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2章 妙悟空無返金仙
秦忘舒之所以暫時棄修行而來觀戰,并非是心境不定,而是遇到了重重難題。
無中生萬有雖然是老生常談,但真正将其徹悟卻是大不容易的,尤其是“空無”的概念,對秦忘舒而言,理解起來着實有些困難。
對常人而言,要麽是有,要麽是無,爲何無中卻存萬有?無和有又是如何并存的?秦忘舒一時難悟,又值佛祖遇到強大對手,因此不免将心神移到佛祖身上去。
此刻佛祖遁進灰雲之中,以一道金光與灰雲相持,秦忘舒凝神瞧過去,神情不免有些恍惚。
隻因瞧那佛祖,明明是存在于面前,倒若用禅識探去,卻是空無一物,或許正因爲空無一無,這才不被九淵灰雲所噬,既無一物,何來吐噬?
而佛祖若存若亡的狀态,卻好似一道天雷,将秦忘舒打得五體皆震,欣喜若狂。
佛祖此刻狀态,正好可以用來解釋無中生無有。佛祖明明存在,卻是若存若亡,其中的關鍵,在于換了一個方式存在,這也可以解釋釋,爲何無中卻可生出萬有的。
那萬有雖在無中,但是以一種獨特的方式存在其中,那麽秦忘舒無法瞧見,也無法感受,也就不足爲奇了。
拿佛祖此刻所用的佛法來說,也同樣是以一種近乎于空無的方法,來與九淵灰雲對抗。之所以近乎于無,是因爲秦忘舒還是能清楚地看到佛光,看到佛祖的身影的。
就在佛光的中人,佛祖傲然而存,且在佛光之中,形漸漸形成一道漩渦,這漩渦越來越大,反過來将灰雲推進其中,九淵灰雲就此反被佛光所克,從有到無。
九淵灰雲自現世以來,就被世人視爲天地間最強的絕技之一,因其最強,從而難以被克制,就算是世尊大帝,也不敢擅自動用,生怕無法控制而造成不可收拾的後果,如果萬物皆被九淵灰雲吞噬,則天地皆爲九淵了。
但今日九淵灰雲終被佛法所克,一來可證佛法無比,二來亦是無聲佛祖千年修行的偉大成就,和九淵灰雲相比,無參佛祖于空無的概念更加純粹,其勝過九淵灰雲也就不足爲奇了。
灰雲中的金光愈發強大的起來,無參佛祖的身影也顯得越發的高大,伴随着佛祖口中不絕的佛号,九淵灰雲從兩萬裏而縮爲萬裏,又很快起縮小爲數千裏,這時那自過去而來的修士,已是滿面驚惶了。
他能跨界而來,殊爲不易,這其中自然要克服許多難關,而過來不易,若想回去,更是千難萬難。
冰魇雖可逼迫時獸的主魂施法,卻是可一而不可二,畢竟冰魇是受舍利真童監控之下,又豈容冰魇任意而爲?
或許此刻冰魇正受到舍利真童的強大打壓,那修士若想逃避此戰,回到自己原有的時空中去,則是想也不想了。
既然回不去,也隻好靜下心來與佛祖拼死一戰了,因此那修士一聲大号,将袖中一柄法劍祭起,趁着佛祖心無旁骛之時,隻盼一擊得手。
秦忘舒瞧那法劍,此劍脫手之時,倒也能清楚地感受其存在,但在法劍脫手之後,秦忘舒則隻能瞧見其形,而無法感受其質了,這就是說,這法劍也化爲虛無,那修士分明是想以虛擊虛,來打斷佛祖的施法。
若是尋常手段,佛祖自然可以不理,自身已近空無,便有法寶飛來,也可像化去九淵灰雲一般,将其引向漩渦之中,就成将其變成一粒塵埃。
但對手亦是高明之士,所用法劍以虛擊虛,顯然可以打散佛光,令佛祖化虛爲實,而一旦佛祖化虛爲實,就必将會被九淵灰雲所噬了。
因此佛祖隻好分心來應付此劍,隻是等閑法寶,難以在這佛光之中生存,無論是怎樣法寶,一旦進入這佛光之中,豈不是同樣被佛光同化了去?
唯有那兩粒舍利,雖非佛祖身體的一部分,卻與佛祖密不可分,佛祖是怎樣的狀态,這兩顆舍利同樣可以辦到。
果然佛祖一伸手,那兩顆舍利便急急飛來,其中一顆舍利撞向法劍,卻是撞了個空,但第二顆舍利卻終于得手,在那劍身上輕輕一擊,将此劍擊偏了數寸。
兩顆舍利一顆落空,一粒也隻是小試得手,并不曾真正将法劍蕩開,但佛祖用這兩粒舍利時,分明是在試錯,他是要将這舍利調整到與法劍同樣的狀态,方能将其完全擊退。
第二顆舍利雖然無法完全擊退法劍,但佛祖已然成竹在胸,于是那舍利再次雙雙擊去,這次兩顆舍利速度更是快極,便在電光火石之間,将那法劍一撞,轟然一聲巨響,那法劍便被擊退了數丈。
秦忘舒猛覺得頭頂一涼,剛才難以徹悟的空無概念,卻因佛祖與那修士的這場鬥法,得到了空前的指引,無字真言就此豁然而解。患然之間,秦忘舒似乎看到了一個新世界,這座新世間之中,瞧來絕無一物,然而卻是無所不有。
秦忘舒隻覺一道強大靈氣從頭頂灌入,直沖丹田,這是從虛空之中得來的強大靈氣,正合無中而生萬有之意。
那靈氣無窮無盡,強大之極,沖丹田而轉諸脈,再下三十六重樓,就此循環不休。
重羽正負着秦忘舒,忽覺秦忘舒身子一沉,不由喜道:“秦道友,莫非已然開悟。”
秦忘舒來不及說話,隻是微微點頭,卻發現自己的身子越發沉重起來,重羽竟然也有些吃力了。
重羽不由叫道:“秦道友,不可心急,虛空之中萬物皆備,随時可取,又何必急在一時?”
秦忘舒暗叫道:“慚愧。”本來是以最快的速度吸納靈氣,以至于其身沉重如嶽,此刻便将這修行放緩,使那無窮靈力如絲如縷而來。雖是真玄運行的速度慢了許多,但卻覺得自家境界一點一滴,又慢慢地恢複起來。體内瞬息萬變,離重回金仙境界看似極遠,其實卻又頗近了。
此番若能重回金仙境界,無疑是無字真言之功,但更重要的是秦忘舒深刻理解了“空無”的概念,其後再來修行,又何必受制于蒼穹靈氣的強弱,既然他于這虛空之中,都能吸納到無窮靈氣,那麽以後無論身處何地,都可随時修行。
重羽覺得背上的秦忘舒忽輕忽重,心中倒也不奇,秦忘舒剛剛領悟到一個新境界,自然無法完全适應,還需慢慢調整,才能真正适應這全新的變化。
而觀佛祖與那修士之争,則仍是一個僵持之局。
那修士就算不修九淵灰雲,其本身境界也是極近禁重天了,因此此修實有無窮手段,來應付佛祖的兩顆舍利。
唯一令這修士困惑的,就是此修雖修絕大神通,卻是第一次接觸佛法,因此大有無從下手之感。
佛法由禅功化出,卻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,這修士隻知禅功,不知佛法,真正應對起來,就往往是似是而非,想将對手一擊必中,可謂是極難了。
那修士無可奈何,隻好動用強力手段,動用頭頂修成的這顆雷珠,放出萬道雷光來,強行壓向灰雲深處的佛祖。
一時之間,灰雲之中雷光閃爍,氣象萬千,而每道雷光瞧來千篇一律,其實又是大爲不同,每道雷光,都是這修士稍加變化,以求尋到出一種雷光,可以完全打進佛光之中。
别看那萬道雷光沒入佛光之中,立時就瞧不見,這萬道雷光似乎也是毫無用處,但智者千慮,必有一得。若被這修士尋到雷光的某種狀态,佛祖難免要受那雷光一擊。
重羽在旁邊瞧得心中陣陣發緊,卻也是無可奈何,這場鬥法,雙方皆是極高明的修士,遠非重羽所能涉足,哪怕重羽有心助佛祖一臂之力,也是無從下手,因此隻能靠佛祖獨自應付了。
而面前的這場厮殺,顯然隻是另一場大戰的墊場,冰魇不惜冒着被舍利真童打壓的危險,也要邀請這修士前來阻擊佛祖,其真正的目的,卻是爲了白虎與朱厭這場鬥法。
在赤羅大傘鋪天蓋地,法則由朱厭完全掌控的情況下,白虎縱是天地殺星,卻也難讨得一絲半點便宜。而做爲靈獸之中最爲強大者的白虎,若也不能壓制朱厭,則朱厭又該由誰來克?
難道真要逼使世尊大帝親自出手不成?
更重要的是,這一系列的戰事之中,尚不見魔使存在的絲毫迹像,那魔使在這些重大的戰事之上,難道卻會無故缺席。
無論是的重羽也好,秦忘舒也罷,一旦心中想到魔使時,都不由得全身冷戰,那魔使一直蟄伏不動,究竟意欲何爲?
見那修士始終難以壓制佛祖,戾鳳忽然開口道:“道友,世間萬法怎及九淵灰雲,道友棄灰雲而用他法,殊爲不智。”
戾鳳此言一出,秦忘舒與重羽不由相視一眼,本來心中一直懸而未決的問題,此刻終于是有了答案,但這答案雖是揭曉,卻難讓二人妙釋重負。
隻因從此之後,戾鳳便是魔使,魔使便是戾鳳,這世間兩大最邪惡不過的力量,終于同流合污。
戾鳳境界修爲雖不高明,但滅世亂世之心,恰與魔使相合,而魔使之弱點,在于一直無法尋到合适的肉身,如今那戾鳳終于與魔使稱心如意,隻因戾鳳這道肉身,卻是萬法不滅的,火鳳不死,戾鳳必存,難道爲滅戾鳳,要去先去滅了火鳳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