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3章 一點魔心不肯去
至于秦忘舒與重羽真人各自判斷出戾鳳已将肉身舍于魔使,二人原因皆不相同,秦忘舒是與魔使打過交道,戾鳳一旦開口,自然認出。
而重羽真人則是在戾鳳開口的一刹那間,耳中傳來老雕傳音,老雕說的是:“重羽,那戾鳳已被魔使所據,不可輕忽,重羽可竭力應對,說不得,爲師也隻好走一遭了。”
隻因戾鳳與魔使相合,那可是驚天動地之事,便連老雕也無法安坐了,重羽不由倒吸一口冷氣,轉向秦忘舒道:“秦道友,今日你我隻好捐了這條性命,與那戾鳳拼個死活了。”
戾鳳對重羽秦忘舒二人自是不屑于顧,仍在那裏指點世尊分魂道:“道友,此世界大能不少,若不能殺一儆百,如何立足,道友需要努力。”
那修士點頭道:“戾鳳,何需多言,此爲生死存亡之争,必當竭力以待。”
說到這裏,果然棄用他法,隻替那九淵灰雲加持。剛才那灰雲漸漸縮小,此刻在那修士努力之下,立時又擴大一倍,無參佛祖身上佛光雖不減分毫,但無疑又遇極大難題。畢竟是魔使技高一籌,果然瞧出此戰的關鍵來。
于此同時,重羽大喝一聲,向戾鳳撲去。
若論戾鳳的境界修爲,重羽并不曾瞧在眼中,但此刻戾鳳這具肉身,卻是魔使主控,那魔使修成萬法,神通與世尊并無二緻,就算戾鳳這具肉境界稍弱,但倚仗魔使玄承,卻成了這世間最可怕的對手,重羽舍身撲來,心中猶在戰栗不止。
戾鳳目光隻專注于世尊分魂與無參佛祖之争,見重羽撲來,隻是稍移玉步,掉轉身形,同樣的淩虛步法,由戾鳳使來,卻如行雲流水一般,實比秦忘舒高出不少去。
重羽一擊而空,猛然在空中轉身,再來撲擊。他當年曾與世尊交手,怎不知世尊的手段,如今這戾鳳與世尊神通一般,今日之戰,也隻能是不計後果,竭力而爲罷了。
秦忘舒正值明悟大道,再度沖玄之襟,按理并不适合動手,但戾鳳既與魔使相合,那是天下第一噩耗,此時不來動手,留這性命何用?于是秦忘舒攜尺揮刀,亦向戾鳳撲來。
戾鳳笑道:“秦忘舒,你有多大神通,也來與我鬥法。”腳步流水般行去,瞧來一去不回頭,手中卻忽地多出一柄法劍,也不回頭,隻是順勢刺來。
此一刺集合仙兵妙勢之大成,配合足下淩虛步法,将那近身殺伐之術施展了個淋漓盡緻。秦忘舒急忙刀尺來迎,仍是慢了半拍,隻覺得胸口一涼,便中了一劍。
幸好他動手之時,早将法身青蓮遁出,以護其身,饒是如此,仍是逃不過戾鳳快到不可思議的一劍,幸好秦忘舒修成混樸金身,此劍雖是難逃,卻也不曾令身子重傷。
重羽大喝一聲,頸部九首已現,九首同時點頭,卻是同向戾鳳啄來。隻因重羽變化法身,身子極是龐大,九首各據一方,戾鳳身在其中,本是極難閃避,但戾鳳胸藏萬法,莫說九首同時來襲,便是千首萬首,又能如何?
隻見戾鳳伸手在頭頂一抹,自上而下,劃了個圓圈,這個無形之圓就将戾鳳罩在其中,重羽九首雖是啄的極快,觸到那無形渾圓,卻也隻能無功而返。
那戾鳳所用的手段,乃是圓字真言,天下萬法,若論守禦之強,非圓字真言莫屬,隻憑這個無形之圓,戾鳳已守得穩當,重羽便是花樣百出,卻也難以近身了。
若論戾鳳此刻境界,與重羽大緻相等,但雙方修爲玄承,卻是雲泥之判了,因此隻憑重羽的神通,今日極難取勝,重羽連施數法之後,不由廢然長歎。
秦忘舒則施展開小禹法步與戾鳳周旋,剛才被戾鳳一擊得手,秦忘舒卻仍是戰意無窮,一往直前。戾鳳不由奇道:“你這人倒也古怪。”
秦忘舒心中明白,此刻若與戾鳳鬥玄承,拼手段,那是絕無取勝之機,那戾鳳的修爲,已好似同等境界的世尊,試問天下修士,誰能取勝?唯有舍了這條性命,不問成敗,方能令其感受到一絲壓力。
如今秦忘舒最擔心的,倒不是被戾鳳一劍刺殺,而是怕那戾鳳與世尊分魂聯手,一旦将佛祖擊傷,此戰絕無轉圓的可能了。
戾鳳對秦忘舒原不在意,但見秦忘舒不絕追來,也隻好稍稍用心,又見秦忘舒步法高明,殺意淋漓,再想刺他一劍,卻是難了,那戾鳳點頭道:“小禹步法,倒也不俗。”雖是在無盡虛空之中,這聲音仍能傳到每個人的耳中去。看來戾鳳有心施展手段,好令在場諸修心中懾服。
禹皇若是在場,得戾鳳這樣贊來,不知心中是怎樣感受,那戾鳳評判天下道術,就好比是世尊開了金口,有此一評,小禹步法自然緊随淩虛步法之後,成爲天下第二項步法了,禹皇聞之,也應該心中歡喜。
不過戾鳳很快又道:“雖是不俗,倒也并非難破。”
話音未落,那戾鳳迎面走來,一連走了三步,秦忘舒頓覺靈壓如山,身子已是動彈不得,隻見面前劍光閃耀,正迎着秦忘舒的胸前要豁,秦忘舒欲逃不得,想要揮刀動尺,卻也是絕無可能,不由得心中大駭,暗叫道:“今日要死在這裏了。”
那戾鳳所用手段,名叫十步驚殺,雖非世尊所修法術,但那魔使無所不知,此刻由戾鳳使來,自然似模似樣,威能不失。
原來這十步驚殺,乃是極難得的靈壓禦使功法,修士依自身境界而生靈壓,境界越就,靈壓越強,但這靈壓卻是極難禦控,能令靈壓彙于一點,且能禦控自如者,非十步驚殺這項絕學不可。
戾鳳的境界原就超過此時的秦忘舒,本該随手可誅,但因秦忘舒有天定道果加持,雙方境界差距,便可忽略不計了,這也是秦忘舒膽敢上前的最大理由。
隻可惜十步驚殺一出,天定道果也隻能護得秦忘舒不被靈壓壓碎,至于這道靈壓困住秦忘舒,令秦忘舒全身動彈不得,則非天定道果所能挽救了。
重羽雖見秦忘舒遇到危情,卻也是鞭長莫及,那戾鳳遁行如電,忽焉在左,忽焉在右,又怎是重羽能追得上的,此刻蓦然回首,猝然一擊,正是瞧準重羽無法相助,又豈是胡亂施爲?
秦忘舒正欲閉目待死,忽覺身子一輕,已從那萬千靈壓之中脫身而出,急忙凝目視之,原來是佛祖及時出手,将秦忘舒超脫苦海了。
秦忘舒不及開口感謝,就聽到佛祖叫道:“忘舒小心了。”
原來此身已在灰雲之中,幸有佛光籠罩,這才不被那灰雲所苦,但灰雲近在眼前,秦忘舒稍有疏忽,必被這灰雲所噬,那時佛祖也難救他了。
戾鳳笑道:“無參,你本已是自身難保,又何必分心他顧。”這說話的口氣,俨然是世尊在場。将堂堂一位西土佛祖,視爲後輩弟子一般。
無參佛祖原就曾拜世尊爲師,世尊與魔我又是一體,因此戾鳳此刻視無參爲後輩,倒也是說得過去的。
佛祖道:“戾鳳,你真當火鳳不死,世人便拿你無可奈何?世人留你性命,不過是瞧着火鳳的顔面,怕那火鳳一道戾氣沒了去處。便是火鳳,世尊元極也有無數手段應對他,你既有今日之事,他年的之戾鳳則絕非今日之戾鳳了。”
此話說的明白,那佛祖是要将戾鳳這具肉身誅之滅之,縱然火鳳戾氣再生,那也是新造就另一個戾鳳來,卻與當前的戾鳳無關了。好比是兩個孩兒,一個名字罷了。
戾鳳哈哈笑道:“無參,你也是自身難保,竟然口出大言,便沒了世尊分身相助,難道你竟能滅了我不成?火鳳不死,戾鳳不滅,此言流傳千古,豈是謬言?”
忽聽一道聲音自遠處傳來,其聲清淡如水,不起波瀾,但聽到耳中,卻覺得徹骨生寒。這人道:“戾鳳,佛祖有言在先,你爲何不信?”
那聲音聽來隔着極遠,但每個人皆是聽得字字入心,按理在無盡虛空之中,聲音極難傳達,此人又是遠在千裏萬裏。不想此人卻有這偌大神通,令每個人都能聽到他的說話,這比戾鳳傳音入耳,卻又高明了許多。
戾鳳喝道:“你又是誰,也敢口出大言。”将自家這道聲音循着空中聲音的方向,逼到極遠處去,看來戾鳳不甘示弱,有心與那遠方修士一較了。
那人道:“戾鳳,我今日便誇下海口,不将你形神倶滅,在下誓不空回,生死大事,不可輕忽,勿謂言之不預。”
戾鳳細辯其音,心中立時想起一個人來,不由的面色大變,但如今之戾鳳,又豈是昔日可比,有魔使占據其魂,胸中玄承無數,自然豪氣沖天。
戾鳳冷笑道:“别人畏你如虎,我又怎會怕你,來,來,來,今日正要滅你千萬年威風,好讓世人明白,誰才是天下真正的主人。”
秦忘舒一直循聲遠望,卻不見有人前來,心中正在驚訝,忽見萬裏之處紫光大盛,就在秦忘舒瞧見這道紫光時,灰雲之中已多了一道身影。
那人面向佛祖,長長一揖道:“佛祖,多年不見,宗遜有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