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8章 禅言創來動天地
青光之下,屍骨無存,地面獸禽但凡被青毫神光所罩,皆化青煙而去。隻恨這道青光雖是強大無匹,但每次青光籠罩之地不過數十丈罷了。用此強橫法術來誅殺獸禽,不過是殺雞用牛刀。
此時地面獸禽見青光無敵,皆是驚惶萬狀,四散逃生,秦忘舒大有無從措手之感,自己在兇獸面前固然無敵,但平生所修法術,皆是用來獨打單鬥,面對千萬對手,隻能徒負奈何。
秦忘舒暗道:“我一心要自創禅言,以便戰場厮殺,那大帝又說得明白,我此後修行,隻能在禅修上痛下苦功,不能修仙修之術。何不趁此時機,創兩道大能禅言。”
想到這裏,秦忘舒按下遁風,來到一處山谷之中,那精衛知道秦忘舒心意,便與趙光靈遁出正氣堂,來替秦忘舒護法。
秦忘舒道:“量此間獸禽,怎能傷得了我,你二侍不必替我護法,隻管将此間獸禽殺得幹淨,那多殺一隻獸禽,便等于解救一名百姓的姓名了。”
精衛與趙光靈領旨,立時遁出山谷,來尋獸禽厮殺。秦忘舒以禅修心法,刹那間入定靜心,隻盼有所明悟,創出強大禅言。
這世間至難之事,莫過于自創法術,那法術修之用之已是不易,何況是憑空創制。好在秦忘舒創制禅言,并非無中生有,他修歸藏經已是大成,玄承之深厚,可謂舉世無匹,隐隐然已可與大羅金仙相提并論了。
此番他靜心思忖,頓覺腦海之中湧來無盡玄承,唯一的苦處,就是不知從何處着手,又該以何爲基。于是沉心想來,自己因得了鳳血滴于臂上,這才踏上仙修之路,而自己又是涅檗重生,方才重獲性命,不如就從這火屬法術着手,或可事半功倍。
想到這裏,已有明悟,便集歸藏經中萬種法訣,無數玄承,創出一道禅言來,若論這道禅言,端得是神妙無方。需知這世間生靈,皆禀太一而生,而秦忘舒這道禅言,則是以鳳火爲基,引發生靈體内太一神火,又利用鳳火與太一神火相生相克之理,引那太一焚燒自身。
這道禅言的厲害之處,乃在于令身邊生靈無處逃生,那太一既是從體内燒來,卻讓對手能逃到哪裏去?而這道禅言,本是以鳳火爲基,又借激煞之道,可請集火屬功法之大成。
正所謂文章本天成,妙手偶得之,秦忘舒創此禅言,心中甚是歡喜,隻是雖在心中推敲良久,卻也要實地試驗,方知其效。
于是就離了山谷,重新回到空中,來觀谷外形勢。
卻見精衛與趙光靈,已将谷中獸禽逐去數十裏去,那無數獸禽漸漸逃向遠處一座深山之中,秦忘舒計點那山中獸禽,當有三五萬之多。
秦忘舒暗道:“當初我以一道鳳火,殺了萬名魔衆,但那鳳火卻也燒了許久,且當初那些魔衆,是被困在山中,被鳳火圍困,自然無法逃生。如今這些獸禽有三五萬之多,且散布于山谷之中,若用鳳火燒去,那獸禽早就望火而逃了。”
今日若想以鳳火燒盡數萬獸禽,自是絕無可能,那獸禽有足有翼,見到火勢浩大,豈能不逃?但這種情形,正好一試新創禅言威能。秦忘舒心念至此,腳步向前一跨,已到了那座大山空中。
這時精衛與趙光靈也趕了來,看來是想沖進山谷殺敵,不想那獸禽聚在一處,卻是大有玄機,不等二侍趕到,山中獸禽集結成陣,齊齊念起大勢執心咒來。
獸禽所念大勢執心咒,卻是九淵正宗法術,由冰魇親自向朱厭傳授,且極荒山獸禽本與九淵異獸同源,修這項法術,自然不必稍加改易,亦不必執旗施法,因此咒到法生,靈驗之極。
秦忘舒知道精衛與趙光靈難敵此咒,急收傳音道:“精衛光靈速退,此爲大勢執心咒,非你二侍可敵。”
那精衛最是機靈,急忙停住腳步,趙光靈卻是收不住腳,直向山中獸禽沖去,隻聽得千獸萬禽齊齊念動咒語,空中有雲氣聚來,趙光靈頓時身陷重圍,好似陷在泥淖之中,哪裏能掙紮得出。又聽到趙光靈周身亂響,大有粉身碎骨之勢。
也幸好山中獸禽被殺得情急,不等趙光靈欺到身前,就急忙念動大勢執心咒,因此那咒語威能不強。若是趙光靈再進數十丈,咒語念來,靈壓千嶽,趙光靈自然是粉身碎骨了。
秦忘舒生怕趙光靈有失,也來不及加以準備,急急将新創禅言施展出來,這道禅言本爲二字,叫做“驚焰”。隻因這道禅言,是以鳳火激發對手體内太一,可不是驚焰二字?
幸好那趙光靈肉身已失,體内原無太一神火,不受此法影響。秦忘舒也因此可以放膽施爲。
秦忘舒踏足雲端,左手發毫光萬道,空中就現出一個“驚”字,這道禅言現身之後,乃化成萬道符文,湧向山中千獸萬禽,這符文又如何抵禦,自然盡數竄進千獸萬禽體内去了。
就在這字禅言乍現之時,山中千獸萬禽齊齊一怔,山中數萬名獸禽,有大半被這禅言符文影響,那獸禽見符文入體,雖覺不妙,卻也不知其中厲害,也就是心中狐疑罷了。
秦忘舒右手已抹定禅言,卻是心中猶豫,此字一出,若果然如自己所料,則山中千獸萬禽,至少死去大半了,那修士遇到這樣的殺孽,自然心中不安。
但秦忘舒随即想到先前瞧見的村毀屋塌的情形,不由的怒火萬丈,自已一路行來,不曾見過半具百姓屍身,不問而知,那百姓屍身,皆被獸禽吞進腹中去了。
魔衆隻會殺人,魔修隻會吞噬修士仙芽,唯有這極荒山兇獸,卻最是兇殘,那是要食盡蒼穹百姓的。因此與魔衆魔修相救,兇獸最爲可惡,實爲蒼穹百姓大敵。
秦忘舒心中着惱,右手禅言便出,天地雖有好生之德,卻也不必施加于千獸萬禽身上去。
隻見右手閃動赤色光芒,那個“焰”字禅言一飛沖天,又好似煙光騰空,放出七彩符文,遍灑大地。
卻因這字禅言現出,那山中千獸萬獸頓覺體内如焚,一道太一神火就被激發出來,那太一神火遇到焰字禅言,好比烈火烹油,隻聽到轟然一聲巨響,山中獸禽大半化爲火焰一團,就在原地熊熊燃燒起來,且其中不時傳來爆裂之聲,好似小兒點燃竹節炮仗,自是響聲不絕。
秦忘舒雖對千獸萬禽有切骨之仇,見到獸禽被體内太一焚燒的慘狀,亦是心中不忍,隻好将目光轉了過去。
精衛雖是靈禽出身,但面對這些窮兇極惡的千獸萬獸,怎有慈悲之意,見那山中獸禽大半死于火焰之中,不由喜極,大聲贊道:“主人這項法術好不厲害,那火焰自體内湧出,怎能逃得掉?這一把火,卻是燒盡山中獸禽了。”
秦忘舒背對山峰,問道:“此山本有三百裏方圓,集合了三五萬獸禽,果然皆被焚絕?”
精衛道:“雖不曾殺得盡絕,但至少滅了八成之多,主人所創新法,果然強大無匹。”
秦忘舒點了點頭,道:“看來這項法術,可滅去三百裏内生靈,雖是強大無匹,卻是不可輕用。如今雖有羅天大醮,我用此法術,不受煞氣所苦,但心中亦是惴惴難安。”
精衛道:“主人雖是慈悲,不可用錯了地方,那極荒山獸禽何等兇殘,千裏之地,不見人煙,想來此間百姓,盡數被兇獸吃盡了。那兇獸既然兇殘,我等自當用得霹靂手段。”
秦忘舒點了點頭,道:“那兇獸修成大勢執心咒,便是大羅金仙也難近身,如今我修成這‘驚焰’禅言,正是那大勢執心咒的對手,看來等到浩劫過後,我不免成爲天下獸禽心中的死敵了。”
精衛道:“主人這兩字禅言,可否對付得了魔修。”
秦忘舒道:“但凡禀太一而生,皆逃不過這驚焰二字。”
精衛道:“這麽說來,主人先不必擔心成爲獸禽死敵,卻要擔心朱雀來尋主人的麻煩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那朱雀既是萬禽之主,又是天下共主,如今我創此禅言,以鳳火激發太一,那朱雀聽聞,定是心中不安。但形格勢禁,卻也隻好由他。”
秦忘舒原是天不怕地不怕,何況雲天輕殒落之後,心中也恨不得随她而去,而一個人既生死志,何懼之有?
這時山谷殘存獸禽,已紛紛四散而逃,秦忘舒本是除惡務盡之力,令精衛趙光靈再次出擊,不可令那獸禽逃得一個。
就在這時,一名修士跨驢而來,見到秦忘舒便道:“秦兄,既到了大陳舊都之外,怎地不來入城,卻在這城外驅敵?”正是盜幽到了。
秦忘舒大笑道:“隻因靈機一動,這才創出兩字禅言,先前要試這禅言威能,竟忘了入城。看來林總巡已然入城了,我雖是先行,卻是後至。”
便與那盜幽一道,先将那山中獸禽斬盡殺絕,這才歡歡喜喜,直奔大陳舊都而去。
卻不知那仙界之中,太一神域所在,那神域的主人忽地睜開一對明目,雙目之中,赤光灼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