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4章 重煉寶鏡照極荒
秦忘舒此刻也是騎虎難下,就從玄焰手中接過箭來,那箭又與剛才不同。第一枝八寶乾坤好似枯枝一般,如此手中這枝箭,長約二尺,箭簇如牙,那箭身彎彎曲曲,好似靈蛇一般。奇的是此箭卻無箭羽,唯有兩顆奇石發出三寸毫光,便算是箭羽了。
秦忘舒訝然道:“此箭有簇無羽,爲何如此古怪?”
玄焰傲然道:“對手既是不同,那箭枝當然也要變化了,這世間靈禽若論肉身法力,實難與靈獸相提并論,但若論遁術靈識,卻是遠勝靈獸了。此箭之妙,妙在無聲無息,箭行萬裏,無人窺知,秦道友一試便知。”
秦忘舒道:“既是如此,還請玄焰公子打開雲屏,讓我先觑準了戾目鴉王再說。”
玄焰搖了搖頭道:“那戾目鴉王如今身在九淵地宙,我縱有神通,也是瞧不到九淵地宙去。隻好等他回到凡界後再出手了。”
秦忘舒心中明白,那九淵地宙既是九淵大帝掌管,怎會讓仙界修士窺他地域。但這樣一來,這件事就變得棘手起來,那鴉王若從九淵回返,自然立時就要回到極荒山去向朱厭禀告,這其間卻又留給秦忘舒多少時間?
若是稍稍一緩,那鴉王便将消息洩露出去,就算将他立時誅殺,也是太遲了。
莞公主聽見玄焰這般說法,神情也凝重起來,便道:“我那侍将紫羽雖在極荒山中,但就算她能及時瞧見戾目鴉王回返,怕是也來不及送出消息來,這可如何是好?”
玄焰道:“鴉王從九淵返回時,舍利真童必會及時告知,此事難就難在,他從何處返回極荒山,又會在極荒山何處出現?極荒山有八百裏界域,以我修爲也難一一顧及。”
莞公主道:“靈霄寶殿之中雖有八方蒼穹鏡,卻也隻能照見蒼穹三域,極荒山自成一域,實不在這八方蒼穹鏡的威能之中。”
玄焰難得的神情肅然,道:“此事急矣,除非重制八方蒼穹鏡,否則再無他法了,隻盼天地庇佑,我能搶在鴉王回山之前,制出這天方蒼穹鏡來。”
由八方蒼穹鏡,變成天方蒼穹鏡,雖然隻是差了一字,此鏡威能卻是陡增數倍。若這天方蒼穹鏡制成,莫說極荒山中,便是魔域,也難逃此鏡籠罩了。
秦忘舒與莞公主聽到玄焰略述兩鏡差異,固然是心中歡喜,但能否搶在鴉王回山之前制成此鏡,那是誰也無法預料了。
此時殿中已然無人,八方鏡與八音鼓皆是無人值守,玄焰當即動手,改制八方蒼穹鏡。
那八方蒼穹鏡原是姬老祖獻圖,墨聖親自打造,瞧在諸修眼中,已然是巧奪天工,歎爲觀止,但在玄焰眼中,卻也隻是差強人意罷了。剛才玄焰觀此二鏡,早就指指點點,意示不屑,此刻正好在人前顯弄,端得要讓秦忘舒與莞公主瞧瞧,什麽叫做制噐天下第一。
好在玄焰這次将随珠數間石屋盡數搬來,若論奇珍異寶之豐,世人誰也無法與他相比了,且那混沌謬種仍在不斷地生出新寶來,以玄焰手段。自然能立時擇寶重制,不費半點工夫。
隻是那玄焰手段再高,重制這法寶也要用去一日時光,實不知能否搶在鴉王回山之前,制出此鏡來。
秦忘舒本欲令刀靈出來與玄焰會面,此刻隻好擱下不提,那玄焰正值緊要關口,又怎能令其分心,刀靈雖是數次動問,秦忘舒也隻好勸她暫時忍耐了。
那玄焰立在段中,神色端正肅穆,終玄焰一生,怕也難得這樣正經過,隻因此事不僅關乎玄焰聲名,亦牽涉到世尊無極,若玄焰身份洩露,被人告世尊元極一個縱子行兇,那元極仙子就算是口綻蓮花,也壓不住衆人悠悠之口。
就見玄焰出手如電,先去那袖中取出十幾件奇珍靈石來,莞公主就算是閱遍天下奇珍,至此也是眼花缭亂了。又瞧見那玄焰也不知愛惜寶物,随手丢進青焰之中,那奇珍就算是億萬年天地之菁,世間絕無僅有之物,遇到那青焰,也是立時化去了。
莞公主瞧得心中陣陣發緊,原來瞧人煉噐制寶,竟也能心驚動魄,她不敢打擾玄焰,隻好暗中去問秦忘舒道:“忘舒,這玄焰煉寶之法,怎地與衆不同?”
秦忘舒低聲笑道:“我等瞧來是珠寶奇珍,在公子瞧來,隻是那奇珍中的一點潛能罷了。公子此法,乃是取其潛能而忘其形,此爲制噐的最高境界,我等一時難明,也是當然。”
片刻之間,玄焰已煉化十餘秘奇珍,青焰之中,好似繁星點點,偏又色迷五目,那秦忘舒與莞公主早就瞧得眼睛花了,玄焰卻是紋絲不亂,将那焰中繁星般的物事逐次引到殿中八面銅鏡上去。
便是如此緊要關口,玄焰仍是不忘賣弄,指着那焰中繁星道:“今日時間倉促,不好打碎了重來,隻好略爲加持,以增這法寶威能,若是不是瞧着九淵大帝金面,我便要制一面真正的天地鏡,要将這天地諸域無所所不窺,就連那滅界斷界,也要統統包括其中,這才能顯出本老人家的本事來。”
那秦忘舒與莞公主隻好輪流應道:“公子大才,誰人能及。”
便在這時,玄焰面前憑空又現黒雲一朵,原來是舍利真童的雲符又至了,那玄焰正忙得不可開交,忙道:“秦兄替我代勞,瞧瞧那鴉王目前到了何處。”
秦忘舒急忙上前,用手觸那雲符,本以爲是虛空如若無物一般,哪知卻是觸手生溫,與尋常靈符也無不同,于是急忙拍開來,向符中一掃。
莞公主也是情急,忙道:“符中說了什麽?“
秦忘舒也道:“那鴉王離了通幽雀,正在急急回返,玄焰公子,不如去請那舍利真童出手,且将鴉王阻上片刻。”
玄焰連忙搖頭道:“這是我自家的事,怎好去難爲他,又被他暗中恥笑,鴉王既然剛剛回返,至少也需兩三個時辰,才能尋到破界之處,到了那時,我這天方蒼穹鏡也該成了。”
秦忘舒見玄焰逞強,卻也勸服不得,隻好由他。這時再瞧那殿中八鏡,已與剛才大不相同,每面銅鏡皆放白光一道,隻在殿中亂照,想來此鏡大成之後,鏡中白光自然是井井有條了。
這時玄焰手中還有兩粒奇石,正要借焰力化開,哪知剛才連番運功用玄,那真離玄焰的威能竟是稍減,偏這兩粒奇石,又是出奇地堅固,青焰燒了數息,仍是不見有融化之像。
玄焰見此,不由叫苦道:“不好,這兩粒暗物石竟是如此難化。”
秦忘舒動容道:“這兩粒奇石,難道是天外之物?”
玄焰轉頭瞧着秦忘舒,忽地展顔笑道:“時間緊急,也來不及細說了,若想瞞過鴉王,非要煉化了這暗物石不可,還請秦兄借我一道鳳火,助我共煉此石。”
秦忘舒道:“敢不從命。”急忙于掌中生出一道鳳火,來助玄焰同煉此石。
那鳳火雖強,按理也煉不得天外暗物,但因玄焰本有造化之能,剛才一頓焚燒,卻也悄然改易其性,鳳火這才一展威能,将那兩粒奇石化成一團黒霧了。
玄焰大喜道:“鳳火之能,果然至剛至猛,下回遇到火鳳,定要與她比個高低。”
這話别人聽了,自是難置一詞,秦忘舒卻知道玄焰又在誇口了,若論造化之能,世間諸大神火中,除了元極神火之外,再無其他神火能壓住真離玄焰,但若論其威其猛,焚絕萬物之能,真離玄焰怎是鳳火對手,兩大神火各有其能,本是不分上下才是。
有鳳火相助,玄焰也可省去許多力氣,隻是剛才隻顧着竭力施爲,那耗去的修爲一時也難補得回來,此刻大有力不從心之感的,那最後一道黒霧試了兩回,也無法融進銅鏡之中。
玄焰大急道:“萬裏之距,隻差一步了,怎地偏偏又要考較我?”
正在這時,忽聽殿中琴聲響起,原來莞公主取了一架瑤琴,正坐于丹墀之上,揮手攏琴,有叮冬之聲不絕傳來,玄焰與秦忘舒聽了,皆是精神一震。
那玄焰聽到那琴音,立覺體内真玄如潮,知道莞公主所撫,乃是妙韻八音,那妙韻八音原可增強修士修爲,平添許多法力,此爲元極仙子絕技,唯世尊後裔得修。
以玄焰性情,本來也不會承情,反而會去指指點點,道出莞公主種種不足來,但既聞此音,不由得往事如潮,想來當年跟随世尊元極曆劫逢難的種種情由,頓覺心中一暖。
他心中忖道:“隻恨魔我惹事生非,讓世尊勞心費力,我三人同行,竟成了奢望了。恨不得立時誅盡兇頑,早日平息浩劫,唯有那天下清平,我父子元極三人才能把臂同遊。”
以那莞公主微末琴藝,本也增不得許多好處,卻因琴音聲聲入心,玄焰心境略平,當下沉心靜氣,真離玄焰如有神助,終将最後一道玄妙潛能,煉進銅鏡之中。
那玄焰見天方蒼穹鏡已成,忙将八鏡運轉,鏡中八道白光已彙到一處,那白光卻轉爲虛無,這道若隐若現之光,正對準了極荒山方向,那鏡中立現風景,恰是極荒山景像。
玄焰運用法力,将那八鏡緩緩轉來,極荒山雖有八百裏,也禁不住這法寶來照,那八鏡移動之際,鏡中景色萬變,忽有一隻巨大的黒鴉現在鏡中,莞公主立時叫道:“這位就是戾目鴉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