數毀天滅地的大法封存于滅界之中。”
秦忘舒道:“既是如此,大修爲何要棄世尊而去,竟要自我殒落?”隐隐已猜出,此事定與自己有關。
青牛道:“第二混沌誕生之後,大同世界已然毀滅,不想那大同世界之中,卻有一名修士早早離了大同世界,在這無盡虛空之中尋尋覓覓,瞧其心思,卻是要另尋一處所在安身立命。”
秦忘舒道:“此人來曆,我于無意之中已然知曉,此修神通手段,當世無人可比,幸好此修心生厭世之心,甯願棄世而去,否則這蒼穹衆生是死是生,皆在其一念之間。想來也是可怕的緊。”
青牛道:“一個人的能力若是強大到無法約束,那委實是可怕之極,需知人心百變,就算是至慈之悲之人,也難免妄動無名,凡夫俗子,縱是縱性使氣,卻也無關大局,天子一怒,則是流血千裏,若是黒衣大修,哪怕是薄嗔微怒,也是天毀地滅。此事不可不防。”
秦忘舒腦中靈光一閃,道:“莫非那黒衣大修起了厭世之心,竟是時獸大修所施手段?”
青牛扭頭向靈台上一座函封瞧去,道:“道友,若知其中來曆,啓函便知。”
于是秦忘舒走上靈台,用手一指,那函封金箱應手而來,那箱中雖是空空如也,但秦忘舒心中卻多了一道玄承。
原來當初秦忘舒滴血濯蓮之後,一道元魂無所皈依,就向無盡虛空之中飄去,千年之後,卻在無盡虛空之中遭遇黒衣人。那黒衣人瞧見秦忘舒元魂,甚是歡喜。便以無上妙法與秦忘舒溝通交談。
秦忘舒見此修神通廣大,隐隐有超越世尊老雕之勢,心中已起了忌憚之心,因此二人雖是交談甚歡,那秦忘舒卻是多問少答,不肯讓黒衣人知曉自身來曆,隻推說此身遭劫,前事盡忘。
那黒衣人跋涉虛空,無比寂寞,既是得遇元魂一道,已是無限歡喜,卻是言談無忌,自然将自身來曆告知。
其後黒衣人便問:“道友将去何處飄泊?”
秦忘舒忌憚黒衣人修爲,便道:“在下與混沌同毀,此身無所皈依,隻好去這虛空之中飄蕩,隻怕能尋到生機無限之處,或許能再造肉身。”
黒衣人歎道:“我卻也比你強一些,有此肉身依附,在下遇見你,本以爲能尋到落腳之處,哪知你比我運數更奇。也罷,你我就此分手,若是我尋到世界,再去尋你。”
二人就此于虛空之中分手,那秦忘舒雖是瞞過了黒衣人,心中慚愧,但複又想來,若黒衣人真正尋到第二混沌,其後果着實難測。于是便将一道神念,來知會時獸。隻盼時獸得獲此事,來阻黒衣人。
青牛道:“本來那黒衣人離第二混沌,不過隔了百年距離,而以黒衣人手段,哪裏需要百年,隻要方向正确,最多十幾年,便可尋到第二混沌,若果然被他尋到,自然是天翻地覆,後果難料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我當時雖是知會了你,卻也是心中忐忑,實不知你有何手段,能阻這黒衣人。”
青牛笑道:“我所擅者,不過是時空之法,于是在下暗施手段,将那黒衣人的來路變得無比漫長,千裏之距遂爲萬裏之遙,又令那時間加速運轉,此人每過一日,就好比世間運轉千年,如此雙管齊下,方令其久涉無功,不見混沌,自然心生厭世之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