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9章 随手指來千萬裏
于是青牛便傳秦忘舒空字真言,這字真言與時字真言并稱天地最大玄機,世間無數大能修士苦思不得,苦求不得。
而這道空字真言,便是當年時獸殒落,也不肯輕易授人,隻因這兩項天地絕學既可用來造化蒼生,更可用來毀天滅地。也就是秦忘舒與時獸機緣深厚,而今日之事,又是事關重大,時獸才不得已而授之。
雖是如此,那秦忘舒得修空字真言之前,亦要鄭重禱告,出了滅界之後,哪怕面臨生死大事,也絕不能再動用此字真言。
空字真言之妙之玄非比等閑,秦忘舒雖得傳授,仍是一頭霧水,隻好沉下心來細加明悟揣摩,好在有時獸在側,秦忘舒便在這靈台之中修上十年,出了靈台,也就是一瞬罷了。
修罷空字真言,秦忘舒再修羅天大醮,此術本在靈台函封之中,秦忘舒得青牛指點,取來函封開啓,自然是心中已有玄承。修成羅羅天大醮,再修問心之術。
他一心明悟諸學,不知時間之逝,不知過了多久,秦忘舒方才睜開雙目,含笑道:“多謝大修贈我絕學,如今在下已全然明悟矣。而羅天大醮之法,問心之術,忘舒亦是了然于胸。”
青牛道:“你雖修空字真言,也未必就是魔我對手,還盼出了靈台之後,仍要倍加小心。”說到這裏,青牛已顯疲倦之色,看來先前替秦忘舒加持之時,耗去時獸法力不少。
需知那青牛不過是時獸當年殒落之時分出的一道元魂罷了,另有一道,乃在恭時越身上,而其中時獸的主魂,卻被那冰魇拘束在九淵地宙之中,因此青牛雖修時空二法,畢竟主魂不在,施展起來着實不易。唯等到主魂歸位,方能真正随心所欲。
秦忘舒見青牛疲倦,怎敢在這靈台之中過多耽擱,靈台之中雖有萬法,卻也來不及修行了。雖是可惜之極,卻也是無可奈何。
他此番再入靈台,并非此身境界修爲所緻,而是被青牛一道神念強拉進來,下次再入靈台,不知要等到何時。
秦忘舒忙道:“大修速去調息,忘舒定當竭盡全力,不負大修所托。”
青牛道:“另有一事萬般要緊,那天輕的屍身不可輕動,還請你将其留在這羅天大醮陣中,若是移出此陣,必然衰朽,到時我恢複修爲,亦是無力助你了。”
念及雲天輕身死一事,秦忘舒心中好不沉重,幸有時獸此言,尚存了一絲希望,緩緩點頭道:“自當謹遵大修法旨。”
說到這裏,青牛将伸出腦袋,抵在秦忘舒胸口,将秦忘舒這道神念輕輕推出靈台。那秦忘舒睜開雙目,已然身在羅天大醮陣法之中,剛才靈台之遊,恍若一夢。
不過在靈台之中所修諸術,卻是曆曆在目,萦萦在懷,此時的秦忘舒,又豈是剛才可比。
而胖尊者的聲音,仍未在耳邊消失,“永恒”二字餘音未絕。可見剛才靈台之遊果然隻是一瞬罷了。
秦忘舒不敢移目他顧,若是瞧見天輕屍身,此情何以堪?便将一雙慧目緊緊盯着魔我,沉聲道:“世間萬物固然虛妄,但人生天地之間,必有不得不爲之事,此身縱滅,卻有浩氣長留人間。”
心中法訣施展,正是自靈台中修來的問心術。此術在心中施展,借他一雙慧目,激發胖尊者體内被鎮壓的元魂。魔我覺察到秦忘舒目光有異,心中立生警覺,可惜已然太遲,體内胖尊者原有的元魂已然掙脫重重束縛,來與魔我元魂相争。
秦忘舒既修問心之術,便将那兩道元魂相争的情景,瞧得明明白白,隻見二魂相争之處,乃是虛無飄渺之地,胖尊者這道元魂并無形狀,瞧來如一團稀薄的雲氣。
片刻後一道黒雲來襲,那雲氣癡癡呆呆,不知閃避,亦不知如何抵抗,遂被那黒雲一沖而散。
秦忘舒暗暗搖頭,胖尊者的元魂剛則被喚醒,自然毫無抵禦之能,看來自已再度施法之時,還需另有加持。
在兩道元魂相争之時,那胖尊者雖是靜立不動,但其周身上下,卻有一道黒氣護體,這黒氣似虛而實,若水之弱,若山之重,若鐵之堅,原來竟是魔我的護體之術。
秦忘舒就算有意趁二魂相争之時,毀去胖尊者肉身,此刻也是無能爲力了,那魔我的護體之術,又豈是秦忘舒所能破解的?
何況若毀了胖尊者的肉身,等到世尊趕來,驅走魔我,胖尊者一道元魂便無處皈依。那雲天輕雖死于胖尊者之手,其實卻是魔我借其肉身動手,又豈是胖尊者本意?因此秦忘舒對尊者絕無一絲加害報複之心,又怎會毀他肉身?
而見到胖尊者的元魂不敵魔我,又被重新鎮壓,秦忘舒知道魔我必會向自己動手,于是搶在魔我元魂主控肉身之前,将那空字真言暗暗施展。
這道真言悄無聲息地展開,四周怎有絲毫變化,但秦忘舒四周空間法則已變。
那魔我重新壓制胖尊者元魂之後,立時冷哼一聲,舉手向秦忘舒擊來,那魔我既知是秦忘舒搗鬼,心中怎能不怒,此番出手,端得是雷霆之擊,那空中有青光一閃,正是一道青毫神光。
然而那青毫神光雖是來的極快,沛莫能禦,卻擦着秦忘舒身側掠過,離秦忘舒的身子,竟隔了三尺的距離。
魔我何等厲害,立時喝道:“好個時獸,竟傳你空字真言,難怪此擊不中。”
原來空字真言既出,雙方之間的距離就由秦忘舒掌控,二人瞧來隻隔了數丈,其實卻是千裏萬裏,那魔我初時不知其中玄奧,神光祭落,自然差之千裏了,但在旁人瞧來,卻隻是差了三尺罷了。
那魔我向前一步,所用之術正是淩虛步法,這步法本可越境跨域,天地諸域任其縱橫,别說他與秦忘舒之間隔了千裏萬裏,就算二人分處二域,這一步也可立時跨到秦忘舒身前。
秦忘舒雖也修成淩虛步法,卻也隻是一步千裏罷了,怎及魔我已将此術修到巅峰境界?見魔我趕來,秦忘舒心中驚惶,急忙用手一劃,魔我與他,便又隔開千裏了。
如今在秦忘舒瞧來,那魔我與自己其實是近在咫尺,一舉一動,皆是清晰如畫,但在魔我瞧來,隻因秦忘舒這一劃,那秦忘舒立時就在千裏之外,就連身影都有些模糊了。空字真言,便是玄妙如斯。
魔我毫不氣餒,仍是大步跨來,這次來的更快,千裏之距,也隻花了他一彈指工夫。
秦忘舒雖是雙手連劃,努力将魔我隔來,卻見魔我來的越來越快,越來越急,而空中青光不時垂落,有時離他甚遠,有時卻離他極近,其中情景,端得是驚險萬狀。
原來那二人就算隔了千裏萬裏,那魔我神通廣大,仍可祭法傷人,雖然因雙方之間距離難測,那青毫神光極難罩定對手,但百擊之下,必有一得,而秦忘舒隻需被擊中一次,則是煙消雲散無疑。
隻恨此刻時間偏又走得極,秦忘舒與魔我激鬥良久,卻也不過是半炷香的時間罷了。
秦忘舒暗道:“那魔我果然高明,正如時獸所言,就算我修成空間真言,也未必能撐上半個時辰,看來還需胖尊者相助,唯有裏應合,才能勉強支吾。”
左手劃開空間之時,一雙慧目又瞧定魔我,那魔我大喝道:“休想窺我雙目。”隻見血光迸現,胖尊者原有的那對雙目已然被毀,等到胖尊者重回肉身之時,便成了一位盲修士了。
秦忘舒暗叫可惡,好在他的問心之術,并非隻能借助對方的雙目施展,心路萬道,雙目隻是其中一條路罷了。因此那魔我毀去雙目,也隻是給秦忘舒略略制造了一絲麻煩。
隻恨那魔我可惡,便因一時心中怒氣,就毀去胖尊者雙目,雙方血債,又增一道。
秦忘舒立時閉上雙目,另循他路問心,人身百萬毛孔,諸處靈脈,皆可一路問心,除非魔我毀去胖尊者肉身,否則絕難逃過秦忘舒的問心之術。
而一旦毀去胖尊者肉身,那魔我再有天大神通,一道元魂也難施展法術傷敵。
因此就在魔我自毀雙目的刹那間,秦忘舒問心之術再度施展,已将胖尊者元魂重新激發。
本來那修士的元魂甚是脆弱,怎堪連番打壓,幸好胖尊者佛域多年,将一道元魂修得如水之柔,如鐵之堅,可謂是百折不摧。
原來那佛門最重修心,有金剛心,菩提心,般若心等種種佛法。胖尊者所修正是金剛心法門。而那佛門種種神通,卻非魔我所知,因此魔我一時之間,也難以尋到破綻,将胖尊者的元魂完全摧毀。
胖尊者元魂再度驚醒,卻與剛才不同,隻見那元魂已略具形狀,元魂之中生出金光兩道,恰如金剛怒目,靜立空中,隻等魔我元魂前來厮殺。
這道元魂一出,魔我自然無法控制肉身,青毫神光就此難以施展,魔我好不惱怒,卻也隻好分心來體内重鎮胖尊者元魂。
隻見胖尊者體内電光閃爍,那魔我已動用五雷之法,來鎮壓體内這道異魂。
秦忘舒暗叫道:“不好,若尊者元魂被毀,憑我一人,怎能支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