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1章 域中萬雷不可敵
秦忘舒存心瞞他,自然早有準備,他搖了搖頭道:“尊者,這天羅大醮一正一奇,一陰一陽,非如此難有大用,天輕正主持陰陣,實不可輕易出面。”也是知道胖尊者不知羅天大醮,恰可瞞過他了。
胖尊者雖是半信半疑,但深深想來,若雲天輕已死,秦雲二人本是一對愛侶,秦忘舒怎會如此從容?也必然會尋自己報仇,看來自己心中殘念,果然是魔我詭計。
秦忘舒擔心胖尊者瞧出破綻來,便道:“尊者,儒聖爲了讓我與天輕在此設陣,正孤身與紫龍周旋,儒聖雖是大羅金仙,忘舒着實放心不下,還請尊者速速前去,助那儒聖一臂之力。”
胖尊者慌忙道:“那紫龍逗留不去,原是因我的一道執念,如今我心願達成,那神炮已是用不着了,我便去将那神炮交還紫龍,紫龍自然就會去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若紫龍離了滅界,尊者與儒聖不必等我,我,我與天輕奉了大帝法旨,還需在這陣中堅守百日。”
天輕的死訊就算能瞞過胖尊者,未必就能瞞過儒聖,秦忘舒既然存心要将此事瞞過,也隻好執意摭掩了。由此可見說謊之難,一句謊言,往往要用百句謊言掩蓋,可不是令人心力交瘁?
胖尊者擔心儒聖安危,忙忙地應了,便離陣而去,秦忘舒見胖尊者身影完全消失,這才輕輕地舒了一口氣。
但隻需身心一靜,雲天輕的音容笑貌便立時在腦海之中浮現,秦忘舒不由得長歎一聲,想來此後經年,每一息皆是難熬,幸好他與天輕雖是天人相隔,但既有時獸許諾在先,相見總是有日,這樣想來,倒也能減去心中些許痛楚。
當下靜下心來,重整陣法,再設羅醮,數日之後,羅醮大陣方才設成,隻見那陣中現出一根百丈金柱,清氣環繞,慶雲叢生。秦忘舒喃喃道:“天輕,羅天大醮終于設定,你若能親眼瞧見,可不是無限歡喜。”話隻說了一半,已是淚流滿面。
忽見那空中飄來一道黒雲,秦忘舒以爲是魔我複至,自是如臨大敵,急忙凝神探去,原來那道黒雲之中卻是無數的殘魂,秦忘舒這才恍然,原來羅天大醮已将凡界諸修的體内煞氣引來,這些殘魂被陣中金柱打散,從此怨念皆消,既無怨念,自然煞氣不存了。
秦忘舒雖是萬般不肯離開此處,但想到凡界浩劫正興,民不聊生,正是用人之時,留在此處又有何益?
他沖着陣中安放雲天輕屍身之處,連拜了三拜,道:“天輕,你且在此安心靜修,等浩劫平複,我自然前來陪你,隻盼時獸有信,你我還有重逢之日。”
他本是心性決絕之人,但不想離陣之時,仍是一步三回頭,直到離那山谷極遠了,方才一狠心,不顧而去。
但出了陣法之後,秦忘舒忽地覺得四顧茫然,不知該去向何方了。原來在滅界之中尋路之法,自己尚不曾修成。
秦忘舒不由道:“天輕,我離了你竟是寸步難行,這可如何是好?”
話雖如此說,秦忘舒心中倒也不慌,滅界之中雖是危機四伏,他以小禹步法行來,總可趨吉避兇,且步下木履亦可引路。這木履是老雕洞府門前一株古樹制成,儒聖分發諸修,以防諸修在滅界之中散失。
秦忘舒也不主動行路,那木履自然便引着他在滅界之中行走,秦忘舒心中甚是忐忑,他最擔心儒聖不肯離去,在生門處等他,到時見面時問起天輕,隻怕三兩句就被儒聖問住了,那儒聖可比不得胖尊者好瞞。
他既有此心,自然停止不前,哪知片刻之後,一道身影匆匆前來,秦忘舒擡頭瞧去,卻是一具靈偶。
那靈偶足踏木履,上前揖手道:“秦大修,我奉儒聖法旨,候在這裏,專爲大修引路出界。大修怎地停止不前?”
有這靈偶在此,豈不是等于儒聖親臨?秦忘舒隻好将實情相告,便道:“靈偶,隻因我曾答應歐冶子,要替他尋雷域焦木,制成至陽之噐,以鎮魔域破界黃旗,如今那雷域焦木尚不曾尋得,這才不便離去。”
靈偶道:“大修有所不知,如今就算沒了那黃旗,魔修破域,也是指日可待了,蒼穹局面,已是危如累卵。”
秦忘舒動容道:“怎會糟糕若此?”
靈偶道:“本來有二皇五帝領着千修攻進魔域,一路之下,倒也勢如破竹,奈何那索柯二魔請出魔域三位混沌古修,于五龍鎮魔山下,設了座激煞三才陣,千名凡修連同二皇三帝皆被困住。昨天儒聖又得天倫閣傳訊,如今那七海之中,魔修遍地,蒼穹三界,亦是魔修無數,甚至是那極荒山兇獸,也是遍布蒼南。大修,浩劫已興,浩劫已興。”
秦忘舒大叫道:“寶殿之中,設有八方鏡,八音鼓,有此二寶,魔修無論在何處破界,皆是探到,亦可迅速召集諸修攔阻,那魔修又沒了黃旗,又怎會破界如此之速?”
靈偶道:“大修有所不知,此番界域被破,卻非魔修所爲,便是極荒山界域,也是被他人所破。”
秦忘舒猛然想起一事,叫道:“是了,定是那魔我親自動手,打開界力。”
靈偶訝然道:“大修身在滅界之中,卻也知蒼穹之事。”
秦忘舒歎道:“隻因胖尊者以神炮打碎魔我本體,魔我化身三道分魂,一處逃往絕界,一處逃往離界,所謂離界,也就是我蒼穹三域了。”
靈偶道:“原來如此。”
秦忘舒道:“那魔我逃進離界,雖隻有一個時辰,但也魔我之能,瞬間可至蒼穹任一所在,就此打開界力,放魔修兇獸犯我蒼穹。”
靈偶動容道:“如今那魔我分身何在?難道世尊竟不去管?”
秦忘舒道:“魔我在前,世尊在後,一個主動,一個被動,便是世尊,也是措手不及,如今那世尊已擒住魔我分身,雖是除了大患,但局勢逆轉,卻非世尊可以插手。”
靈偶道:“不錯,那魔修兇獸既被放了出來,再想驅回魔域極荒山可就難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既然魔修兇獸已攻破界力,便至陽之寶也是無用了,靈偶,我随你出界,卻要瞧瞧如今這蒼穹,已是怎樣的亂局。”
那靈偶當即道:“大修速速随我出此滅界。”
當下引着秦忘舒轉出景門,來到杜門,正要尋路前往生門,忽見雷光四起,電閃不絕。
靈偶慌忙道:“不好,這裏是杜門雷域,我等要速速離開這裏。”
就見那空中黒霧摭天,頓時天地無光,難辯路徑,有無數道雷光向一人一偶襲來。
秦忘舒忙将靈偶輕輕一推,推進正氣堂中,自己便施禦雷之術來抵擋域中萬雷。
他雖是經曆過天劫的人,但這域中萬雷卻絲毫不弱于天劫了,且先前抵禦天劫,是有灰雲相助,此刻卻隻有靠他本身修爲了。
連擋了數道雷光之後,秦忘舒已覺體内真玄消耗極速,那禦雷之術雖好,卻也是難以久撐。他想起時獸所傳的空字真言來,急忙施展此術,分出一域來避雷光。
那知既在雷域之中,自然是遍地生雷,空字真言雖是分出一域來,也是難逃雷域法則,這座界域之中,同樣是萬雷同施。
秦忘舒不由忖道:“這滅界之術怎地這般厲害,我先前在滅界諸處行走,若皆是這樣的情形,隻怕早就屍骨無存了。”
忽地有所明悟,道:“是了,先前我等在滅界之中,其實是有大帝世尊暗中保護,如今蒼穹巨變,蒼生遭劫,魔我愈發猖獗,世尊大帝已然無法彈壓,自然無法分心來保護我等了。”
此時四周雷術越加強橫,秦忘舒體内真玄已盡,唯仗着小禹步法閃避雷光,但如今這雷域之中,已是萬雷密布,卻又能逃到哪裏去,猛然間左臂一痛,已被一道暗雷擊中。
原來那域中萬雷,各有巧妙不同,有的威勢赫赫,瞧來不可一世,但亦有那聲光不現者,是爲暗雷。秦忘舒防得明雷,卻防不得暗雷,左臂就此遭受一擊。
幸好秦忘舒渾樸金身大成,縱被暗雷擊來,也可勉強支撐不倒,但這域中萬雷不知何時方休,而秦忘舒體内真玄既盡,卻是片刻也撐不住了。
想起正氣堂中尚有真玄丹可補真玄,秦忘舒忙取了數粒服下,但不等那真玄丹完全發揮作用,刹那間就被耗用得幹淨,畢竟那避雷之術是要時刻加持的。
秦忘舒暗叫道:“不好,看來今日要死于此處了。”
便是那真玄丹,若想令其發揮作,也需修士運氣化丹,體内真玄方能補充,如今身在萬雷之中,哪裏有工夫來化靈丹,因此就算秦忘舒有無數真玄丹在手,隻怕也無大用了。
正在這時,耳邊傳來一聲道:“東行七十丈,可避雷光。”
秦忘舒聽出是世尊聲音,自是大喜過望,也來不及謝過世尊,急忙拼着體内殘力,向東跨出一步,不多不少,正是七十丈。
踏定這一步之後,四周雖仍是雷光耀目,但身子卻是一靜,那域中萬雷果然不曾襲來。秦忘舒暗道:“雷域之中,怎地會有一處避雷之地?”猛然擡頭,隻見頭頂浮着一根巨大的焦木,正承受萬雷之擊。但無論雷電怎樣厲害,但遇此木,自然威能大減,直至消失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