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5章 誰料今日重攜手
需知莞公主所修紫羅心法本是當世第一,其中又分兩大法術,爲紫羅大悲訣,紫羅天地訣。尤其是紫羅天地訣一項,實有掉轉乾坤,翻天覆地的威能。
那莞公主又修金針七枚,化紫羅天地訣入其中,因此這七枚金針既可貫穿日月,又可定脈鎮玄,實爲當世一等一的奇術。天倫閣主,又是豈是等閑修士可比。
此刻莞公主以兩枚金針釘住龍目,另有五枚金針悄無聲息,穿透龍鱗,封住五道龍脈,那赤龍就算修成龍訣,身具無上神通,此刻也是施展不得。
就見那赤龍癡癡呆呆,動彈不得,偌大一條真龍,竟成了泥塑木偶一般,秦忘舒見而歡喜,急忙沖上前去,再次揮刀斬龍。
哪知莞公主卻叫道:“忘舒,這功勞需讓給我。”
秦忘舒不由一怔,隻好停下手中赤凰刀,莞公主已然高舉法劍,親自上前來斬殺赤龍。那法劍雖是尋常法寶,但如今赤龍五道龍脈被封,龍目被刺,一身修爲已然失去大半,被那法劍斬斷龍鱗,入骨三分。
那赤龍大叫一聲,龍尾擺動,就要掙紮而去,但體内龍脈既被封住,縱有龍訣施展,也是不顯神通。又被莞公主連斬三刀,這才将龍首斬斷,掉進汪洋大海之中。
莞公主既斬赤龍,這才提起血淋淋的法劍,指着兩條白龍道:“我今日隻斬首惡,不傷其餘,你二人回到九龍海中,需要說得明白,今日二龍被誅,皆是奉我旨意,莫要亂攀他人。”
秦忘舒猛然驚覺,莞公主阻他誅龍,是想将這誅龍的大罪攬到自己身上去,莞公主本是天倫閣主,秦忘舒不過是散修之身,龍族若來尋仇,自然先來尋莞公主了。
秦忘舒心中感愧萬分,那莞公主分明是想爲自己擋禍開脫,這仿情誼讓人如何承受?
但他本是堂堂男子,豈能受莞公主庇護,于是上前道:“莞公主!”
莞公主知他心意,微微一笑,卻是笑而不言,但一道傳音卻悄然傳來,那莞公主道:“忘舒哥哥,莫要與我争竟,我本是天倫閣主,那龍族縱要與我論罪,也要忌憚三分,且我今日斬龍之術,原是有人傳授,那傳授我斬龍之術的人,龍族亦是得罪不起,忘舒切莫替我擔心。”
秦忘舒忖道:“若連龍族也得罪不起,那隻有鎮龍使一人了,難怪莞公主今日輕易就可斬殺真龍,原來此術乃是鎮龍使所傳。”
兩條白龍雖見莞公主神通驚人,但真龍之性,豈能俯首服軟的,一條白龍喝道:“莞公主,你今日斬我同伴,我等豈能不戰而逃,你既有本事,不如将我等也一同斬殺,此間之事,自然有人通報龍族。”
莞公主冷笑道:“你真當我不敢斬你?那斬得一個也是斬,再斬一個也是白饒。”
手中放出金針兩枚,射向那白龍雙目。
不想那白龍将身一縱,已然沖進海中,原來這白龍是水屬之性,大半神通皆要借水勢發揮,如今白龍入水,心中踏實大半,便有心要與莞公主一争高下。
莞公主笑道:“原來你仗着水屬之性,有恃無恐,卻不知我這斬龍的手段,本是五行不忌,你既然撩拔在先,莫怪我出手無情。”
那莞公主将手中法劍向海面一指,海水立時中分,現出水底那條白龍來,這白龍見到水勢分開,慌忙向左一沉,再度沉進水底。莞公主清叱一聲,手中三枚金針破水而去。
那金針雖在水中,卻如入無物一般,此是鎮龍使親傳神通,自非尋常法術可比。
那白龍見金針襲來,急忙施展水中勾當,掀風作浪起來,深海之中,已是潛流狂湧,水花亂舞,就見那無數水花,化成千刀萬劍,齊來擋住三金針。
奈何那金針之上早有加持,水屬法術統統無效,那金針疾飛而去,射在白龍背上,雖是三枚小小金針,卻痛得白龍慘叫連連,龍吟之聲,震動莽荒海。
再瞧那白龍,已是動作遲緩,龍息衰微,空中那條白龍連向莞公主求饒道:“閣主千萬手下留情。”
莞公主道:“若讓我饒他不難,卻要他親自向我認罪服輸,若是不然,今日殺劫難逃。”
那莞公主自執掌天倫閣以來,皆是溫厚待人,親和有禮,但今日現出這誅龍的手段,方顯出她睥睨天下,獨當一面的強橫氣度來,便是許負心見了,也是心折。
空中白龍忙向水中白龍道:“龍友,你修行數千年,又來凡界輪回,思來着實不易,何不向閣主求饒,以保全性命?”
那水中白龍喝道:“龍友,你也不必勸我,我龍族卓然于萬族之上,豈能向人族求饒,今日便是死無葬身之地,也絕不肯俯首求饒。”
莞公主撫掌笑道:“說的好,你若開口求饒,我也隻好放了你,反違了我的本意,你既不肯求饒,那可再好不過。你等龍族,一向欺我人族軟弱,如今又想挾持七海神君,坐觀仙魔大戰成敗,那天下的好處,豈容你龍族盡占了。”
說到這裏,再祭金針四枚。這四枚金針好不犀利,龍甲雖堅,也是一透而入,就此封住白龍身上龍脈,那白龍自然是動彈不得。
莞公主再将法劍祭起,這次斬龍手段,又與剛才不同,那法劍一出,頓時天地倒轉,無邊汪洋竟被轉到空中去。隻聽得轟然一聲響,就有一顆鬥大的龍首從空中大海落下。一時間血雨翻騰,天地失色。
第二條白龍見莞公主手段,已是吓得龍膽皆碎,說來今日被斬三條真龍,龍族之中籍籍無名,境界修爲皆弱,但畢竟是真龍之身。而這世間雖屢有屠龍者,但皆是仙界大能,人間修士屠龍者,則從今日而始。
那許負心雖知莞公主今日屠龍,是因她而起,然而瞧見同族被斬,畢竟于心不忍,忙向那白龍道:“龍友,今有閣主在此,你等怎是對手,速速回歸九龍海去吧。”
那白龍怎敢多待,當下一言不發,将龍尾一擺已飛到空中去,急急飛離凡界,去九龍海中報信去了。
林斬風拍手笑道:“痛快,痛快。今日何幸,竟一日見斬三條真龍,秦兄與閣主屠龍之舉,定當萬世揚名。”
莞公主向許負心裣衽爲禮,道:“負心受驚了。”
那許負心忙轉化人形,亦還禮道:“閣主多禮了。”
莞公主道:“負心,今日當你之面,斬殺龍族,并非是耀技逞威,隻因龍族居心叵測,要趁這場浩劫奪我蒼穹。我人族對龍族向來敬重有加,百姓圖畫其貌,更是頂禮膜拜,本以爲龍族與我人族同心同德,哪知大難之中,方知真意。”
許負心對龍族此番迫她回歸九龍海,也是心灰意懶,她雖是龍體,胸中卻是一顆人心,原以爲奉旨統一七海,是要助人族阻截魔修,哪知事到臨頭,卻讓她袖手旁觀,因此心中甚是難過。
許負心道:“閣主,你也不必安慰我,在負心想來,天上地下,蒼生爲大,若不爲蒼生計,那怎樣也是錯了,龍族若是執意袖手,暗藏心機,負心甯願與龍族一刀兩斷。”
莞公主大喜道:“果然是我的好姐妹,負心,你我今日聯手,與那忘舒哥哥一道,力保人族,再拯蒼穹。”
許負心向那秦忘舒瞧了一眼,不由得柔腸百結,先前因這龍族的身份,與秦忘舒頗多龃龉,或冷面相待,或言語刻薄,此刻想來,那心中之痛,卻比秦忘舒更甚了。
如今若果然能忘卻龍族身份,與秦忘舒攜手共拯蒼生,那可不是世間至樂,于是微微一笑,道:“負心自此之後,自當唯忘舒哥哥與閣主馬首是瞻。”
秦忘舒大喜道:“兩位妹子何必過謙?你二人一位是天倫閣主,一位是七海神君,忘舒不過是區區散修一名,還是請兩位妹子發号施令,我隻管沖鋒向前。”
林斬風笑道:“秦道友,我隻問你,若是負心令你向東,閣主令你向西,你卻該當如何?”
那秦忘舒不由怔住,叫道:“林前輩,你也來消遣我。”說得衆人皆笑。
許負心也不由掩口笑來,隻因此間其樂融融,讓負心不由的神飛天外,想到與秦忘舒相遇相知的情景,如今那份溫暖,似乎重現于前,想到癡處,既是歡喜,又忍不住暗暗落淚。
忽地驚覺秦忘舒身邊少了一人,不由道:“忘舒哥哥,那天輕如今卻在何處,怎地不随你同行?”
秦忘舒聽到這話,不由眼圈兒一紅,輕聲歎道:“此處說話不便,不如且回龍象洞府,再述其詳。”
許負心與莞公主相顧訝然,瞧秦忘舒的神情,莫非雲天輕已遭大劫,想到這裏,二女皆是心中黯然。
需知三位女子雖是情根深重,隻鍾情秦忘舒一人,但彼此之間,卻實無怨怼之心,且仙家情意,與凡俗不同。隻求心意相通,志同道合,又怎會計較孰短誰長?
那秦忘舒無論擇誰爲雙修伴侶,其他二女也不會萦萦于懷,隻是替那姐妹歡喜罷了。這便是超然獨鍾,不以已悲之情。
而雲天輕特立獨行,最重情誼,無論負心還是莞公主,對其皆是敬慕有加,如今隐隐得知天輕遭遇不幸,二女心中之痛,絲毫不亞于秦忘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