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5章 黃沙漫卷天地暗
秦忘舒忙問道:“卻是哪八個字?”
靈幽禅師道:“不戰不避,保命要緊。”
秦忘舒不由莞爾,道:“晚輩謹遵法旨。”
靈幽禅師身有要事,也不敢多耽,匆匆離了靈霄寶殿,就往天外遁去。秦忘舒送走靈幽禅師,對林天棄道:“這次又要勞你陪我走一遭。”
林天棄笑道:“此番又有哪裏?”
秦忘舒道:“天機不可洩露,反正你早就說過,不管是水裏火裏,你總是義不容辭。”
林天棄哈哈大笑道:“誠如君言。”
二人相視一笑,忙辭了殿中諸修,便向蒼南方向遁去。林天棄瞧二人遁行的方向,便道:“這次莫非是往極荒山?”
秦忘舒道:“卻也瞞不過你。”便将靈幽禅師交待之事一一道來。
林天棄道:“這次是禅師害我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禅師将此任交付于你我,那是刻意成就,怎地卻是害你?”
林天棄道:“禅師交托給你的任務,是與那蘇氏弟子周旋,卻要讓我協助鬼谷子前輩。那蘇氏弟子既被你引去了,我豈不是隻能眼巴巴地瞧着,打又打不得,跑也跑不得,可不是無趣之極?”
秦忘舒哈哈大笑道:“那禅師豈能讓你逍遙,我引逗蘇氏弟子,倒也容易,就怕那鬼谷子前輩不會放過你,不知會出個怎樣的難題。”
此時離靈霄寶寶殿已遠,秦忘舒便請林天棄進入正氣堂中,施展淩虛步法,一步跨進極荒山中。
若論這極荒山,秦忘舒倒也來過,然而當時獸衆雲集,也難以抽身一窺山中風景,此刻再次來到山中,隻見那八百萬裏極荒山暮氣沉沉,黃沙滾滾,欲待一觀山中風景,卻哪裏能夠。
那黃沙好生勢大,直将那天地混爲一體,人在其中,怎能分清南北?秦忘舒好在是修過渾樸金身,卻也被那黃沙打得生疼。林天棄出了正氣堂,也叫道:“好大的風沙。”
秦忘舒祭出法相來禦風沙,道:“天棄,我瞧這山中黃沙四起,定然是有人施法,除了鬼谷子前輩,想來山中再無人能有這手段了。”
林天棄道:“不知鬼谷子前輩又在何處?”
秦忘舒道:“如今這情景,隻能他來尋我等,我等卻是極難尋他了。”
正說着話,隻見風沙之中遁來一名修士,正是鬼谷子匆匆趕來,那鬼谷子向二人招手道:“速來,速來,蘇氏弟子轉瞬将至,我這黃沙大陣卻要布上八處之多,卻還差了六處,正要你二人相助。”
秦林二人急忙上前參見,鬼谷子忙道:“不必多禮,正事要緊。”
二人急忙跟随,鬼谷子一邊急急遁去,一邊道:“那蘇氏弟子身份特殊,手段又高,打也打不得,罵也罵不得,隻好用這黃沙大陣與他周旋了,秦小友,你既然負責誘敵,需記牢我避沙之法,否則在這黃沙之中行走,怕是多有不便。”
秦林二人本是緊跟在鬼谷子身後,方才避開黃沙勢頭,饒是如此,仍有黃沙不停打來,二人便有法相加持,也是遁術難行。更可怖者,那黃沙似有蝕雲銷寶之功,秦忘舒頭頂三朵慶雲,已然被削去不少了。
林天棄道:“前輩,這黃沙怎地這般厲害,卻是怎樣的玄妙?”
鬼谷子笑道:“此沙名叫蝕金砂,我在凡界千年,隻煉成八斤八兩,這蝕金砂不光能銷虛法,最厲害的是能銷五金之寶,你等在這黃沙之中,千萬莫要祭寶鬥法,否則損了法寶,我可是賠不起。”
林天棄與秦忘舒皆是贊歎不已。鬼谷子當即傳下避沙之法,秦忘舒心疼慶雲被蝕,慌忙依法施來,那黃沙果然遇訣則避,好似在水中行走時,動用分水訣的情景。
秦忘舒忙收了三朵慶雲,好在慶雲隻是虛法,就算被損蝕了,隻要重新祭施,倒也無恙,但若是在與對手鬥法之時,慶雲一旦損毀,可不是要被對手趁虛而入,那時可未必有餘裕收回慶雲重施。因此這蝕金砂着實不可小視了。
刹時來到一處所在,鬼谷子按下遁風,取出石鬥一隻,對林天棄道:“林小友,我這施陣布陣之法,隻傳你一遍,你可得牢牢記住,秦小友,你取我一件法寶,去那高空候着,若瞧見蘇氏弟子進入極荒山,立時便去見他行事。”
就從懷中取出一寶來,卻像是一塊白綢。秦忘舒持這白綢在手,道:“這法寶倒也輕便,不知如何使用。”
鬼谷子道:“那修士身在漫天黃沙之中,極難探其身影,卻隻需将這這透沙罩摭住雙目,自然就能透沙窺人,對手的身影再也瞞不過你了。”
秦忘舒喜道:“有了避法訣以及這件透沙罩,我在這黃沙之中已是縱橫自如,那蘇氏弟子縱有神通,也是追不上我了。”
鬼谷子忙道:“莫要小瞧蘇氏修士手段,蘇氏執掌昊天數千年,不知積下多少大能修士,法寶手段更是無窮,隻因這千年來蘇氏勢衰,便有人小瞧他了,卻不知千萬年的傳承,哪裏是可小觑的。”
那鬼谷子一邊說話,一邊施沙布陣,原來那陣法隻用蝕金砂九兩,陣法布成之後,那蝕金砂便從陣法之中四射而出,攪動方圓萬裏沙土,而随着蝕金沙越去越遠,布得越來越廣,到最後一座陣法,可令方圓百萬裏地域變成黃沙漫卷,天地難分。
那蝕金砂雖隻九兩,卻有億萬數,因此能攪得極荒山數百萬裏天地渾然,若将那蝕金砂隻用在一人身上,任你是怎樣法相,也是刹那碎散,除了及時閃避,再無他法,因此蝕金砂極是厲害不過了。
林天棄雙目一瞬不瞬,觀那鬼谷子布陣,秦忘舒則持着透沙罩飛到高空,眼觀六路,耳聽八方。
隻見極荒山東南方三處,已是黃沙摭天鋪地,再也瞧不見鬼谷子與林天棄身影,秦忘舒忙取透沙罩來看,鬼谷子與林天棄的身影方才重新現在禅識之中。
片刻後第三座黃沙大陣布成,隻見鬼谷子與林天棄就此分開,各自布陣,秦忘舒暗贊道:“天棄果然靈慧,一點便透,這黃沙大陣雖是簡單,也難得他立時就已學會了。”
鬼谷子遁速快,布陣又熟,來到西北一處地域,片刻後陣法初成,林天棄則去西南布陣,正将那陣法布成,尚未将蝕金砂灑下,隻見兩名修士忽在林天棄數裏外現身,這兩名修士一個着青,一個穿白,那穿白的修士,正是與秦忘舒在靈背寶殿中見過面的。
白袍修士動用靈識探去,立時探到前方林天棄的身影,此修皺眉道:“極荒山中,哪來的人族修士,山中獸衆怎地不來管?”
青袍修士道:“靈霄寶殿一戰,極荒山多名獸王禽王或死或降,自然是元氣大傷,怎敢貿然現身迎敵?極荒山千年威風,就此盡喪了。”
白袍修士道:“極荒山獸衆奉旨興劫,說來着實荒唐,不過是玄靈天尊借機壯大魔族罷了。你瞧這極荒山獸衆,稍稍動了幹戈,就有仙界大能來管,生怕獸衆成了事。而魔族那裏,卻是無人問津,那玄靈天尊的心思,豈不是昭然若揭?”
青袍修士忙道:“兄弟,噤聲,噤聲。此事怎是你我管得的。”
白袍修士道:“他既能做得,我反倒是說不得?就好比此番九淵分魂之事,那佛祖也是嬌情,又何必理會許多,舉手誅殺了便是?偏要嚷得天地皆知,也好顯他的本事。”
青袍修士苦笑道:“兄弟,你論罷玄靈,又論佛祖,這天下還有誰你不敢說的?我蘇氏沉淪,怎可與昔日般任性行事,還是小心的好。”
白袍修士道:“這口怨氣積了千年,卻也忍耐不得,此番将那九淵分魂打殺了,也好一洩胸中悶氣。人人隻道世尊慈悲無極,難道如今有人與他争位,他也放任不理?”
慌得青袍修士忙伸出手來,去摭那白袍修士的嘴巴,口中嚷道:“你也忒是大膽,連世尊也怨上了,此處雖是極荒山,我等一言一行,也是會被仙界瞧見的。”
白袍修士歎了一口氣,徑直向那林天棄遁去,秦忘舒見那二修來勢奇快,更擔心林天棄陣法未成,一旦動起手來,凡界修士,又怎是仙界大能對手?
秦忘舒一步縱下高空,便攔在二修面前,擡手長揖道:“兩位大修,不想在此撞見。”
二修皆是一怔,白袍修士凝目瞧去,不由得怒氣沖沖,叫道:“我道是誰,原來是你,姓秦的,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獄無門闖進來。寶殿之中,不便動手,此處撞見你,可是你的晦氣了。”
秦忘舒忙擺手道:“晚輩無罪!”
白袍修士冷笑道:“管你有罪無罪,你惹我心中不痛快便是有罪,遑論寶殿之中,一味地推三阻四,處處刁難,我蘇氏雖是落泊,又怎能受你欺辱。”
猛然間大喝一聲,卻已動用無上玄功,那秦忘舒驚叫一聲,就從空中墜落下去了。
林天棄在遠處瞧見,暗叫糟糕,不想那蘇氏修士說動手便動手,也不知秦忘舒在對手玄功施展之下,生死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