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2章 故人遠來意如何
朱厭循聲瞧去,說話者乃是三大禽王之一,名叫戾目鴉王。這鴉王雖無偌大神通,卻修成一雙戾目,若被這戾目瞧來,頓生悲觀厭世之間,消卻胸中萬丈雄心,因此諸禽諸獸對其皆是忌憚三分。若不幸得罪這位禽王,隻需被鴉王冷眼瞧來,可不是就此心灰意懶,自毀前程,泯然衆生矣。
朱厭道:“鴉王,你有何妙策,可查出真情,若果然能水落石出,本尊感激不盡。”
那戾目鴉王笑道:“天地諸修,既然皆不肯吐露真情,唯有一處所在,不受天地管轄,且與我極荒山交情深厚,尊上一去便知。”
朱厭聽到這話,心中恍然,原來這戾目鴉王雖是極荒山出身,追本溯源起來,其先祖卻是九淵大能,與那九淵地宙自然有千絲萬縷的聯系。
那九淵之中,本藏着無數大能異獸,雖與極荒山隔世并生,向來并無交情,但雙方同樣的獸禽之屬,那香火之情總是有的。
朱厭搖頭道:“這世間他處我皆可去得,唯獨這九淵地宙,世尊不容我踏步半步。”
戾目鴉王道:“尊上但有此心,卑職自當效勞。”
朱厭不由沉吟起來,替青獅王報仇固然是當務之極,但若是遣人去九淵地宙探問,也算是違逆了世尊法旨,世尊将朱厭與冰魇各置一處,其意不言自明,就是怕朱厭冰魇同謀,又會生出無窮事端來。
朱頂鶴王與朱厭相處千年,怎不知朱厭心思,便道:“尊上,那鴉王原與九淵有舊,縱是返回九淵,也是探親訪舊罷了,且冰夫人那裏,有舍利真童監管,鴉王此行隻需不與冰夫人聯絡,世尊也難問責。”
朱厭雖是有意,既被朱頂鶴王說來,自然正中下懷,便道:“鴉王,你此去九淵地宙,隻需探問到此事因果便好,切不可節外生枝,若被世尊誤會,其禍不小。”
鴉王凜然受命,道:“尊上放心,卑職此去,絕不敢大張旗鼓,隻以探親爲名,去尋人問明青獅王被殺一事罷了。”
朱厭道:“你去九淵去尋何人?”
鴉王道:“九淵之中大能無數,隻因被九淵大帝壓制,越是具備大能者,越是聲名不彰,如今我去尋的這位,名叫通幽雀,此雀境界雖低,生來雙目皆盲,卻天生修成通幽之術,世間之事,無所不知。”
朱厭奇道:“若是這樣的異禽,又是這偌大的神通,本座怎會不知?”
鴉王笑道:“那通幽雀境界不足,又修成這樣的神通,試問怎敢在人前顯擺,到時你也求他,我也求他,這通幽雀又無其他本事,怎好拒絕,到頭來一生也難清閑,且必是動辄得咎,自容他活到今日?就是卑職,也是無意中得知此禽神通,若不是今日見尊上煩惱,亦是不肯說的。”
朱厭道:“此禽境界既然低微,你若洩了他的神通,反倒是替他惹禍了,今日在座諸位,萬萬不可洩露此事。若是害了這異禽,皆是我的過錯了。”
諸獸王禽王齊聲應道:“尊上慈悲,既頒法旨,誰敢不從。”
那鴉王領了法旨,也不敢聲張,悄然尋路前往九淵地宙,尋那通幽雀去了。
且說秦忘舒一箭射殺青獅王之後,那玄焰雖是興緻勃發,屢次慫恿秦忘舒再射一箭,秦忘舒總是不肯。
此番射殺青獅王固然痛快,且又事先知會了,算上暗箭傷人,但秦忘舒總覺得萬般不妥。神炮之事在前,秦忘舒實不願重蹈覆轍。
隻是那玄焰最是好事,若是閑下來,隻怕又會節外生枝,秦忘舒心生一計,道:“本大修,是否射殺禽王,還請容後再議,大修想來,那天地生出禽王獸王來,不知造化多時,耗盡無數心血,也是盼着那禽王獸王能約束部衆,免得惹事生非,好比我等若射殺了朱厭,極荒王億王靈獸靈禽可不是四下亂竄,再也約束不得?難道真要殺盡億王獸禽不成?”
玄焰道:“就算殺盡天下獸禽,又有何難?”雖是嘴硬,卻也知秦忘舒說的有理。
秦忘舒道:“本大修,我原有一件極爲難之事,便是歐冶子也是束手,今日遇見本大修,原本死灰之心方才複燃。”說到這裏,忽地廢然長歎,道:“罷了,此事着實棘手,大修怕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。”
那玄焰因被秦忘舒拒絕,心中甚是不快,忽聽到秦忘舒有事求他,不由大喜,原想等着秦忘舒說完之後,再來個一口拒絕,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,哪知秦忘舒說到一半,忽然就改口了。
玄焰忍不住道:“什麽叫心有餘而力不足,你是小瞧了本老人家不成?”
秦忘舒長籲短歎,隻是不肯開口,玄焰連問了幾回,那秦忘舒總是含糊以應,卻把玄焰急的如五爪撓心一般。他叫道:“秦道友,你這人說話行事,好不爽利,快讓人悶出病來。你到底有何事,速速說來,若是不然,我隻好走人了,再也不理會這凡界俗事。”
秦忘舒見玄焰上當,心中暗暗發笑,不用此法,也難将玄焰的心思移到他處去,于是歎道:“大修有所不知,我有一位侍将,原是法寶性靈,天地間一道刀魂,卻因傷了刀體,修爲盡廢,這才發愁。但想那刀體,本在虛實之間,便想助她,也不知該如何着手,這才爲難。”
玄焰聽到這裏,傲然道:“我當是何事,原來不過是一道性靈罷了,刀體損傷,有何難爲?秦道友,不是我不肯應你,本大修若是出手,管是天下大事,誅的是世間大能,你一名金仙修士的侍将,無關大局,本大修着實懶得出手。”
秦忘舒怎不知那玄焰的性情,最是好大貪強的,本性驕傲,區區一名金仙侍将,怎能入他法眼?
便點頭道:“既是如此,不理會此事也罷。”
那玄焰原是盼着秦忘舒有他,求上幾回之後,他自然也就松了口,哪知秦忘舒再不提此事,反倒讓玄焰憋悶不已。
那秦忘舒偷眼瞧去,知道玄焰終是放不下這心事,也不說破,便引着玄焰前住靈霄寶殿去。原來秦忘舒早從玄焰字裏行間,神通手段之中,推測出他的身份來。
何況那玄焰掌中一團青焰既具造化之能,又蘊極強神通,足可與太一鳳火等量齊觀,那秦忘舒也是擅用鳳火的,怎瞧出這青焰來曆?
等到玄焰收起混沌謬種,又造出這神弓,八寶乾坤箭來,秦忘舒更是心如明鏡一般。除了那真離玄焰神君,世間誰有這樣的神通?
既知玄焰身份,又早知道刀靈來曆,想來那玄焰一旦見到刀靈,也不需他開口,那玄焰怕是比自己還要情急了。這才要引他前往靈霄寶殿去。
那玄焰搖頭道:“秦道友,不是我驕情,實因我此次下界,不便聲張,那靈霄寶殿是天下修士彙聚之地,我怎便前住,若是洩了身份,我可在這凡界呆不住了。”
秦忘舒笑道:“本大修若想在凡界多留,那非得去靈霄寶殿不可。”
玄焰奇道:“這又是什麽道理?”
秦忘舒道:“此番我射殺青獅王,數日之内必然是天下皆知,本大修雖是借用了在下的名字,就怕無人肯信,少不得有人盤根究底,要查出我身邊這位大能了。”
玄焰沉吟道:“這話也是有理,所以依我之見,你速速出手,再誅一禽王,我也算是心滿意足,早日留開凡界。”
秦忘舒道:“便要射殺禽王,也需擇時而動,那極荒山諸多獸王禽王見青獅王被殺,又豈能無備?想那朱厭爲保部衆,必然是枕戈待但,此時出手,豈非不智?”
玄焰道:“我去了靈霄寶殿,又有什麽好處?”
秦忘舒道:“那靈霄寶殿中的主事之人,名叫田莞,那田莞另有一個身份,乃是天倫閣主人,莞公主權傾天下,也唯有此人,方能壓住衆人悠悠之口。”說到這裏,凝神細瞧那玄焰的反應,自己推算是否正确,當在此一舉。那本大修若果然是世尊元極之子,難道來到凡界,卻不肯去見世尊後人?
玄焰聽到這裏,由不得眼睛大放光明,喜道:“是了,是了,我竟将那莞公主忘了,我既來凡界,怎能不見她,若論起來,那莞公主卻該叫我一聲……”說到這裏,慌忙住了口。
秦忘舒道:“卻該叫大修什麽?”
玄焰嘿嘿笑道:“自然要稱本大修爲一聲前輩了。”
那玄焰不由分說,縱起真離玄焰,便急急向靈霄寶殿趕來,秦忘舒便向莞公主傳去音訊,令其屏去衆人,安排玄焰于密室相會,除了莞公主之外,自然不能再見他人。
玄焰見秦忘舒安排妥當,倒也放心,卻不知那秦忘舒心神動處,遠在靈霄寶殿的刀靈已知玄焰将至,這主侍之間心神溝通,卻是不必動用傳音的,因此玄焰縱有手段,也是難以探查。
不想與那刀靈溝通既畢,忽覺刀靈心中大起波瀾,顯然刀靈知道玄焰将至,竟是心境動蕩,激動不已。卻不知此番相會,又掀血雨腥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