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8章 雙翼摭天應無對
秦忘舒一邊禦獸向前,一邊動用禅識探看四周,然而方圓數百裏,卻不見修士靈息。這時耳邊又傳來鬼谷子聲音道:“秦道友,就此一路向西,約八百裏處,有座荒山,被我事先布了七曜旗陣,你可引那猿王前去。”
秦忘舒亦傳音道:“原來前輩已在陣中主持,在下這就前去。”
那鬼谷子笑道:“那猿王好不厲害,我若離了極荒山,豈不是被他所察,因此我此刻身在極荒山,唯靠一件法寶,與你萬裏傳音,那座七曜陣,雖是無人主持,猿王但入此陣,必定心性大失。自然由你宰割。”
秦忘舒道:“前輩倒也偷懶,奈何我雖學過許多陣法,卻不知七曜陣的妙處,又該如何自保?”
鬼谷子道:“那陣法就算不知變化,在陣中行走倒也不難,你記牢兩句話,自然無事。”
秦忘舒道:“請前輩賜教。”
鬼谷子道:“第一句,叫做殺人莫動,遇争則避,若起殺心,必遭大劫。”
秦忘舒道:“這是說在陣中不能動手了,這句話我記下了。”
鬼谷子道:“第二句話,叫做遇日則左,遇月則右,自然無事。”
秦忘舒隻好牢記此言,不一刻果見有荒山一座,凝神探去,又見深山之中,有赤旗一面,卻藏着一叢紅花深處,若非事先得知,怎能瞧見此旗。
秦忘舒假裝不知,直奔那赤旗而去,身後猿王越追越近了,金睛獸并不以遁術見長,此刻被猿王追到,也是當然。
秦忘舒記住鬼谷子言語,若遇赤旗,便可轉身接戰,那座七曜陣此刻尚未顯現,但鬼谷子必然早做安排,自有道理。
秦忘舒将金睛獸一拍,此獸倒也會意,急忙奮開四爪,向前猛竄而去,猿王大笑道:“你這坐騎遁術平平,卻看你往哪裏逃!”
秦忘舒堪堪接近赤旗,心中忖道:“此刻定可回身接戰了。”于是将金睛獸一拍,喝道:“既然逃不了,不如與你拼命。”
金睛獸正想厮殺,聽到這裏,立時住了腳,轉過身來,蘊勢以待,隻等那猿王追來。
那猿王見秦忘舒停下應戰,不由笑道:“你這厮雖是境界低微,倒也有些膽氣。”手中持了畫戟,一步跨上前來。
眼見得猿王離秦忘舒還有一箭之地,隻聽轟地一聲響,山中沖出七道光芒,這七光芒一出,整座山谷頓時白芒芒一片。原來這座七曜陣法龐大之極,一旦陣勢發動,那山中修士再也無計逃脫了。
秦忘舒心中大喜,隻見所立之處似乎就是陣法中心,腳下現出一團金色雲團來。而在雲團兩側,各插有陣旗一面,一面旗上繡着月相,另面旗上繡着日相。秦忘舒雖不曾修過七曜陣,至此也明白了鬼谷子的用心。
原來那陣法核心就在赤旗處,自己踏定陣心,那陣法并不發動,但一旦有外人再闖進陣中,七曜陣法立時就運轉起來。
猿王見四周白茫茫一重,已不見剛才的山川林木,知道中了伏擊。此猿倒也狂妄,向四周瞧了瞧,冷笑道:“不過是七曜陣罷了,想來必是鬼谷子手筆,這人整日躲躲藏藏,裝神弄鬼。待我有空,定要将他捉來下酒。”
秦忘舒暗道:“難道這猿王竟知道陣法,這下我可是作繭自縛了。”
隻見猿步信步走來,就朝秦忘舒奔去,但他離秦忘舒明明隻有一射之地,卻是越走越遠,秦忘舒心中大喜,道:“幸好這猿王不知陣法玄妙。”
那猿王越走越惱,不由焦躁起來,道:“這陣法倒也古怪。”便将身子日晃,化出三道分身,分别去探那陣法。
秦忘舒在陣中不敢亂走,隻見陣中四道身影忽遠忽近, 但怎樣也走不到陣中來。
猿王見四道分身也探不明陣法玄妙,隻好再化四道,分别探去,這八道分身皆是一樣的神通,一樣的靈慧,這七曜陣法博大精深,早晚也要被那分身探得通透了。
秦忘舒正要着急,忽聽得陣中轟然一響,原來兩具分身在陣中相遇,立時厮殺起來,那分身竟辯不出敵我,隻顧着拼命殺來,雙方神通手段一般無二,按理極易分辯,但這兩具分身鬥了片刻,仍是不肯罷手。
秦忘舒忖道:“這陣法果然古怪,看來是鬼谷子專爲這猿王而設了。這些兇獸原以爲隻要突破界力,就可爲所欲爲,卻不知天下有多少雙有心之士,早就将他們盯得牢牢。”
此時又有分身相遇,初時隻是捉對厮殺,其後又闖來一個,三具分身便殺在一處,皆是互不相認,不到片刻,便有一具分身被打得粉碎,金毛猿王就此本體大損,又減了一條性命。
秦忘舒暗暗點頭,這陣中必有迷惑之法,令諸多分身迷了本性。鬼谷子爲布此陣,也算是處心積慮了。
按理分身既然彼此不相識,那猿王就該收回分身,以免自相殘殺,然而那猿王也好似中了邪一般,隻顧着将分身化來,片刻間,陣中已是三十二道身影,加上被殺了的那一道,恰是三十三道。
那三十二道分身在陣法之中一陣亂撞,若是相遇,必定厮殺,再也不會留情,秦忘舒深知這陣法厲害,更加不敢亂動了。
就在這時,一道分身忽然闖到金雲面前來,手持畫戟就向秦忘舒刺來,秦忘舒見分身獨自沖上前來,倒也不懼,正想舉刀相迎,忽地想起鬼谷子交待過的第一句話,不由吓出一聲冷汗。
鬼谷子說的明白,但在陣中,殺心莫動,遇争則避,看來這七曜陣法之外,就在于“殺心”二字,若起殺心,必然受這陣法所惑,到頭來連分身也是彼此無法相認。
秦忘舒既不便動手,隻好立時沖着那日旗奔去,想起遇日則左這句話,就向日旗左側一閃。那分身銜尾追來,剛剛與那日旗擦身而過,陣中落下一道閃電,将分身打得怔在那裏。
秦忘舒這時已略略明白這陣法的玄妙,在這陣中但有殺心,必然處處受制。但猿王怎知其中玄虛,既是爲追殺秦忘舒而來,胸中這道殺氣,那是無論如何也不知收斂的。
秦忘舒轉過日旗之後,卻也瞧不見了分身情形,看來不在陣法核心處,便無法洞窺全局了。
秦忘舒倒也不急,金毛猿王既入此陣,其命運已然注定,此猿有三十六道分身也好,七十二道也罷,到頭來一個不少,盡數都會殒于陣中,隻争時間早晚罷了。
這時鬼谷子又傳音道:“秦道友,猿王既被困在此陣中,你可按我先前吩咐,轉出這陣法去,回到靈霄寶殿禦敵。”
秦忘舒道:“佛祖何不盡邀仙界大能,來此厮殺,爲何隻令我狐假虎威,獨自來擋萬獸。”
鬼谷子道:“說來此戰未起之時,倒是有許多仙界大能請戰,奈何佛祖慈悲,不肯讓諸修輕涉紅塵,隻因有玄焰,鎮龍使這兩個榜樣,那仙界大能一旦卷入此事,少不得要染上萬丈殺劫,減損修爲不少。”
秦忘舒驚道:“難道玄焰與鎮龍使竟無好結果?”
鬼谷子道:“以玄焰與鎮龍使身份,無事便是好結果,難道這二人還有進階之處?卻不幸卷進這是非之中,二人結果如何,且看他等在凡界作爲,至少那玄焰公子,少不得要被囚禁千年,再難踏出無量玉山半步了。”
秦忘舒見鬼谷子隻提玄焰,不提鎮龍使,心中暗暗吃驚,難道鎮龍使的結果,竟比玄焰還要遭糕?
便道:“若能不讓仙界大能沾染紅塵殺伐,忘舒自當竭盡全力,隻是那六翼鵬王瞧來更是高明,忘舒就怕鬥不過他了。”
鬼谷子道:“那鵬王是老雕弟子,便是無參佛祖,也不便認真對付他,想來佛祖此刻正在與老雕打官司,到時必有說法。”
秦忘舒道:“也罷,我且回去,看那六翼鵬王有何手段。實在打不過,隻好往殿中一逃,交給佛祖辦理。”
鬼谷子道:“那鵬王若你鬥法,你倒也可與他相持,若是他變了本體,你千萬莫與他争鬥,定要逃進殿中去,那寶殿上原有老雕加持,這鵬王便是生了千個膽子,也是不敢闖進殿中去的。”
秦忘舒道:“多謝前輩提醒。”
他在陣中遇日則左,遇月則右,途中遇到七面陣旗,這才轉出陣法,回首瞧去,隻見山中雲摭霧繞,也不見了猿王身影,亦聽不到陣中動靜,唯知這猿王三十六道分身,要有三十三道殒在陣中,隻餘下極荒山那三道,這損失可謂慘重之極。
他禦着金睛獸,正往靈霄寶殿奔去,忽見面前一暗,原來還是朗朗乾坤,如今竟是漆黒莫辯了。秦忘舒急忙擡頭,隻知道那天空被摭住了,頭頂黒壓壓一片,也不知是什麽東西。
就在這時,從頭頂一團漆黒之中,探出一隻巨爪來,此爪大如山嶽,隻怕不能那泰山小了,就此一罩,秦忘舒全身頓時雙肩一沉。就連那頭頂的天定道果,也是微微一晃。
秦忘舒頓時明白過來,暗叫道:“不好,頭頂的那道黒影,原來是六翼鵬王真身。”
那巨爪避開天定道果,徑直來捉秦忘舒本體,秦忘舒雖不懼他境界施壓,但這鵬王肉身便有千嶽之力,天定道果也是難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