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0章 一指驚出乾坤定
兩名蘇氏弟子面面相觑,猶是震驚不已。由天仙境界而登大羅,恐怕是世間最不可思議之事,仙修境界,進一步有若登天,連跨兩大境界者,自然是亘古絕無。
在兩名蘇氏弟子想來,唯一的可能就是秦忘舒有意隐瞞修爲,直到此時方形露出峥嵘,但剛才秦忘舒被困點土成鋼之術,其垂死掙紮顯非作僞,那時又怎地不來大施身手?
因此,雖然秦忘舒連沖兩境是絕無可能之事,但似乎卻是唯一的解釋了。
白袍修士境界略低,自然已是心境大亂,青袍修士倒還能沉得住氣,低聲道:“大修,我等何罪之有?”口中漫然以應,一道無形靈識卻向秦忘舒探來,自然要将秦忘舒瞧個通透了。
在青袍修士想來,秦忘舒定是修了某種奇術,誇大自己的修爲,這種僞裝法術在低境界修士之中,倒也是常常見到的。
秦忘舒先前瞧那蘇氏弟子,亦是境界不明,此刻既登大羅,那心境禅識無形之中不知強大了多少倍去,再将禅識探去,那青袍修士的境界已然是洞若觀火一般。
原來那青袍修士已然是小重天七重境,此境在仙界之中固然不足爲奇,但真要遇到,卻也是千載難逢。秦忘舒雖登大羅境界,也隻是足以與此修争鋒罷了,若想将其完全壓制,端看秦忘舒本身的玄承修爲了。
倒是那白袍修士境界略弱,且因本身性格易怒,心境難修。秦忘舒自忖以胸中玄承,或可以雷霆萬鈞之勢,搶先将其打壓,以收殺雞儆猴之效。
便将胸中玄承如電般想來,自己當年卻也曾修過幾項曠世絕學,奈何剛返大羅,甚覺生疏,卻也隻好将先前修成的法術再試一回。當初覺得千難萬難,此刻卻是瞧得平易了。便是等閑小術,原來也是潛力無窮。
且自修成無中萬有真言,何愁法力難施,隻需随心中意願,随手施爲罷了。
秦忘舒于是便将頭搖,道:“原來那代天行罰,在你等瞧來,卻也等閑中事,既有此心,不說也罷。”
那秦忘舒也懶用法寶,隻将左手一指點去,此爲得登大羅首次試法,自然以自創法術爲主,那妙神指究竟是外強中幹,還是潛力無窮,今日一試便知了。
此指之妙,并不僅僅是集萬千法力于一處,亦非以妙神指之堅,洞金穿寶。那妙神指真正的好處,乃是窺對手之薄弱之處,一指中的,絕無虛發。
因此那手指一出,竟是去向不定,變化萬端。隻因白袍修士既是小重天境界,但遇靈壓法力來襲,自然罡光迸射,以禦萬法。而在這強大罡光光,何處才是弱處,卻也要等雙方法力交彙之後,方才知曉了。
此法訣的妙意雖是複雜萬分,但在旁人瞧來,卻也是簡單之極,隻見秦忘舒手指一出,白袍修士罡光四射,但那手指卻是視罡光爲無物,直奔白袍修士的頭頂要害處去了。
原來那白袍修士全身法力最弱之處,卻是頭頂最爲關鍵處,若非妙神指試來,又有誰知此理?
但在鬼谷子與林天棄瞧來,那白袍修士頭頂罡光最盛,秦忘舒以弱指而應強罡,豈不是以弱敵強?
因此等到妙神指穿透白袍修士頭頂罡光之時,無論是鬼谷子林天棄,還是蘇氏兩名修士,皆是不約而同,驚呼出聲。
卻聽得“波“地一聲,白袍修士頭頂罡光破碎,一枚法身之寶應聲而出,看來這法身之寶已知主人遭遇極危之境,若不來衛護,隻怕生死立判了。
修士的護體之法中,罡光隻是第一道罷了,其後尚有法身之寶,以及修士所修法相。因此那修士境界越高,越是難以打壓,就算境界高出對手數重,等到連過數關之後,對手已經逃之夭夭,或是另祭強大法寶以護自身了。
鬼谷子瞧見白袍修士法身之寶遁出,也隻能廢然長歎,心中忖道:“秦道友雖有奇變,若完全壓制此修,卻也是極難,今日之戰,少不得還需多些耐心。”
白袍修士的法身之寶,乃是青蓮一朵,其色純而氣極清,顯見此修雖是行事不端,所修功法卻是至正至純。這青蓮迎指而上,顯然已擋盡此法威能。
然而奇的是,手指與青蓮相遇之時,好似明月照水,更似青蓮拂風,那青蓮明明與秦忘舒近在咫尺,卻偏偏錯過了,兩者之間也不過數厘罷了。
法身之寶遇力則發,又怎會錯過妙神指。莫說場中對手,便是那空中一衆觀戰的仙界大能,也有大半不明其故了。
隻因那蘇氏弟子祭出昊天印來,惹得老雕出手,這動靜可是不小,自多将諸多仙界修士驚動了大半了,因此這一戰雖在極荒山中生發,卻有無數目光暗中瞧來。
鬼谷子身在場中,離得最近,倒也瞧出一絲端倪來,原來那妙神指在穿透罡光之後,忽然變得如羽之輕,若水之柔,如風之虛。而青蓮既然感受不到此指的絲毫法力,又怎會将其觸碰,自然避開手指,再尋對手,卻不知對手的法術早将其騙過了。
原來這是秦忘舒早年修成的不加之羽神功,如今既登大羅大境,此功更是爐火純青,任那青蓮如何強大,如何快速,這妙神指既然已化爲不加之羽,那青蓮怎來觸碰。
也因此故,秦忘舒這手指便長驅直入,要來點穿白袍修士的天靈。
世間雖有金剛不壞法身,卻又有幾人修成?因此看到秦忘舒手指離白袍修士頭頂隻有數寸,青袍修士面色已是大變了。
但除非是世尊在場,大帝旁觀,他人若想在此刻出手救那白袍修士,卻也是無論如何來不及了。
青袍修士唯一的指望,就是這一式激發白袍修士的最後一道護體法術,修士的法相了。
隻可惜青袍修士卻是等不着,那妙神指既施展出不加之羽神通,連青蓮都可瞞過,又怎能激發出白袍修士的法相來,除非白袍修士心中動念,否則這法相絕不會遁出了。
但秦忘舒此指之快,已然超越白袍修士的本能反應,指望白袍修士自我遁出法相來,卻也是休想啊,休想。
于是場中修士,便聽到輕輕一聲脆響,這聲音雖是極微,但無論是場中修士還是仙界中的觀戰諸修,皆在心中一聲長歎,那白袍修士的本體怕是保不住了。
卻見一道微光自白袍修士頭頂綻開,有若桃花盛開,更似冰雪消融。那白袍修士的肉身自頭頂以降,次第綻裂。這一具小重天修士的肉身,就此被打得骨斷筋折,魂消魄散了。
這便是說,秦忘舒隻出一指,便将白袍修士肉身打散,雖然未必就能将白袍修士的元魂同時壓碎,但白袍修士遭遇之慘,在小重天修士之中,也算是屈指可數了。
以秦忘舒的性情,本也不肯施展如此重手來,但老雕之言,言猶在耳,不對蘇氏修士施以重懲,世人怎知天規律條的威嚴。而擅打昊天印,代天行懲,本就是死罪難饒,與其等白袍修士身遭萬劫,倒不如一手打殺了幹淨。
因此仙界中無數觀戰者,見秦忘舒一指點殺了白袍修士,不得不會覺得秦忘舒出手過重,反倒要贊他的慈悲了。
那白袍修士肉身盡碎,化爲一團雲煙,而那朵青蓮既失了主人,又怎能存在,自然也化一道青光而逝,唯有一道元魂急速遁出,卻是往仙界方向去了。
秦忘舒若是出手截這元魂,倒也是容易,不過既然滅殺了此修肉身,其罪已懲,又何必趕盡殺絕。
隻是青袍修士一時之間,卻也難領悟秦忘舒的慈悲之心,兄弟慘遭橫生,誰能不動于心,青袍修士大叫道:“你,你竟然殺了他。”
秦忘舒寒聲道:“擅施昊天印,豈能逃過殺身之劫,道友,我勸你就此退步,誠心悔過,卻也能得保平安。”
青袍修士怒極反笑,道:“這麽說來,你竟也要殺我了?”
秦忘舒道:“若道友不知進退,怙惡不浚,莫怪在下出手無情。”
青袍修士哈哈大笑,但目中兩行淚水卻流将下來,手足兄弟就在面前慘烈,任他鐵石心境,也是難定。
好在此修境界高明之極,心境稍稍一蕩便強自收斂,再瞧他時,已是古井不波,沉靜如水了。
那青袍修士口中淡淡地道:“大修既誅我兄弟,在下明知不敵,也要讨教了,大修若果有手段,便也來一指點殺了我。”
秦忘舒深知此戰否同小可,如今他是遵老雕法旨,替天行道,若是失手了,丢的不光是自己的顔面,亦會令老雕聲名掃地。
以初晉大羅金仙境界,卻來應對小重天七重境,在仙修界中,雖算不上絕無僅有,卻也是屈指可數了。
但秦忘舒面前的路卻隻有一條,除了取勝之後,再無他途。
因此這是賭上命運與聲名之一戰,秦忘舒絕不允許有絲毫失誤。
但妙神指雖好,以青袍修士修爲靈慧,或已瞧出一二端倪,若是再出此指,豈能以奇兵之效?
而觀秦忘舒一身修爲神通,卻又有哪一項,比那妙神指更勝一籌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