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2章 億萬蒼生系一身
蘇氏弟子。絕不肯屈膝求存,青袍修士雖是一言不發,秦忘舒卻已然明白他的心思,不免暗暗歎息。
蘇氏弟子,果然有他值得驕傲之處,光是這般舍命求名,又有幾人可爲?奈何此番既是代天行懲,秦忘舒縱有恻隐之心,也絕難放手,稍作猶豫,空中那顆誅天印便滾滾落下。
青袍修士三道禦體之術皆被廢去,縱然尚有手段稍作抵抗,但誅天印本是蘇氏法寶,其威能如何,青袍修士原本比他人更爲了解,徒勞掙紮,又有何益?
而就算蘇氏步法天下無雙,但被此印祭來,又能逃到哪裏去,隻見青袍修士面上泛起一道潮紅來,口中喃喃道:“千年來煉就此寶,哪知到頭來卻是作繭自縛。”
話音尚在耳中,那金印已然打将下來,直将青袍修士打得青光四射,血肉橫飛。莫說是小重天修士,便是大重天境界,被此印擊中肉體,也絕無活命的機會了。
一場浩大風波,就此雲開霧散,蘇氏恃印橫行,固然必遭報應, 但秦忘舒以凡界散修之身,點殺白袍修士,印打青袍修士,其神通之強,手段之高,實令人歎爲觀止。諸多仙界大能,自是暗自贊歎,原來那凡界除了十聖之外,居然還有這般人物。
秦忘舒既既連誅蘇氏兩名弟子,鬼谷子歎道:“不想當年名門,竟淪落至此,逆天行事,豈能有好結果。”目光又瞧着秦忘舒,雖是不曾開口,面色無異,想來心中也是驚訝。
秦忘舒道:“忘舒剛才實有奇遇,種種不可思議之處,卻難細述,卻不知天外之事又是如何?”
鬼谷子何等閱曆,既聽秦忘舒說出這話來,又怎會細問,便道:“天外之事,既有佛祖,又有靈幽禅師相助,想來絕無疏失,然而那瘟疫大陣不破,我凡界修士,終難出頭。”說到這裏,亦是愁眉不展。
秦忘舒道:“有七海神君奉佛祖法旨,正在煉制靈丹,以鎮瘟疫,以晚輩想來,晉營之中,怎是煉丹的所在,不如就将七海神君請了來,在這八座黃沙大陣之中,最是穩妥了。”
鬼谷子忙道:“此言極是了,秦道友速速将那七海神君請來,那冰魇戾鳳若是生事,七海神君獨自難支,豈不是讓其得了手?”
秦忘舒道:“冰魇戾鳳倒也罷了,如今卻有一樁事,最是令我擔心。”
鬼谷子道:“卻是何事?”
秦忘舒道:“近日九淵修士生事,又有蘇氏弟子攪局,天下本是紛紛擾擾,然而那魔使暗窺天下,卻是按兵不動,忘舒着實擔心,不知那魔使又會生出怎樣的詭計來,若是戾鳳與魔使勾結到一處,這浩劫何日可息。”
鬼谷子面色一變,道:“忘舒此言極是了,那魔使又豈能按兵不動,坐失良機,如今想來,唯有七海神君處是個破綻,若非忘舒細心,豈不是真要讓魔使得了手,忘舒速速前去,我與林道友趁此時機,也好将那黃沙大陣布得周全。”
秦忘舒點了點頭,一步跨出極荒山去,就往晉營而來。秦忘舒關心情切,自是心急,一步既出極荒山,第二步便來到晉營了。
擡頭瞧去,那晉營靜悄悄地,倒也無甚異處,秦忘舒稍覺放心了些。
他按下遁風,來到太子營帳之中,正要舉步入帳,卻見那帳外龍息四溢,青光四射,原來許負心以自家神通,将這營帳牢牢罩住,此是許負心所祭出的龍域,秦忘舒豈能闖進得去。
秦忘舒見許負心祭出龍域自保,不由心中一慌,叫道:“負心,是我,卻是生了何事?”
秦忘舒身形剛現,帳中的許負心已然瞧見了,便笑道:“你倒是來的快。”忙将龍域收起,讓那秦忘舒進帳來。瞧出秦忘舒境界深不可測,亦是訝然,怎地秦忘舒不過去了半日,那境界竟是瞧不透了?實不知比先前高明了多少。
不過秦忘舒境界陡然提升,其中必有極大因果,那許負心亦是深知天道的,自然也當瞧不見罷了,怎會提起。
秦忘舒來到帳中,隻見晉太子端坐帳中,卻是面色憔悴,竟無半絲血色,秦忘舒動容道:“太子怎會如此?”
許負心道:“先前我也說過,隻因取他三滴血,便要損卻許多九淵大能性命,因此他這三滴血,便是三十年壽限,太子又怎能無恙?且讓我略用些仙藥靈丹,先替太子續些壽限再說。”
想來太子不過是凡俗一名,年紀雖不算大,但又有多大壽限,如今因這三滴血就去了三十年的壽限,可不是要大病一場?也難怪許負心祭出龍域來保住太子,那是防節外生枝,畢竟太子凡軀脆弱之極,若有變故,便是一條性命來。
就見許負心挽起袖中,露出白玉般的皓腕來,纖指在空中虛虛一點,就見平空生出一株靈草來,正是秦忘舒先前贈她的不死草了。
當初秦忘舒贈她之時,也隻是一株罷了,如今被那許負心施以造化神通,此草不覺生得高大了許多,且又多出七片葉瓣來。此刻再瞧這不死草,竟是通體青翠,嬌豔欲滴。
秦忘舒贊道:“這不死草交給負心,果然是托付得人,我凡界果然就此多了一株異種了。”
許負心笑道:“你也别忙着贊我,此草一出,香氣四溢,我這龍域雖能隔絕香氣,卻怕那有心人暗窺于側,忘舒且替我護法,我且讓是不死草激出香氣三道,繞太子三周,就算難增壽限,至少也還他一個生龍活虎。”
秦忘舒道:“此草既有不死之命,想來便替太子接續了壽限也是容易才是。”
許負心道:“靈草隻得一株,用了便沒了,我雖有造化之法,卻也不便強行催化,畢竟這靈草屬性,我尚未盡知,怎好擅行法術?幸好太子隻是凡俗之身,想來隻需香氣繞體,便來無恙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這也說得是,此草得之不易,若不能在凡界留種,那天輕若是知曉,隻怕也是心中不甘。”
許負心聽他無意中提起天輕,眼圈兒不由一紅,低聲道:“天輕姐姐忒也命苦。”生怕心境不平,龍域不穩,急忙強抑心情,緩緩動用妙術,激那不死草的香氣溢将出來。
秦忘舒雖離不死草不到數尺,卻也嗅不到此草的半點香氣,知道這是許負心施法,令那香氣一道,隻在晉太子身上繞環繞,他人卻是難以沾光。
不過動用禅識瞧去,卻可見有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,正繞着晉太子而行,許負心伸手按住晉太子太頂,道:“太子,你可深深呼吸三回,需得長吸輕呼,不可着急了。”
那太子依言長吸輕呼,隻求令那香氣在體内多留存片刻,這是何等珍貴的靈草,便是一道香氣,也是來之不易,在體内多留片刻,也多一刻的好處。
秦忘舒在許負心施法之時,自然凝神以待,以防不測,如今他的對手,他是天下一等一厲害的人物,稍有大意,便極易被敵所趁,又怎能有片刻輕忽。
等到晉太子連吸三口香氣之後,果然面色紅潤,氣息粗壯起來,許負心道:“想來這便夠了。”忙将不死草收起,這等極其珍貴的物事,着實不便在世間顯現的。
那晉太子本是閉目沉睡一般,此刻緩緩睜開眼睛,道:“仙子果然好手段,凡生精神百倍,絕無異樣了。唯有一件事卻是不妥。”
許負心道:“何事不妥?”
晉太子苦笑道:“這肚中咕咕亂叫,讓人不勝其煩,卻該如何是好?”
許負心嫣然笑道:“你身子恢複,自然便會覺得餓了,且去吃一碗清粥,那靈草香氣在體,莫讓那葷腥的物事沖散了。”
晉太子連聲應了,忙去帳外吩咐,要士卒取一碗清粥來,秦忘舒自然步步跟随,不敢離了晉太子的左右,軍營之中便是凡夫俗子,卻也不能大意了,萬一其中有人被魔使所惑,那也是随時可以傷人的。
片刻後清粥送至,秦忘舒親自接了,又本着小心,親用禅識探那清粥,直到确定絕無異樣,這才令太子食用了。許負心不由笑道:“忘舒雖是男子,卻也心細若此。”
秦忘舒知她打趣,也隻是微微一笑,先前在滅界之中,就算倍加小心,還是着了那魔使的道,遂使天輕殒命,如今晉太子身負凡界億萬性命,那是絕不能再出半點意外了。
他道:“軍營之中,畢竟不是煉丹之所,在那極荒山中,已有鬼谷子前輩親設黃沙大陣,大能難入,負心不如移駕前往,也好安心煉丹。”
許負心點頭道:“在這軍營之中,的确諸事不便,若果有安心煉丹的所在,卻也是最好不過了。”
當下許負心便施法術,将那晉太子小心翼翼的護住,緩緩升到空中。在這龍域之中,許負心雖是當然的主宰,但晉太子畢竟是肉身凡胎,脆弱之極,稍不小心,那太子怕就要送了性命。
秦忘舒才在許負心身側,亦來到空中,二人正要行施遁術離開軍營,卻見那天色暗淡,不見烈日晴空。二人深覺驚訝,卻也不知生出何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