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4章 未曾鬥智計先拙
無參笑道:“好好好,說好三句,就是三句,這一句話,便是不可洩露身份,若是被人瞧出,卻也怨不得你。”
玄焰笑道:“這句話依得,難道我會那麽愚笨,嚷嚷的天地皆知,讓元極捉我回來?”
無參道:“那第二句話,便是不可傷生害命。”
玄焰撲嗤笑道:“你便不說,我也能猜得着,這可不就是老生常談嗎?世尊也時常對我叮咛囑咐,說什麽一個人的功過,隻是天地可證,因此生死大事,誰也不可擅權。無參哥哥,這句就依了你,第三句又是什麽?”
無參道:“第三句話,就是不可與人鬥法厮殺。”
玄焰大叫道:“豈有此理,凡界浩劫滔滔,血橫千裏,我不殺人也就罷了,如今連揍人也是不行,那我下界有何趣味,不去了,不去了。”說罷氣鼓鼓地生起悶氣來。
無參笑道:“你既是不去,我也少擔些惶恐,也罷,你回你的無量山,我去我的西域佛土,就此兩下相安。”說罷轉身便走。
玄焰畢竟不是無參對手,見無參轉身要走,立時慌了,忙上前叫道:“無參哥哥,算我怕了你啦,隻是若不能鬥法厮殺,着實不痛快,還請無參哥哥設法通融,難不成瞧着那些兇徒殺人放火,我卻在一旁袖手旁觀?”
無參道:“玄焰,不是我令你爲難,實因你身份不同,無論與誰鬥法厮殺,都落個仗勢欺人的名頭,有辱世尊聲威。這就叫勝則無功,敗則取辱,卻是何苦來哉?”
玄焰道:“道理我自是明白,隻是真個袖手,的是難爲,無參哥哥,這世間之事,怎能難住你,不如你替我想個主意,既能令我下界風光,又不緻于惹事生非。”
無參哈哈笑道:“要想風光不難,你就算不動手,哪道就不能痛快行事?當年世尊轉世,也是從頭做起,雖是境界低微,卻仗着玄承深厚,所向無敵。”
玄焰眼睛一亮,道:“原來無參哥哥是想令我假手他人,暗中行事?”
無參道:“就憑你千萬年玄承,無窮手段,又何必親手動手?不如尋個妥當之人,暗中助他行事,那功勞雖是别人的,但卻落個心中歡喜,世尊元極安心。”
玄焰雖是心動,畢竟有些不甘,那暗中助人行事,好比是隔靴搔癢,總是有些不痛快的。
無參知他心思,那玄焰千好萬好,唯一的毛病就是好個虛名,如今叫他隐姓埋名,又去成全他人,他心中自然是不肯的。于是勸道:“玄焰,不是我難爲你,實因玄焰二字,天下皆知,你略略洩露行迹,自有人來告你的刁狀,到時嚷嚷世尊元極皆知,那你可就在凡界呆不住了,除非依我的主意,方能痛痛快快,去凡界戲耍一回。 何況就算你暗中助他人行事,難道能瞞過世尊元極?這功勞就算無人知曉,卻早就寫在世尊元極心中了。”
那無參佛祖字字句句,皆是打中玄焰心中要害,說的玄焰好不歡喜。此番玄焰下界,所爲何來,固然是有任性喜鬧的緣故,最重要的,自然還是要讓世尊元極瞧瞧,自己雖無尊号,卻比那仙界大能強出許多去了。
玄焰喜道:“無參哥哥果然高明,隻是我對凡界修士不熟,此去該去暗助何人?無參哥哥有何妥當的人選?”
無參道:“若是那大德大能之士,也顯不出你的手段來。最好是選個性情穩重,慨慷忠勇,仙基靈慧不凡,偏又境界平平之人,才是你用武之地。”
玄焰連連點頭道:“要的,要的,無參哥哥這番話,倒像是從我肚子裏偷去的。快說,快說,凡界可有這樣的人?”
無參道:“如今凡界有兩名修士,一名叫林天棄,那是伏皇弟子,其人有仁有義,仙基靈慧可圈可點。另一個叫秦忘舒,體内修成一道鳳火,卻非火鳳弟子,乃是法天師地,自成一家。”
玄焰道:“不消說的,我便選這秦忘舒了。”
無參奇道:“怎地就不選林天棄,那林天棄難道有何不妥之處?”
玄焰笑道:“無參哥哥,這個玄機,我也不說破,倒看看你能否猜得出來,若是猜不出,那仙界第一智者的名頭,嘿嘿嘿,你怕也不好意思獨占了。”
無參哈哈大笑道:“說什麽仙界第一智者,卻是哪來的胡話?至于你心中所思,我哪裏能想得到。既然你依了我三句話,世尊元極那裏,我自然替你周全。你我就此别過,他日你返回仙界,再來說話。”
玄焰見無參認輸,自然是得意洋洋,嘿嘿笑道:“原來無參哥哥也有智拙之時,哈哈哈,今日着實痛快,我便去尋那秦忘舒是也。”
他将無參佛祖小小的難了一回,心中自然歡喜無限,便辭了無參佛祖,急急趕赴凡界。哪知未到凡界,卻見一朵祥雲飄來,那祥雲之中,暗蘊佛光萬道。
玄焰雖拖了無參佛祖下水,但私自下界,畢竟有些心虛,生怕被熟人撞見,見那佛光祥雲,不由皺眉?要知道西域佛土之中,也就是無參佛祖算是個爽快人,其他諸修,不免是婆婆媽媽,令人頭痛萬分,自然是避之大吉。
他本想施法藏身,然而那祥雲來的極快,早就飛到面前來,玄焰隻好頓住了腳,向祥雲佛光之中瞧去,忽地長舒了一口氣,道:“原來是慈航姐姐,萬幸,萬幸。”
隻因那慈航道人,也算是性情中人,甚合玄焰脾氣。若是遇到她,倒也不怕的。
慈航真人笑道:“我道是誰,原來是玄焰公子,你不在無量山中潛修,卻私來凡界,元極那裏,少不得告你一狀。”
玄焰笑嘻嘻湊上前來,扯着慈航衣袖道:“慈航姐姐,你又何必吓我,别人敬我,那是敬我的身份,唯獨姐姐疼我才是真心,何況我此番下界,是奉了無參哥哥的法旨,你可告我不着。”
慈航笑道:“我便知元極既離了無量山,你就要搗鬼,既是無參佛祖知你行徑,想來他也吩咐過你,我也不難爲你,倒是想托你辦件事。”
玄焰哈哈笑道:“原來姐姐有事求我,難道這般好說話,姐姐,這世間之事,倒也瞞不過你,我剛剛下界,就被你撞見了。姐姐所托所事,隻管包在我身上。”
慈航道:“那凡界修士,要制至陽之寶,以鎮界力,免得魔域與極荒山的大能犯界,其中缺少一樣寶物,叫仗南山鐵竹。”
玄焰奇道:“若尋南山鐵竹,自然隻有去混沌碎域,那裏是老雕的地盤,怎地姐姐卻招攬這事?”
慈航道:“混沌碎域之中,皆是當年混沌大戰時避世的大能靈獸,與極荒山兇獸實有千絲萬縷的聯系,真要公然行事,自然不妥,因此那儒聖不求老雕,反來求我,我巴巴地去尋了來,正好遇見你,可不是省得我跑一趟。”
玄焰道:“一旦天下大亂,姐姐就要辛苦,大慈大悲這四字,唯有姐姐能擔得起了,這鐵竹交給我就是。”
當下慈航就将一截鐵竹交給玄焰,那玄焰瞧了瞧,卻将眉頭皺起,道:“這樣的物事雖是天材地寶,卻也是等而下之,姐姐,如此物事怎能送人?”
慈航笑道:“你是怎樣的眼光,這世間的物事想讓你稱心如意,卻也是極難了,這物事交給你,任你處置就是,你平生修爲,正好借此大放光彩。”
一番話說得玄焰極是歡喜,那煉噐制寶是他本色當行,此去凡界,可不是有了用武之地。
玄焰将鐵竹收起,又道:“姐姐,那無參哥哥交待,令我去尋秦忘舒,好暗中助他行事,那秦忘舒如今卻在何處?”
慈航道人道:“哪裏是兇獸魔修猖獗所在,就是秦忘舒落腳之地,此刻想來應該是在蒼南境界。”
玄焰謝過慈航,正要辭行,忽地想起剛才的得意之舉,不在慈航面前顯擺,豈不是如同衣錦夜行一般,忙道:“姐姐,姐姐,我也有一個笑話,定要說給你聽。”
慈航笑道:“竟是怎樣的笑話,巴巴說給我聽?”
玄焰便将剛才刁難無參佛祖,無參百般猜不着他的心思一事相告,又笑道:“我讓無參哥哥猜我爲何選中秦忘舒,饒是無參哥哥,也是猜不出。”
慈航聽罷,忍俊不禁,微微笑出聲來。
玄焰見她失笑,心中不由一慌,道:“姐姐,你這笑容大是不妥。令人心驚肉跳”
慈航道:“玄焰,你又上了佛祖的當了,你細細想來,那佛祖先前向你舉薦二人時是怎樣的說法?”
玄焰道:“那無參哥哥說了二人的好處,林天棄是伏皇之徒,有仁有義,那秦忘舒雖修鳳火,卻是法天師地,自成一家。”
慈航道:“法天師地,自成一家,便是八個字,正中你下懷,是也不是?”
玄焰頓時明悟,不由叫道:“好個無參哥哥,原來早就誘我去選秦忘舒,卻是假推不知,可惡之極,可惡之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