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9章 惹來大士履凡塵
自晉君奮志,一統蒼穹,大陳國首先被大晉攻克,大陳皇族遷往晉都,但這座大陳舊都反倒更加繁華。
隻因晉君攻戰大陳後,乃以陳都爲跳闆,北擊大楚,東攻大齊。因此天下兵糧皆彙于此處,四方百姓也是蟻附而來。
更因太嶽關處與兇獸交戰不休,更令四周百姓遷移,大陳舊都實爲遷移百姓第一處落腳點了。
如今這座都城,已集聚了百萬民衆,太嶽關失守之後,城中百姓每日惶恐,卻是逃亡不得。隻因那兇獸來的極快,太嶽關失守的次日,那兇獸已然兵臨城下了。
秦忘舒于路上問起盜幽此間戰事,盜幽道:“當初我太嶽關修士,因見界力殘破,遍地兇獸,再守太嶽關已是毫無意義,想到晉都最爲要緊,一旦失守,天下動搖,因此諸多修士大多趕往晉都守護,這座大陳舊都也就隻好放棄了。”
那晉都不光是大晉根基所在,大晉所克諸國的皇族也皆盡數在此,因此他處皆可失去,唯獨晉都,那是萬萬丢不得的。
秦忘舒道:“晉都爲天下之重,在形勢不明的情況下,你等守住晉都,也是當然。”
盜幽道:“我等退守晉都之後,不敢讓兇獸近城,仍是每日出城作戰,其後數日,諸處城池失守的消息紛紛傳來,原以爲那陳都也必然失守,哪知此城不但不曾陷落,反倒捷報頻傳,我等好奇之極,這才趕來瞧瞧,以爲定是有大能修士坐鎮。”
秦忘舒笑道:“不想卻是兩位小妮子守城。”
盜幽亦笑道:“此事着實讓人想不到,此城隻有三省與忘時,卻擋住了兇獸十萬之衆,這才引得大夥兒紛紛前來,瞧個稀罕。”
秦忘舒與盜幽來到陳都時,隻見城外兇獸屍首堆積如山,着實觸目驚心,但屍堆之中,除了幾隻蒙昧獸族外,卻無大隊兇獸,更不見兇獸中的修行之士。
盜幽道:“圍城兇獸昨日已然退去了,秦兄先前斬殺的數萬兇獸,想來就是撤圍之衆。”
秦忘舒點頭道:“那兇獸并非無識,既知此城難破,又吃了這麽大的苦頭,看來一時半刻,不會卷土重來了。”
盜幽道:“如今我等也時刻關注兇獸動向,那兇獸去哪裏,我等便去哪裏。先前我等不敢讓兇獸近城,全憑修士之力與兇獸厮殺,不但勞心勞力,亦是損失不小,如今有三省忘時的守城之策,蒼南局面定當一新。”
秦忘舒道:“此番見了兩位小妮子,定要好好誇贊一番。”
盜幽笑道:“兩位小妮子近日也被誇得夠了,秦兄除非花樣翻新,别出機杼,否則那兩位小妮子隻怕難展笑顔。”
秦忘舒不由大笑,于是進入大陳舊都,那林斬風早就先到一步,領着諸修在皇城中等候秦忘舒多時。
秦忘舒見廳中修士雲集,皆是當年守關老相識,廳中修士,個個喜氣洋洋,正說起昨日的戰況來,廳中更是歡聲如雷。
秦忘舒去尋三省忘時,隻見二女安安靜靜地坐在大廳一角,哪裏像是此戰英雄,雖也随諸修歡笑,卻也當别人所言之事與自己無關。
秦忘時瞧見兄長入廳,忽地面色一紅,就将腦袋深深低下,不敢去瞧秦忘舒,倒像是犯下偌大的錯事一般。
秦忘舒凝神一瞧,隻見秦忘時身後立着一名男子,正是晉國太子,卻也同樣的滿面羞紅,不敢與秦忘舒直視。
秦忘舒心中大悟,這二人若非情意已生,見到自己,又怎會惶恐?
這時諸修齊來見禮,當着秦忘舒的面,自然皆來誇贊秦忘時的好處,倒像是這座城池是由秦忘時一人把守一般,所有功勞皆推到忘時身上。秦忘舒忙笑道:“你等也莫要誇壞了她,忘時少不經事,若無三省與高人指點,憑她一人,怎能立此大功。”說到這裏,就向晉太子瞧來。
秦忘時含羞道:“哥哥說的極是。”
秦忘舒心中明白,三省與忘時雖可執旗施法,但那招攬百姓,聚衆爲兵,不是等閑之事,這其中少不了晉太子的功勞。但仙修之士瞧那凡俗之輩,自是不屑于顧,晉太子便有功勞,那諸修也未必會放在眼中了。
三省點頭笑道:“忘舒哥哥,你也莫要替我委屈,這幾日諸位前輩輪流誇贊,不是說我,便是忘時,但卻忘了其中一位功臣,三省今日免不得要替他叫屈。”說到這裏,就向晉太子一指。
晉太子慌忙擺手道:“陳都大捷,皆是兩位仙子功勞,在下隻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。”
秦忘舒笑道:“太子,你也莫要謙遜,此間之事,我縱是不曾親眼瞧見,也能算出一二來,當初我在魔域聚衆爲兵,也是耗盡無數心血,這城中百姓,若無太子招攬,又怎能萬衆一心,皆聽号令?”
三省拍手道:“忘舒哥哥這話才是公平正道,當初我與三省來到這裏,城中百姓人人驚惶,哪裏肯聽召喚,若無太子,我與三省着實是束手無策了。”
晉太子面色更紅,低聲道:“三省仙子,你這話卻也說的重了。”
秦忘舒見那太子已是三旬年紀,幸好生得英武俊秀,與妹子站在一處,倒也是相得益彰。但晉太子畢竟未修仙道,也就是數十年壽限,瞧二人已是情根深種,若一旦太子壽終而逝,忘時豈不是郁郁終身?
秦忘舒對晉太子道:“太子,還請你伸出手來,容我一觀。”
晉太子不知秦忘舒何意,卻也不敢違拗,忙将手掌伸出。他雖是晉國太子,一來仙凡有别,二來秦忘舒又是意中人的兄長,有這兩重身份,立在秦忘舒面前,晉太子竟是大氣也不敢出了。
秦忘舒反掌覆在晉太子掌中,動用禅識探那晉太子的丹田,不由的微皺眉頭,那晉太子的丹田之中,果然不生仙芽,乃是一片死氣沉沉之地。
若論秦忘舒此刻玄承,已算是獨步天下了,但仙修之士必須先有仙芽,方能修行,這都是颠撲不破的真理,他再有天大神通,也難以逆天行事。但若晉太子不入仙修之道,這樁姻緣,可不是害苦了忘時。
但當年與晉君盟誓,渾然不曾想到此事,如今一言既出,驷馬難造,秦忘舒縱是後悔,也是來不及了。
秦忘時見秦忘舒愁眉不展,自是心中惶恐,不知晉太子哪裏就得昨了他。這段日子以來,她與晉太子并肩作戰,同生共死,早就情暮深種,何況二人本是天作之合,又與他人不同,越是相處,越是瞧着對方歡喜,這份情誼,卻比他人來得更堅了。
秦忘舒顫聲道:“哥哥,太子哪裏就作錯了,哥哥竟是愁眉不展。”
秦忘舒忙笑道:“太子之功,彪炳千古,我身爲靈霄寶殿總巡,豈能無賞,然而複又想來,太子身爲大晉儲君,何物不有,卻讓我賞他何物,可不是爲難之極。”
秦忘時這才松了一口氣,笑道:“哥哥知道他的功勞,他心中必是歡喜了,有無賞賜,倒也沒什麽要緊。”
這時便有修士上來,向三省忘時請教執旗衆之法,又有修士過來,向晉太子請教聚衆爲兵之道,秦忘舒趁着諸修纏住三人,将林斬風衣袖輕輕一扯,傳音道:“林前輩,若有凡俗之士,意欲強修仙家長生之術,不知可有辦法可用?”
林斬風搖了搖頭,亦傳音道:“難,難,難,斬風修行數百年來,雖也曾想過此事,卻也是不得其法,那凡俗修道,比那沙漠種稻,石上栽花,怕還要難上百倍了。”
秦忘舒見林斬風亦是束手無策,隻好在心中斷了指望,卻又生怕秦忘時瞧出不快來,也隻好強顔作笑。
正在這時,空中忽地傳來鍾磬玉珮之聲,又有一道奇香卷起而來,諸修皆是驚訝之極,急忙出廳來瞧,隻見陳都空中,飄來祥雲一朵,兩名童子立在空中,生得甚是俊俏,左首那童子手執花籃,花籃之中奇花百枝,枝枝香氣撲鼻。此童便将花朵灑下,自是滿城生香。
右首童子執玉瓶一隻,正将手中綠枝沾了瓶中淨水,灑向城池内外,那城外因是獸屍堆積,自是濁氣沖天,卻被這數滴淨水散得幹淨,城風再有風來,已是清新之極。
諸修不知這兩位童子來曆,唯知必有大能修士光降,卻也不知如何迎接,正自惶恐。秦忘舒忙道:“那是西域慈航道人将至,我等速速打掃庭除,搭建木台,以迎佛駕。”
那灑花童子笑道:“幸有秦道友在此,卻也不必我等多言了。”
諸修聽到這話,方才慌忙起來,慈航道人既是佛域大士,自然不入穢地,雙足不沾塵土。大夥兒急急施法,拂去宮中塵土,又在宮中搭建木台一座,這才屏息立在木台邊,恭迎佛駕。
片刻之後,空中生出萬道佛光,佛光之中現出一名女菩薩,果然是法像莊嚴,形容出衆。諸修自秦忘舒以降,皆恭身揖手,頌道:“大士降臨凡塵,我等何等之幸。”
慈航微微搖頭,歎道:“我也是修士出身,何必擺出這陣仗來。”急忙降下佛軀,将諸修一一扶起,等來到秦忘舒面前時,慈航沉聲道:“忘舒,今日實爲你而來,你此番闖禍不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