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4章 三路阻敵巧安排
瞧姬慕楊三家弟子對蘇姓修士既敬且畏之色,便知蘇氏雖是勢衰,卻也是威風猶在,秦忘舒此番應對,切不可大意了。
秦忘舒沉吟片刻,方才緩緩道:“那修士的确來自九淵,且是世尊分魂身份,既涉世尊,茲事體大,道友若是來曆不明,在下實不敢妄言。”
蘇姓修士皺眉道:“你這人倒也小心,也罷,在下姓蘇,原是元極仙子一脈,說來與世尊乃是至親,在下雖不在仙界任職,世尊之事,倒也管得。”
秦忘舒道:“原來是元極仙子一脈,忘舒今日得見,好生歡喜。備感榮幸,想來道友是奉了元極仙子法旨,專來處理此事了。”
蘇姓修士眉頭皺得更緊,道:“來時匆忙,不曾面禀元極仙子,也不曾讨來什麽法旨。”
秦忘舒道:“這可就難了,若無元極仙子法旨,道友又不曾在仙界任職,于公于私,隻怕都有些不便了。”
蘇姓修士喝道:“好個秦忘舒,竟來刁難于我,正所謂天無二主,那修士既然自稱世尊分魂,要來奪世尊天下,則世人人人管得,你隻可需告訴我那修士來曆便罷,其後之事,在下自有主張,又何必推三阻四,你究竟存得是什麽心?”
秦忘舒從容應道:“大修莫動無名,且聽忘舒一言。”
蘇姓修士怒道:“你有何話說?”
秦忘舒道:“那修士雖是野心勃勃,但既是世尊分魂,自然個個胸懷大志,卻也不能說他錯了。如何處置分魂,他人怎好插手,端看世尊之意罷了。若道友越俎代庖,未必就合世尊心意,到時世尊令名受損,想來亦違了大修心願。”
蘇姓修士勃然大怒道:“那世尊分魂,自然個個該殺,世尊不便出手,難道我等卻揣摩不出他的心思來?你這凡界修士,又懂得什麽大局,速速将那修士來曆告知,也就罷了,若是不然,莫怪我出手無情。”
秦忘舒見他說出這番話來,心中已然有數,想來蘇氏衰微已久,定是想趁着此事立下功勞,也好在世尊面前邀功,重新恢複蘇氏當年權勢舊況。
隻是那世尊的心思,果然就是不肯容人,要将所有分魂誅殺不成?若果然如此,世尊胸襟之窄,豈不是令天下人失望?而觀世尊向來行事,又豈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?
由此瞧來,蘇氏弟子不過是急功近利,借事邀寵罷了。若是那蘇氏弟子行事謹慎,處處爲世尊着想,倒也不妨鼎力相助,但面前這修士自高自大,行事急躁,又是立功心切,秦忘舒實不敢和盤托出。
于是秦忘舒将胸膛一挺,淡淡地道:“大修,你既無仙界職司,又無元極法旨,請恕在下愛莫能助。”
那蘇姓修士雖是惱極,但在這靈霄大殿之中,卻也不便出手,憤然出手,指着秦忘舒道:“好一個凡界修士,竟是如此愚直,便是不知那修士來曆,你當我蘇氏便是束手無策不成?”說到這裏,拂袖出了大殿,身子在殿前一晃,便不見了身影。
見那修士離去,慕氏一位修士這才輕舒了一口氣,道:“不想蘇氏弟子,仍是這般不肯讓人。”
楊氏一位弟子道:“秦道友,你此番得罪了此人,禍事不小,那蘇氏雖是失勢,但在仙界之中,仍是潛力無窮。且那修士既來九淵,又是來與世尊奪天下的,說來也是人人得以誅之,秦道友,你又何必爲了這名惡徒,得罪蘇氏弟子。”
秦忘舒知道與衆修分說不得,自然靜默無言,諸修左一句,右一句,皆說秦忘舒行事不妥。林天棄忍耐不得,正要反唇相譏,卻被秦忘舒暗暗一扯衣袖,也隻好罷了。
便在這時,一道身影匆匆掠進大殿,進殿便道:“秦小友,秦小友。”
秦忘舒循聲瞧去,不由大喜,道:“原來是靈幽禅師到了。”
那入殿之中,果然是靈幽禅師,就見他說道:“秦小友,外界紛紛傳言,有九淵一道世尊分魂,來此生事,可有此事?”
秦忘舒忙将靈幽禅師引到靜室之中,這才将此事備細詳述了一番,又道:“剛才有蘇氏修士來問此事,在下實不敢相告,但諸修皆責我行事不妥,在下也是心中忐忑。”
靈幽禅師道:“蘇氏在仙界勢力不小,倒也不便深自得罪了,但蘇氏弟子插手世尊分魂之事,卻是大爲不便,世人皆知蘇氏是世尊姻親,隻當蘇氏弟子出手,必是世尊授意,卻不知世尊卻是有口難辯。蘇氏也是寂寞的久了,欲借此事立功邀寵罷了,隻可惜卻會錯了世尊的心思。”
秦忘舒道:“那蘇氏弟子雖是仙界中人,以忘舒瞧來,也隻是與重羽真人一般境界修爲,難道能管得了世道分魂之事?”
靈幽禅師道:“蘇氏在仙界根基不淺,其中大能不少,若邀齊了族中大能,未必就不能取勝。此事關鍵,不在于蘇氏此去是勝是負,隻要那蘇氏修士插手此事,世尊必然蒙羞,因此無論如何,也要阻那蘇氏弟子插手此事。”
秦忘舒道:“那修士含憤而去,隻怕立時就要動手了。”
靈幽禅師道:“不忙,不忙,且讓我算來。”
靈幽禅師當即于袖中算了一課,面色卻是微微一變,道:“蘇氏勢力果然不小,且是早有安排,如今有三路蘇氏弟子,都要往那天外去了,若容他成事,見到了九淵分魂,世尊這場污名,怕是洗不掉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幸有禅師在此,想來定可力阻蘇氏弟子成事。”
靈幽禅師道:“蘇氏弟子與世尊本就關系微妙,仙界修士瞧着元極仙子的情面,自然也高瞧了蘇氏弟子三分,此事仙界諸修卻是不便出手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卻該如之奈何?”
靈幽禅師道:“此事且分兩步走,一來我要去那天外,面見九淵分魂,定要與那佛祖一道,将其勸服了,最好便讓佛祖引他入了西土佛域,豈不是皆大歡喜?二來也要阻那蘇氏弟子進入天外。”
秦忘舒道:“既然仙界大修礙于元極仙子顔面,不便出手,我凡界修士又有幾人能阻蘇氏進入天外?”
靈幽禅師道:“那第一路,便請儒聖出面,那儒聖當年亦曾飛升仙界,向蘇氏讨教過治天下之道,說來也是有緣。”一邊說話,一邊于袖中作法,就傳出一道訊息去,那靈幽禅師手殿,自是與衆不同。
秦忘舒喜道:“若是儒聖出面,自然妥當之極。”
靈幽禅師又道:“這第二路,就請神農出馬,亦可攔住一路蘇氏弟子。”袖中又急急傳了一訊。
秦忘舒道:“如今還剩一路,又該請誰出手?”
靈幽禅師道:“這一路甚費我心思,我凡界大能畢竟恨少,想那鬼谷子雖是肯出面的,卻怕勢單力薄,還需有人助他一臂之力不可。”說到這裏,就向秦忘舒瞧來。
秦忘舒見靈幽禅師有意于自己,不由惶恐恐起來,便道:“禅師,非是忘舒妄自菲薄,實因那蘇氏弟子根基極深,又有驚人族學,忘舒何德何能,敢阻蘇氏弟子。非不願耳,實是修爲不足。”
靈幽禅師笑道:“若去厮殺,你自然不是那蘇氏弟子對手,但此事卻有一個關節在,秦小友此去最是妥當。”
秦忘舒道:“還請禅師指點迷津。”
靈幽禅師道:“你剛才得罪了蘇氏弟子,我原是替你擔憂,但轉念想來,卻又是一樁好事了。”
秦忘舒奇道:“怎地就成了好事?”
靈幽禅師笑道:“剛才在這寶殿之中,衆目睦睦之下,那蘇氏弟子雖對你心中有怨,卻也不便動手,一旦到了殿外相見,小友想來,那蘇氏弟子又會如何?”
秦忘舒苦笑道:“隻怕不肯相饒。”
靈幽禅師道:“既有這‘不肯相饒’之意,小友便可借此阻那蘇氏弟子前往天外了,隻需小友一露面,那蘇氏弟子自然就被你引來了。”
秦忘舒眼睛一亮,道:“到時我也不與你動手,隻需施展這淩虛步法,就與他周旋到底。”
靈幽禅師拍手大笑道:“妙極,妙極,此事本是極危,若非是人手不足,本禅子也不敢讓你去,但秦小友向來膽大心細,手段無窮,我觀此事,秦小友倒也有五成勝算。”
秦忘舒道:“禅師有意成全晚輩,晚輩豈能不知?隻要禅師瞧得上晚輩,晚輩豈有不從之理,不知那第三路蘇氏弟子自何處現身,怎樣去往天外?”
靈幽禅師道:“三路蘇氏弟子皆不便徑直出仙界而去天外,以防巡天天尊阻他,因此三路蘇氏弟子,皆要借道凡界。其中有一路,卻是出現在極荒山中,再從這極荒山前往天外。”
秦忘舒動容道:“這蘇氏弟子倒也選得好路徑,既從極荒山出發,那自然是聲色不露,潛行無蹤了。”
靈幽禅師道:“正因這一路是從極荒山借道,本禅子這才想起借重鬼谷子之力,你可與那林小友同去極荒山,見了鬼谷子,聽他調遣便是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原來也需林道友一行。”
靈幽禅師道:“憑鬼谷子一人,未必能擋住蘇氏弟子,你雖可引開蘇氏一二名弟子,那鬼谷子亦要借助極荒山地利之便,與那蘇氏弟子周旋,如此非得有人相助不可。”
秦忘舒道:“在下明白了,隻盼禅師此去,一舉而定乾坤。”
靈幽禅師鄭重道:“三路之中,你這一路,我最是擔心,秦小友,你可牢記了,此行之要,便是八個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