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6章 衆議洶洶勢難平
在趕赴龍象洞府之時,許負心連傳數道法旨。召集七海諸多首領齊往龍象洞府會合,以便聚衆商議,集七海水族之力,共禦魔修。
片刻後諸修來到龍象洞府,許負心問起雲天輕之事,秦忘舒見四周皆是親朋知已,這才将滅界之事細細道來,不等秦忘舒述畢,在座三名女修皆是珠淚暗落,痛心不已。
莞公主道:“天輕何等靈慧,哪知竟遭此劫,可不是天妒紅顔?忘舒哥哥與冥王交情不俗,爲何不去徑去冥界,替那天輕還魂?”
秦忘舒道:“天輕乃是仙界白蓮轉世,非比尋常,其一生一死,皆是天意,冥王亦是無能爲力。”
許負心忍淚道:“忘舒哥哥此言極是,天輕既是白蓮轉世,常人也傷她不得,她既死于魔我之手,也算是因果循環,忘舒哥哥既在滅界之中尋來不死草,不如且拿出來瞧瞧來。”
秦忘舒忙将不死草取将出來,那靈草一出,洞府之中立時奇香滿室,人人皆是身心一暢。滅界法寶,自是超凡絕俗。
許負心取那不死草在手,觀之良久,面色亦喜亦憂,道:“負心不才,或可将這不死草在凡界種下,我凡界又多了一種靈花。但此草雖有起死回生之效,若想救得白蓮醒轉,隻怕亦是不能了。”
秦忘舒揪然道:“便是這不死草也救不得天輕?”
許負心道:“忘舒哥哥有所不知,這世間生靈皆有名冊在案,冥界有生死薄,專管凡人凡修魔衆生死,仙界有仙籍,專管仙界大能轉世輪回,天輕既是仙界白蓮,當入名花錄,那名花錄乃是仙界三清親管,便是世尊也不得插手。如今這不死草,也隻能救得生死薄上有名有姓之人,實救不得天輕。”
秦忘舒黯然道:“這麽說來,若想與天輕重逢,竟是絕無可能了。”
許負心道:“時獸既然允了你,想來自有辦法,如今時獸因一道主魂被那冰魇拘束,其兩道分魂法力不足,如何能倒轉時空?那冰魇何等手段,此事着實不必去想了。”
秦忘舒雖是天不怕地不怕,若能救回天輕,這世間哪裏不敢去,但他畢竟不是那魯莽之輩,深知與冰魇境界差距極大,縱是去了九淵地宙,也隻是送死罷了。
莞公主道:“時獸既出此言,必有應驗,忘舒哥哥暫且忍耐,自有雲開霧散之時。”
此時洞府之外人聲鼎沸,小象公子笑道:“七海水族首領已盡來洞府候旨,在下去請諸修入府,神君處理大事要緊。”
許負心道:“龍象前輩清修之地,怎容閑雜人物騷擾,待我出了洞府,自去吩咐,也就是三言而語之事。”
那許負心徑出洞府,諸修不便随行,便借洞中隔域琉璃,來觀許負心行事手段。
隻見那洞府之外,已來了數百水族,卻是奇形怪狀,不一而足。原來那水族修士雖可變化人形,但既在海中,化成人形反有諸多不變,因此隻是本體來見許負心。這也難怪許負心不肯放水族修士進入洞府了。
不過這其中卻有四名修士,卻是人族打扮,立在諸多水族首領之前,秦忘舒隻認出其中一對男女,那名女子乃是東海神君,一名男子,則是南海神君扶餘子,秦忘舒對那扶餘子,實有救命之恩。
而兩位神君之側的兩位修士,皆生得氣宇軒昂,儀表非俗,秦忘舒卻是不識。
莞公主道:“這兩位水族首領,一位是魔海神君古滄海,另一位是北冥海神君寄海生,說來皆有龍族血脈,數月前剛被負心收服,今日算是首次前來聽調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那北冥神君也就罷了,怎地魔海神君也聽許負心調遣?”
莞公主道:“先前魔修占去魔海,驅走魔海神君古滄海,那古滄海無奈,隻好四處飄泊,其後負心收服了北冥神君,又借二皇五帝攻進魔域之時,将那魔海攬于麾下,恭送魔海神君重歸舊地。如今魔修雖四出爲禍,卻也沒能奪回魔海。”
秦忘舒大喜道:“隻能将這魔海牢牢掌控,對那魔域始終是個極大威脅,那魔修自然也不敢傾巢而出,犯我蒼穹了。”
莞公主道:“負心趁勢取了魔海,的确是深謀遠慮,蒼生之福。隻是那魔海神君與北冥神君皆是龍種,如今負心與龍族決裂,這二人是何态度,着會耐心尋味。”
這時許負心已出了洞府,諸多水族首領齊來參拜,隻是這些水族首領皆是散漫之輩,蠻野之徒,哪裏知道禮數,也有跪地參拜者,也有作揖了事的,瞧來紛紛亂亂。不成氣象。
秦忘舒隻瞧那四大神君如何行禮,便可一窺四人心意。隻見東海神君乃是裣衽爲禮,禮數甚足,南海神君扶餘子亦是面色肅然,恭身下拜。秦忘舒暗暗點頭,看來這兩位神君,或可爲許負心的依仗了。
而那位魔海神君,則是伏地便拜,口中道:“多謝神君奪我故地,複生大位,滄海此生,感追随神君到底,腦肝塗地,至死不悔。”
北冥神君見許負心出了洞府,本是草草一揖聽到古滄海這話,不由冷笑道:“好個腦肝塗地,至死不悔,聽來讓人肉麻,滄海兄倒也會哄人。”
古滄海怒道:“寄海生,神君待我恩重如山,滄海自然知恩圖報,你在一旁冷言冷語,又是何道理?”
北冥神君道:“你既是那知恩圖報之人,又怎會忘了自己的出生?我隻問你,你來曆如何,當年執掌魔海,又是借了誰的勢力?”
古滄海聽到這話,不由躊蹰起來,原來此人原是魔海之中一條古蛇,隻因一心向龍,這才受龍族點化,授以九轉化龍之法。其後更是占了魔海,得了神君之位。
那九轉化龍之法,便是蛻去蛇身九次,便可爲龍,不想古滄海七轉之後,那魔海便被魔修所占,其後七海飄零,受盡欺辱,那修行卻也擱下了。
雖是如此,古滄海亦得到龍族眷顧不少,若論他的恩人,龍族怎樣也算是一個。
莞公主是天倫閣主,怎不知七海神君來曆,聽到這裏,就對諸修笑道:“這位北冥神君,亦是海蛇出身,同樣是得了龍族眷顧,傳以九轉化龍之法,本來那北冥神君比魔海神君略弱,如今這位北冥神君已是八轉蛇身,而魔海神君修到七轉時,便是止步不前了。”
林斬風笑道:“我明白了,這兩位神君,同是海蛇出身,皆修九轉化龍之術,自然存了争竟之心,那北冥神君想要壓魔海神君一頭,難怪處處針對,瞧這二人,已是勢同水火了。”
莞公主道:“二人争竟,倒也無妨,卻怕誤了禦魔大事,卻看負心如何處理此事,我瞧那北冥神君,或是得了龍族法旨,一心隻想興風作浪的。”
許負心來到水族諸修面前,先受了諸修大禮,這才緩緩言道:“諸位遠來辛苦。如今七海之中,風波難平,其中細處,諸修心中自明,卻也不必之言。今日聚衆議事,實盼我七海水族同心協力,共禦魔修。”
此言一出,便有一名水族越衆而出,叫道:“神君,你這話我卻不服,那人族對我水族有何好處,爲何卻要幫他,依小人之見,不如趁此機會,攻上岸去,将那人族消滅得幹幹淨淨,也好一消多年胸中惡氣。”
此言一出,有大半水族修士皆是紛紛點頭,北冥神君則是微微一笑,暗将目光瞧向那位水族首領,意存嘉許。而這位水族首領,則是點頭會意,得意洋洋。
秦忘舒出身軍中,深知禦衆之難,何況水族修士,個個皆是野性難馴,而水族與人族恩怨,更是糾纏不清,許負心今日可算是遇到一個難題了。
而那水族首領雖有與北冥神君同謀之嫌,公然發難,分明是處心積慮,但這位水族首領的質疑,卻極是難答。人族對天下水族絕無恩德,唯有殺戮而已,許負心身爲七海神君,若隻知威壓,卻也難得人心。
這時場中諸多水族議論紛紛,龍象洞府面前,已是人聲鼎沸,而秦忘舒細辯諸修之言,大多是附合那位水族首領之議,更有水族修士慷慨激昂,痛訴人族種種兇殘手段。
隻聽一修大聲道:“說來那人族種種手段,思來令人心痛,若是垂釣之士倒也罷了,縱是殺傷也是有限,就算是那結網捕魚之舉,我也是忍了,畢竟那人族以萬物爲食,原是天地法則。我隻恨那人族行事不留餘地,又愛用絕戶網,往往将那水域中的水族一網打盡,竟連那指尖大小的小魚兒,也不曾留得幾條。神君,那人族行事如此惡劣,難道我等也要助他?”
洞府之中諸修聽到這話,除了小象公子之外,皆是面有愧色,那人族行事向來就是如此,又怎好辯駁。想來魔我猖獗,豈無因果,人族對水族的濫捕狂殺,也隻是無數罪過中的一條罷了。
莞公主喃喃道:“負心此關,隻怕難過。”
就聽那許負心朗聲道:“我有一言,請諸君一聽。”其聲雖是不疾不徐,卻已然壓倒諸修鼎沸之聲,一字一句,皆是清晰無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