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9章 重返大羅代天懲
那老雕離了混沌碎域,何須用步,也不需振翼遁行,隻要心中一動,便是乾坤萬裏。也是那老雕神通廣大,卻也是恰恰趕上。
猛擡頭,隻見空中赤光耀目,其中有一方金印正沉沉打來,也就是老雕,尚有餘暇動用混沌青光來觀此印。
原來此印脫胎于當年的昊天印,卻是更具威能。那印不用時,隐于蘇氏樓閣之中,韬光養晦,人皆不知。一旦動用,則起于樓閣之中,飛于九天之外,挾天地之威能,蘊無上妙法神通。指名誅人,百發百中。
老雕見金印打來,也不閃不避,唯将一隻雕爪伸出,将那金印攫在爪中,那寶印再有十分威能,又怎經得住老雕千萬年精修之功,就此黯然消斂,無聲無息。
不過老雕雖是接了此印,卻也免不得将雕軀微微一晃,也就是此印不曾施展十成威能,否則那老雕便能接住此印,也定要耗費許多法力修爲。
老雕本立誓不出渾沌碎域,卻因此印不得不破誓而出,心中惱怒非比異常。若憑那老雕性情,自然順手就将兩名蘇氏弟子打發了。但混沌老雕是何等人物,蘇氏子弟不過是仙修界無職無權之輩,若是老雕出手,豈不是反倒成全了蘇氏?
但被逼離域之恨,難道就此放下?若對那蘇氏弟子不施以重懲,世人怕是要瞧輕了天規律條。
老雕動用青光向極荒山一掃,已有了主意。于是便施了項神通,極荒山中億萬獸衆以及蘇氏弟子,鬼谷子三修,立時靜立不動。不光極荒山中諸多性靈靜立,便是那山中草木,亦是不搖不晃,江河爲之停滞不前,原來這項神通,叫做萬物倶寂,卻非等閑的定身術可比。
那極荒山中性靈,雖被定住,卻不知自身遭遇,等到這神通消失,自然一切如常,卻不知剛才靜立不動,竟是中了大能的道了。
老雕施畢這項法術,這才喚那秦忘舒神念前來,秦忘舒這道神念身不由已,便來到老雕面前,那老雕已收去本體,瞧來隻不過是位雕首人形的灰衣修士罷了。
秦忘舒怎見過老雕,但瞧這雕首人形修士氣度恢宏,形容不凡,心中已存了七分疑慮,忽又瞧見極荒山萬物倶寂,便是鬼谷子連同蘇氏二修,也是呆若木雞,立在空中一動不動。
更可驚奇者,則是那江河停滞,草木不搖,面前這世界,竟是一張畫圖了。
秦忘舒這才明白,面前這位雕首人形人物,實具無上神通,除了渾沌老雕又能是誰?
因此秦忘舒神念來到老雕面前,立時伏身下拜,道:“凡界無名小輩,拜見前輩。”
那老雕微微一笑,道:“道友,何必多禮,你亦是那渾沌之中人物,隻因各人遭遇不同,志向不一,這才各有機緣。他日道友得窺大道,自然重歸本位。今日勞道友前來,實有一事相煩。”
秦忘舒聽老雕稱自己爲道友,心中更是惶恐,卻也知道老雕後知後覺,已知他的來曆了。便道:“前世種種,隻是浮雲罷了,今世份位有别,豈能不遵禮數,前輩若有差遣,無所不從。”
老雕将手掌一翻,亮出那金印來,道:“你可知此印爲何物?”
秦忘舒道:“莫非就是蘇氏弟子所用法寶?剛才空中有赤光閃動,其中藏着一方金印,卻也瞧不大明白。”
老雕道:“當年蘇氏執掌昊天,仙庭這才授以權柄,制昊天印以鎮奸邪。哪知那蘇氏雖失了名位,卻仍是野心勃勃,私藏昊天印也就罷了,又集千年之功,重煉此印,我瞧此印威能,遠勝當年的昊天印了,那蘇氏瞞天行法,着實可惡之極。”
秦忘舒道:“原來如此。若非前輩出手接印,我與鬼谷子三皆死于這法寶之下了。”
老雕道:“蘇氏逆天行事,怎能不施以重懲,隻是我恪于身份,卻也不便出手,隻好勞煩道友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既是前輩差遣,晚輩自當效勞,隻是晚輩境界低微,怎是那蘇氏對手。鬼谷子前輩道法精通,隻需前輩加持,自然可替前輩鎮邪懲惡。”
老雕笑道:“道友,那鬼谷子是世尊一脈,若由他動手,世尊日後如何面對元極。至于那道法神通,卻也是小事一樁,我便助你重返靈台,一窺當年玄承,又有何難。想來隻需重返大羅境界,蘇氏二修已然不在話下了。”
秦忘舒大喜道:“若果能如此,晚輩自當竭力。”
那老雕果然便施手段,秦忘舒這道神念恍恍惚惚,再返靈台。
當初在滅界之中,他雖有機緣兩番返回靈台,卻因機緣不足,境界不夠,并不能得窺當年玄承,此番老雕要借秦忘舒之手以懲不法,自然将那靈台廓然大開,秦忘舒這才有機緣真正重獲當年玄承。
需知秦忘舒本是當年渾沌人物,渾沌中無數妙法與身而來,天地之奧隻當等閑,那秦忘舒重獲當年玄承,胸中無數疑難,自然是迎刃而解了,不知不覺之中,那境界已然突破金仙限制,其後更是突飛猛進,直奔大羅而去。
不過秦忘舒的境界隻在金仙停留片刻,便陡然下沉,再回天仙。老雕察知秦忘舒境界反複,不由訝然道:“道友,你那境界怎會反複若此?”
秦忘舒道:“前輩,我當年因奉九淵大帝法旨,強提境界,這才遭遇三進兩退之劫。如今境界反複,正應了當年劫數。”
老雕點頭道:“無妨,無妨,我再允你三炷香時光,以道友靈慧,想來足夠再返大羅。”
秦忘舒心無旁骛,重修大道,若論他此刻玄承,又有何道術修不得?但仙修諸法,講究的是循序漸進,重返靈台雖是機緣,卻也是急不得的。
好在秦忘舒當年道術極深,便是禁重天境界,也是走過一遭了。因此那大羅境界在他人眼中雖是千難萬難,但以秦忘舒此刻玄承,卻也是順風扯帆,何來險阻。
若是那不曾經曆過大小重天境界者,修這大羅金仙自是比登天還難,但以秦忘舒當年渾沌大修經曆,重返此境卻是等閑事了。想當年挾無上玄承,重曆人世種種,被世人稱爲美談,秦忘舒此番重登大羅,也算是不讓世尊專美于前了。
三炷香時間眨眼便過,老雕便道:“道友速離靈台,若再圖精進,隻怕反倒有害無益了。”
秦忘舒也知此番由天仙而返大羅,那已是逆天之舉,唯因他是重返此境,又有老雕在旁加持,倒也無關大局,但若是不知進退,隻顧猛進,那可是于三進兩退之後,再惹天劫了。
于是秦忘舒忙将神念遁出靈台,重與老雕見面。
老雕見秦忘舒這道神念已與剛才不同,端得是神采奕奕,噐宇軒昂,不由拍手笑道:“妙哉,妙哉。今日凡界再增一位大羅,他日仙界之中,卻也多了一位天尊。”
秦忘舒道:“前輩謬贊了,天尊之位,豈是忘舒敢望。”
老雕微微一笑,也不多言,道:“道友,你既重返大羅,又憶起無數仙修手段,那蘇氏弟子已然不在話下了。隻是今日之會,怎可無紀,此印我留之無用,便留給道友,以記今日機緣。”
秦忘舒也是一笑,将那金印接在手中,道:“此本是蘇氏之寶,如今卻來懲蘇氏不法,豈不是恰應了因果循環之道。”
老雕笑道:“我已将此印标識抹去,此印再非蘇氏所有,道友雖持此印,卻也不可擅用,唯有那犯下滔天罪過者,方能承此印一擊。”
秦忘舒道:“前輩所言,忘舒字字在心。”
老雕道:“道友行事,我怎不放心?還請道友速回本體,以便道法合一,片刻之後,我便要解了這萬物倶寂之術,畢竟是時光流轉,不可停得太久。”
秦忘舒急忙辭了老雕,将這一道神念重歸本體,極荒山中億萬之衆,怎知這瞬間之中,卻成就了一位大羅金仙。卻不知那秦忘舒當年連禁重天也曾經曆過,大羅金仙又算得什麽。
等秦忘舒神念重歸本體,老雕這才解了法印,刹那間,隻見極荒山中江河奔流,草木招搖,而被定住身子的諸修獸衆,自然也恢複如初了。
隻是衆修獸衆心中,怎知剛才竟被定住了身子,身邊萬物也是共同沉寂,也就是秦忘舒心中有數罷了。
卻說那蘇氏兩位弟子,正等着金印落下,将面前三修打成肉泥,哪知擡頭瞧去,空中萬裏無雲,既無赤光,更無金印,那件蘇氏集千年之功,彙無數心血煉制而成的法寶,竟是無影無蹤了。
蘇氏二弟子正是驚疑,卻見一人緩步上前,笑容可掬,口中道:“兩位道友,還在等那昊天印落下不成?”
白袍修士見是秦忘舒開口,不由瞧了他一眼,隻這一瞧去不打緊,隻讓他魂飛天外。失聲道:“豈有此理,你怎地,怎地就于刹那間晉升大羅。難道,難道……”
但無論他怎樣想來,又怎能想通其中道理。
瞧那秦忘舒舉止,卻比剛才從容了許多,這是境界提升之後,心境自然變化。隻見手掌一翻,掌中金光閃耀。面色已罩嚴霜,沉聲道:“蘇氏兩位弟子,你等可知罪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