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1章 玩火自焚何需論
在秦忘舒一指點碎白袍修士的刹那間,青袍修士一言不發,琉璃盞再放光明。
但此次燈盞來照,卻發五色毫光,顯然這盞神燈的威能,已然是澃數發揮。
先前是鬼谷子動用事先制成的兩具靈偶,換來了林天棄與秦忘舒的兩條性命,此刻燈盞再放光明,卻哪裏去找靈偶來?
秦忘舒境界雖登大羅,胸中玄承萬有,但倉促之間,怕也來不及應對。好在秦忘舒本以弱增資态挑戰對手,事先豈能無備?
就在他點殺白袍修士的刹那間,掌中一團焰火已然罩遍全身,那火焰自然便是鳳火。卻見這團鳳火,并不來争奇鬥焰,而将鳳火的另兩項長處發揮的淋漓盡緻。
這兩項長處,便是萬丈之光與鳳火法則了。
那鳳火不光可以楓絕萬物,其焰光之強,也唯有太一神火可以争衡,此刻在大羅境界發揮之下,那鳳火光芒何止萬丈,莫說秦忘舒被罩其中,便是鬼谷子與林天棄也同受此光恩澤。
以鳳火光芒之強,琉璃盞神燈之光,竟也有些黯淡了,更何況鳳火法則立時啓動,形成一道極強的界域,将那琉璃神光盡數擋在其外。
青袍修士以這琉璃盞罩人,向來是例無虛發,然而今日遇到鳳火,卻也是一籌莫展,隻秦忘舒得天獨厚,玄承手段實在太多,又哪裏像是一名初登大羅的天仙修士。那青袍修士不免心出萬千疑窦,這秦忘舒究竟是何來曆,怎樣的出身?
見鳳火擋住琉璃盞,也讓秦忘舒暗暗舒了一口氣,看來随着他的境界提升,鳳火的威能也在急速增強,雖不能與火鳳相提并論,但達成火鳳強弟子境界,想來應該不難。
想來火鳳弟子,皆是出類拔萃之士,今日但有一人前來,也定讓那青袍修士無法抵禦了,故而秦忘舒以一道鳳火擋住青袍修士,卻也是在情理之中。
不過鳳火畢竟是他人法術,秦忘舒便是用這鳳火取勝,這功勞也隻能算在火鳳頭上了。
在這刹那之間,秦忘舒胸中玄承陳列,皆是當年修成的種種手段,但這些手段便是有翻天覆地之能,畢竟久不動用,怎不生疏,因此用舊不如用新,還是這些年來修成的道術更方便施展。
于是秦忘舒将身一晃,便在鳳火光芒之中消失無蹤,這正是無相魔訣之用,以秦忘舒的大羅境界施展,又怎能當日可比。
莫說青袍修士,就連空中觀戰的無數仙界大能,在秦忘舒消失的同時,也不由同時心中驚呼,隻差沒那将那個“噫”字脫口而出了。
便有些仙界大能施展各自道術,來尋秦忘舒的行蹤,這不光是用來印證自家道術,亦有一份預防之心,畢竟仙修界波詭雲奇,今日兄弟,明日便是對手,說不定就有一日要與秦忘舒放對鬥法。
然而諸多大能一番忙碌,卻仍是探不到秦忘舒的半點靈息,那秦忘舒就好似不曾生存在這個世界之中,又好似早就穿界域域,去了另一個空間。
但秦忘舒動用無相魔訣,其兵鋒所指,自然是青袍修士無疑,又怎會在臨戰之時避之大吉,遁往另一個時空?可見秦忘舒就在青袍修士身側,隻是以諸修的手段,一時尋不到罷了。
這其中便有一名仙界修士,名叫順風耳,此修生着一對靈耳,專探天下諸事,單以耳而論,此修已然是天下無雙了。
就見此修閉目點頭,面泛微紅,顯然是已探到秦忘舒的下落了。諸修知他手段,也不多言,隻顧着往那順風耳側首方向瞧去,這一瞧便有目力強大者略略瞧出一絲端倪。
原來無相魔訣的藏身慝影之法固然是神妙之極,但秦忘舒不動則罷,一旦要施手段來向青袍修士動手,必然帶動靈息。這也是順風耳點頭微風的原因所在了。
但對青袍修士而言,就算順風耳立時示警,怕也是來不及了,秦忘舒既然動手,那麽必定是雷霆一擊,又何必順風耳示警?事實上青袍修士已感到一點銳面撲面而來。
青袍修士亦是鬥法經驗極豐,感受這銳風來的來勢,已知萬萬避不得了,沒奈何隻好将身一搖,祭出罡光,法身之寶,以及本體法相,齊來抵禦此擊。三種修士常用手段,竟是一個不落了。
便聽得“轟”地一聲,青袍修士胸口已中了一擊,卻見一道黯淡的光芒首先突破罡光,與那青袍修士的法身之寶撞個正着。
然而那黯淡光芒鋒利之極,竟将青袍修士的法寶之身切成兩半了,此光之銳,竟也是聞所未聞。
“好厲害。”林天棄身在鳳火籠罩之中,一直定目觀瞧,見秦忘舒隐身慝迹,暴起傷人,連破青袍修士兩道禦體之術,自然是瞧得血脈贲張,擊節贊歎。
然而青袍修士既被連破兩道禦體之術,又豈能毫無收獲?那黯淡光芒雖切斷了法身之寶,此光芒蘊藏的法力,也被抵消殆盡了。青袍修士趁此時機,将身隻一閃,便到了千裏之外了。
說來青袍修士雖矢志替兄弟報仇,但琉璃盞被鳳火所克的刹那間,此修胸中憤悶之氣,便化成驚惶不安,隻因對手神通帶給他的震憾,着實已超出他心境承受的範圍,此刻身退,也算是識時務者。
奈何秦忘舒既奉老雕法旨代天行懲,又豈能就此收手,雖見青袍修士逃出千裏去,秦忘舒也不來趕,卻暗将神弓急速拉開,而所用箭枝,恰是那柄赤凰刀。
八寶乾坤箭既然用盡,以刀爲箭就是不二選擇了,以神弓之威,配合赤凰刀之豐,不曾出手,便有了三成勝算,因此此番化刀爲箭之法,自然足以一試。
那青袍修士施展身法,逃遁正急,再一遁,又是三千裏,這已是他遁速的極限了。然而秦忘舒不慌不忙,唯将那神弓拉得圓滿,隻聽得一聲銳響,此刀破空而去,視數千裏隻當一瞬,卻是在刹那間來到青袍修士的後心。
青袍修士深知生死已在一線,那赤凰刀的厲害何須多言,連擊破他法身之寶的法寶,又豈是尋常手段可敵?幸好青袍修士早有所備,頭頂立着的本體法相,将蘊藏了許久的法訣立時施展。
此訣一出,萬雷轟鳴,那萬雷卻是用劍忘所禦,自然是強大之極,赤凰刀固然是無物不割,被這強大之極的萬雷夾擊,自然也是東倒西歪,怎能不失了準頭?
果然那赤凰刀偏離了數丈,從青袍修士身邊一掠而過,青袍修士這場生死大劫,總算是勉強避過了。
既避過對手極厲害的手段,青袍修士大可長舒一口氣,那赤凰刀天下獨一,難道秦忘舒再尋一物,以代赤凰刀射來,若不是與赤凰刀等量齊觀的法寶,青袍修士又有何懼?
正當他轉首停身,準備調勻氣息,以備一戰時,忽覺得頭頂傳來山崩地裂之聲,自己千辛萬苦修成的法相,竟不知何故崩塌碎裂,化成一團青煙而去。
而在青煙之中,一團赤光熠熠生輝,那赤光瞧來好不熟悉,正是蘇氏違制之寶,誅天印。
剛才誅天印被秦忘舒握在手中,已足以令青袍修士動容,但青袍修士萬萬想不到,這件蘇氏煉制千年之寶,不光被他人所奪,竟還可立時拿來再用,此印之威能,卻不及蘇氏修士動用,但至少也有原有威能五成,就此打碎法相,又有何奇?
原來秦忘舒先前準備,皆是爲了此印之一擊,在青袍修士以爲對手法寶盡出之時,終建奇功,打碎了青袍修士最後的禦身之術,那青袍修士忽然間,就覺得身子好似赤裸裸的,且又立在萬刀千刃之種,這種有心無力的滋味,着實是不可忍受。
此時莫說是秦忘舒這樣一位強大對手,便是等閑修士,隻需将法寶祭來,青袍修士又怎可抵禦?失去防身手段,就好比那将士铠甲散開,親兵不在,其生死也就是懸于一線了。
青袍修士忽覺喉頭一響,肚中之言差點就要脫口而出,那将出未出之語,竟是“饒命”二字。
以蘇氏弟子之狂傲,青袍修士大概萬萬也想不到,自己也有窮途未路,到了讨饒求生的地步,但在諸般禦體手段盡失的情況來,心境變化卻非神智可控,那青袍修士強忍着不曾開口,已算是極其難得了。
秦忘舒卻在此時伸手一指,那誅天印轟然翻身,懸空千丈,隻在青袍修士頭頂打轉,不消說得,隻需此印一落,那青袍修士必然是身碎魂消,再無生機了。
偏偏在這一刻,秦忘舒卻是閉口不言,似乎在等待青袍修士開口求饒。
“饒命”二字究竟該不該出口,已令青袍修士糾結萬分,他心中明白,秦忘舒懸印不發,便是等他開口,若他不甘雌伏,那秦忘舒定是饒不了他了。
但身爲蘇氏弟子,怎可開口求饒?一朝生爲蘇氏弟子,便要承擔家門無限榮耀聲名,蘇氏弟子固可一死,卻是絕不能示弱的。
極荒山中這處鬥場,在刹那間陷進沉靜之中,雙方皆不開口,場中卻凝重的令人不堪忍受。
數息之後,青袍修士雙眉一挑,挺起了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