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1章 尋天覓地皆不得
秦忘舒見玄焰轉身,知道他已然回心轉意,此修瞧來争強好勝,其實卻也有顆赤子之心,真要與他細細說理,他倒也是能聽得進去的。
那玄焰伸手在雲屏上一抹,喝道:“青獅王聽真,我乃秦忘舒是也,今日要動用神弓,八寶乾坤箭取你性命,三息之後,利箭必至,勿謂我言之不預也。”
那青獅王本來正在洞府之中打坐修行,聽到這話,聳然一驚,急忙四下瞧去,卻哪裏能瞧得起,玄焰已然在倒數了,叫道:“三!”
那玄焰的聲音隔着雲屏傳去,仍是清晰無比,這個“三”字,好似在耳邊說來,那青獅王雖是驚訝,卻也不慌。隻因他身在極荒山中,便是有大能想要傷他,隔着一道強大界力,也應該是奈何他不得。
玄焰繼續念道:“二!”
這字傳出,青獅王面色已然微變,隻因青獅王忽然想到,這聲音必是從極荒山外傳來,隔着界力又如何傳音,若對手真有手段傳音入界,亦有極大的可能隔界射出箭去,但若說隔界殺人,一箭刀裏,此事聞所未聞,誰肯相信。
玄焰急急吐出第三字來:“一!”
此字吐實之後,秦忘舒再不猶豫,一道玄字真言沛然而出,那神弓立時拉得圓滿,就此觑準了青獅王的心窩,将這八寶乾坤箭義無反顧地射了出去。
有分教:龍筋縛柘神弓成,箭名八寶震乾坤,隔界萬裏入極荒,此射千古有傳名。
那八寶乾坤箭本如枯枝一般,但離弦之時,卻放出萬道光茫,在秦忘舒面前隻一閃,就沒入漠漠天地之間,原來此箭已破界力,頓入極荒。
那極荒山中群獸,忽覺有光芒橫空,天地皆顫,無不擡起頭來,驚惶四顧,卻也隻是瞧見有光華橫過天際,哪裏能瞧出那光芒中的八寶乾坤箭。
那青獅王此刻也是驚極擡頭,隻因就在玄焰最後一字落地之時,洞府之中已然是亮如白晝一般,他雖具金仙神通,靈識不俗,此刻卻無法視物。
唯到此時,青獅王才覺得大難臨頭,百忙中不及細想,急急運起本身罡光來應此變,更将身子錯動,獅步展開,隻盼能避開身子要害。
然而就在那光華充塞洞府之時,其心窩處便多了一根細線,那細線将身子釘在原地,竟是動彈不得,原來此術法在箭先,不等利箭及體,箭上妙法已然施展,卻讓青獅王如何閃避,青獅王大叫道:“我命休矣!”
青獅王隻好努力運起護體罡光,法身之寶,竭力來擋此箭,隻可惜此箭一出,其命運已不可逆轉,青獅王諸般應對之策,早在玄焰義料之中,那罡光雖現,卻被箭上破罡木蕊化解于無形,至于那法身之寶,更是不及抵擋,隻聽得“撲”地一聲,此箭已穿心而過。
若論這青獅王,的是強悍之極,那箭雖是穿心而過,仍是挺立不倒。隻可惜此箭威能遠不至此,此箭透體而過的刹那間,青獅王體内好似起了一場風暴,巨力震蕩之處,四肢百骸寸寸而碎,周身靈脈處處斷絕。那青獅王欲吼無聲,欲逃無力,竟是生生地立在那裏,絕氣身亡。
秦忘舒已透過面前雲屏,将青獅王死狀瞧得清晰如畫,他心中震驚之情實難言表,原以爲玄焰大言炎炎,就算此箭能破界而去,未必就能射中青獅王,畢竟隔着萬裏之遙,略有偏差,就是謬之千裏了。
不想此箭雖去萬裏,卻好似在咫尺之間,竟将一位金仙大士立斃當場。
玄焰這時哈哈大笑道:“成了,成了,果然是成了。”
秦忘舒緩緩地道:“大修妙術,天下第一,忘舒五體投體。”
玄焰嘿嘿笑道:“這又算得什麽,莫說這青獅王,便是朱厭,冰魇,也要懼我七分,我剛才擔心這箭射不中,不是怕那青獅王能避我此術,而是擔心朱厭聽聞,出手攔阻,如今瞧來,那朱厭手段也不過如此,秦道友,你可願再立新功。”
秦忘舒被他話中之意吓了一跳,道:“難不成大修讓我去射朱厭?”
玄焰道:“若射朱厭,此刻機緣未到,且那朱厭跟随世尊多年,頗立功勞,我礙着時尊之面,也不好意思趕盡殺絕,但他若是不知好歹,不知進退,我也隻好不理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既然不射那朱厭,又該射誰?”
玄焰道:“剛才已殺了一名獸王,這第二箭該射殺禽王一位,你若有此意,我便立時着手。”
秦忘舒心裏,不由的翻江倒海起來。
且說那朱厭正在洞府之中靜坐,忽見一道光華射進極荒山,不由的心境一蕩,慌忙掐指算來,不由叫苦道:“不好,我的那青獅兄弟難逃此劫。”
這邊說着話,便轉頭去瞧身後的燈台,原來那燈台之上,點着九盞明燈,正是極荒山六大獸王,三大禽王的本命燈了。
朱厭轉身去瞧時,那第六盞明燈“撲”地一聲滅了。
朱厭暗叫道:“究竟是誰有如此大能,竟隔着界力,将我青獅兄弟誅殺?我因瞧着世尊金面,不肯屠他百姓,如今青獅王被殺,此仇如何不報,卻也顧不得了。”
心中雖是動惱,但畢竟不得實情,又不知對手是誰,一時間也是難下決心。
那朱厭心中既生惱意,不免驚動了九淵地宙中的冰魇,那朱厭冰魇形同一體,你惱我也惱,你喜我亦歡,冰魇知悉朱厭心中變化,不由得全身一動。身邊舍利真童覺察冰魇有異,急忙喝道:“冰魇,你意欲何爲?”
那冰魇忙陪笑道:“千年靜坐修行,不免靜極思動,我也隻是稍稍一動,真童何必驚訝。”
舍利真童喝道:“冰魇,在我面前,莫要弄鬼,上回你我一時不察,被你暗施神念,去凡界傷生害命,這罪過可不是要算到我頭上去?此番你若再敢胡爲,莫怪我先殺朱厭,再打碎你體内冰魂。”
原來這冰魇最大的弱處便是朱厭,兩大兇獸同生同死,不可分割,朱厭不死,冰魇不滅,朱厭若死,冰魇無疾而亡。兩大兇獸便是情深若此。
冰魇聽到真童要殺朱厭,不由慌了手腳,道:“真童莫動雷霆之路,冰魇怎敢胡爲?”
那冰魇雖一時不敢亂動,但極荒山中朱厭既見青獅王被殺,如何肯甘休,便親自來到青獅王洞府,調查青獅王死因。
這一箭既然驚動朱厭,其他獸王禽王如何不驚,自然紛紛趕來,八王一尊彙集一堂。
朱厭尋來青獅王身邊侍獸,問道:“青獅王被殺之時,有何動靜?”
那侍獸道:“先是有人自稱什麽秦忘舒,要射殺獅王,其後就是三聲倒數,三聲之後,有光華充塞洞府,不能視物,等到光華散盡,那獅王已然骨骸皆碎,靈脈皆斷了。”
朱厭搖頭道:“那秦忘舒雖是不俗,卻也沒這般神通,定是有人托了他的名字來殺獅王。”
座下朱頂鶴王道:“此箭隔着界力,自凡界而來,其間何止王裏,這樣的神通大能,凡間修士怎能修成,必是仙界大能,來與大王作對了。”
朱厭道:“既是如此,我且動用神念去那仙界走一遭,看看是何人與我做對。”
那朱厭果然将神念一道來到仙界,先去尋那巡天八部神祗,備問其詳。
卻不知那巡天八部皆是巡天天尊部屬,那神弓之上,原有三清加持,巡天八部怎敢洩露其中玄機,惹惱自家上司,那朱厭将八部問遍,諸神祗皆推說不說。
朱厭悶悶不樂,心中暗道:“那秦忘舒背後大修,必是仙界高人,我來仙界尋問,怎會有實話,那仙界諸修與他定是大有交情的,隻好去尋那谛聽。”
朱厭本是萬獸之王,谛聽雖然出身不凡,卻也要給他幾分薄面,這朱厭一道神念便來冥界尋那谛聽。
恰好冥王不在,冥府并無大能攔阻,朱厭神念尋着谛聽,便問道:“我有部屬一名,叫做青獅王,剛才被人從萬裏之遙,凡界之地,一箭誅殺,萬望谛聽給我三分薄面,好歹透露一二,究竟是何人主使,殺我部衆?”
那谛聽隻是搖頭,竟是死活不肯開口,朱厭又問了兩遍,谛聽仍是一言不發。
朱厭雖是又急又惱,但那谛聽不受自己管束,且自己隻是一道神念,也是奈何谛聽不得,正在着惱,那谛聽道:“朱厭,你也是愚了,就連巡天八部都不敢對你吐露真情,我谛聽何德何能,敢對此說出半字,你還是去别處問吧。”
朱厭愁眉不展,道:“若是天地都問不出,卻讓我去何處問去。”
那谛聽再也不肯開口了,朱厭無奈,隻好辭了谛聽,再回極荒山青獅王洞府。
諸獸王禽王見朱厭神念回返,急忙上來詢問,那朱厭搖頭道:“再來休提此事,我這道神念上天入地,卻隻惹來一身閑氣,竟不曾得半字實情的。”
朱頂鶴王道:“既是如此,隻好派遣精明能幹之輩,去那凡界細細打聽,看那秦忘舒身邊又有何人。”
忽聽一道聲音笑道:“鶴王,你這主意好比是緣木求魚,秦忘舒身邊那位大能連尊上親自出馬都問不出來,難道小卒卻能探得出?我有一策,定能令此事水落石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