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5章 井蛙觀天徒增笑
那玉峰靈壓之強大,絕非人力可承,若是連身爲龍族的許負心都不堪忍受,遑論隻是大羅金仙境界的秦忘舒。但若不能竭力抗争,卻有何策?
秦忘舒雙足踏定青蓮,與許負心并肩而立,同時三道法相齊出,各施法寶,向上抵住玉峰,更借玉峰上的無窮靈力,迅速彌補體内缺失,如此循環不休,倒也勉強能支撐住了。
許負心得秦忘舒之助,總算能松一口氣,叫道:“有九淵異獸,名叫饕餮,那饕餮本欲吐食靈霄寶殿,卻被寶殿上符文所阻,就此退後數百裏,那饕餮巨口一合,恰将你我吞在腹中了。”
秦忘舒動容道:“這饕餮竟生得這般巨口?
許負心道:“幸好饕餮被寶殿上的符文所阻,這一口卻吞得滑了,否則我東海之濱千萬民衆怕是難逃此劫,饒是如此,卻也損卻了千餘民衆。”
秦忘舒這才知道剛才被血蝠食盡的千餘道元魂,竟是與自己與許負心同時遭劫的民衆,隻可惜凡俗百姓到了這饕餮腹中自能自保,自然數息之間就化爲烏有了。
秦忘舒道:“卻不知這玉峰自何而來,若論饕餮來曆,不過是九淵異獸,但這座玉峰卻是靈息純淨,絕非九淵之物了。”
許負心正想說話,不想那玉峰往下一頓,又增數百嶽之力,許負心無可奈何,隻好低吼一聲,化身綠龍本身,探出兩對龍爪,上前抵住玉峰,若隻憑人形化身,那是萬萬抵受不住的。
那玉峰被綠龍抵住,總算不再下沉,許負心這才開口道:“此爲仙界無量玉峰一角,當年被饕餮一口吐進肚中去,想來那魂主生生不息,便仗着這玉峰之助了。”
秦忘舒這才恍然,道:“原來是仙界之物,難怪具備這極強的靈息。”
見那許負心龍軀寸寸下沉,知道許負心縱化龍軀,也難承受得住,秦忘舒大喝一聲,手持赤凰刀便向玉峰斬去。這一刀他心中雖無把握,卻也存着一絲僥幸,那玉峰雖是無量山一角,但既能被饕餮吐食,想來并非堅不可摧,而手中赤凰刀卻是天外神兵,無物不破,正可以此刀之利來試玉峰之堅。
眼瞧着那暗物神光就要觸到玉峰時,卻從玉峰之中飛出數道符文來,将暗物神光一裹,那赤凰刀便偏離了玉峰,從玉峰側邊滑過去了。
秦忘舒雖是受挫,卻反倒精神大振,那玉峰的主人不肯讓這赤凰刀斬到玉峰上,豈不是意味着這玉峰不堪赤凰刀一擊?
秦忘舒毫不猶豫,反手又是一刀,此次卻是動用了刀典妙詣,那赤凰刀化爲百道光影,便是秦忘舒自己,也難分清那一刀是本體,那一刀是幻影,試想對手又如何分辯?
這一刀劈去,引來符文更多,奈何百道光影着實難辯,何況就算是刀影擊到玉峰上,也有一成威能,因此那符文怎能抵擋得往,就被秦忘舒将那玉峰斬出一個缺口來,足有一丈多長。
秦忘舒喝道:“我便将你這座玉峰斬爲七八截,看你如何壓人。”
當下施展開刀典妙術,那赤凰刀神出鬼沒,刀影幢幢,雖有數刀被符文所阻,但卻有七八成刀招,盡數斬在那玉峰上,那玉峰上的缺口越發擴大了,竟現出一道深谷來。
秦忘舒縱身進入深谷,正想揮刀再斬,卻見一名白面少年匆匆迎将上來,口中叫道:“勿傷我峰!”雙手急急招展,施出法訣一道,卻和剛才秦忘舒所應對的符文一模一樣。
那符文皆是五行中土屬功法,雖是高明之極,但瞧在秦忘舒這位曾曆禁重天的大方家眼中,卻是略顯平庸了。
秦忘舒瞧這少年一身清氣,相貌清奇,知道他必是這玉峰中所誕性靈,便叫道:“卿本佳人,奈何作賊?你本是仙界玉峰性靈,怎地卻來助那饕餮倒行逆施?”
白面少年面色一紅,道:“你管不着!”猛然間雙手一合,隻見那兩側玉峰便迅即合攏了來,要将秦忘舒夾在其中。
以玉峰之堅,秦忘舒縱修渾樸金身,一旦被雙峰夾住,怕也是一命嗚呼了,秦忘舒不去理那玉峰,反倒向前一步,挺起手中赤凰刀,刺向那少年胸口。此爲刀典之用,仙兵妙式無窮,這少年隻修成土屬法訣,最多禦使玉峰無礙罷了,若論其他手段,卻怎能是秦忘舒的對手。
那少年哎呀叫了一聲,轉身就逃,直向玉峰深處竄去,那身子在玉峰中一晃,便潛進玉峰深處去了,秦忘舒卻被面前玉峰所阻,就此與那少年拉開距離。
而兩側山峰仍是急速擁來,眼瞧着就要将秦忘舒夾個正着。
便在這時,一隻龍首探進深谷之中,兩側玉峰正夾在龍首之上,卻被一對龍角所阻,再也無法合攏了。
那龍首輕輕一擺,兩側玉峰轟然倒塌,更是無法夾擊了,許負心這才道:“我瞧此峰性靈,身心倒也清正,或是怕了饕餮的勢力,這才助他作惡,忘舒好生勸他,說不定能助你我脫困而出。”
秦忘舒點頭笑道:“此言正合我意。”
許負心嗔道:“值此生死未蔔,大難當頭之際,虧你還能笑得出來?”
秦忘舒笑道:“便是愁眉苦眉,怕也無助于破局脫困。”
許負心偏首想了想,不由也笑道:“說的也是。”
那龍首相貌本是猙獰,卻因許負心這一笑,竟變得有三分嬌憨可喜了,瞧來也是一趣。
秦忘舒已試過這玉峰之質,瞧來雖是通明玉質,其實仍是土屬之性,自家的土行之術,說不定是能用得着的,于是借玉峰無盡靈息,試着動用土行之術,将手探向玉峰,那玉峰果然生出變化,變成一汪清水也似,波紋蕩漾處,這手掌已伸進玉峰之中。
秦忘舒心中大喜,既然土行之術可用,這玉峰又有多大,還怕那少年逃到哪裏去?
他口講指畫,施展土行之術,整個身子很快就陷進玉峰之中,隻這玉峰屬性極堅,若想像以往那般縱橫自如,那是絕無可能了,但若是小心翼翼,步步爲營,倒也算是能暢通無阻。
秦忘舒這時動用禅識探去,卻發現禅識隻能探出數丈去,這玉峰靈氣太強,就算是尋常土屬法術,也會變得強大無匹,那少年要阻秦忘舒,自然是竭盡全力了,因此秦忘舒想突破這重重靈氣,探到少年所在,一時間也是無策。
但這極強靈氣,也同樣能爲秦忘舒所用,少年所謂的優勢,其實也占不到多大便宜,若是此番沖進來的是位九淵修士,隻怕早被這少年所誅殺了。
秦忘舒就此發現展開說術,道:“道友,這玉峰靈氣天下無匹,隻要運用得當,那饕餮也是奈何你不得,卻不知道友爲何懼他?”
那少年叫道:“誰說我懼他,他是他,我是我,我與他本就是平起平坐。”
秦忘舒聽到“平起平坐“四字,心中頓時明悟,原來這少年性靈,是被饕餮說動,竟動了勃勃野心。
他略略一想,便道:“是了,那饕餮有吞天之能,你又有無窮靈息,莫非你是想借饕餮之助,另辟一個世界?嘿嘿,這想法可笑之極。”
他原也是循着來此處發現的蛛絲馬迹,随意揮發罷了,不想那少年聽了這話,卻怒道:“怎地就是可笑之極?世尊能創世界,我又爲何不能?那饕餮修爲一日強過一日,總有一天,能将這蒼穹吞進腹中,我便是那蒼穹之主。”
秦忘舒道:“你這世界,有何好處?”
少年傲然道:“我這世界子民,自然是生生不息,不會有生老病死之苦,那可不是比蒼穹好得多了,我早就想好了,等到了那一日,我這個世界,便叫仗極樂妙境。”
秦忘舒冷笑道:“好一座極樂妙境,生靈一旦陷進此境,卻立時體散魂消,原來這就是閣下心中的極少世界了。”
少年叫道:“創世之事,自然是百般艱難,你又懂得什麽?待我明悟那創世妙奧,自然能孕育無數生靈,這叫做不破不立。”
秦忘舒道:“以世尊之能,那創出的世界,卻也曾四五分裂,你又有何能,敢效世尊重孕生靈?何況人若無生老病死,怎會存有敬畏天地之心,到頭來免不得私心膨脹,生得無窮事端來,如今那位魂主,已然是猖狂不可一世,等到魂主修成大重天境界,你又有何能能制住他?”
這一句話正中少年要害,這少年本身修爲也隻是平平,隻不過仗着玉峰無窮靈氣罷了,除此之外,又有多大本事?這少年心志雖然宏大,可惜卻無實力支撐。
那少年聽罷此言,頓時沉默不語起來,顯然這少年瞧見魂主生而複生,漸漸強大,也不由生出畏懼之心來。
秦忘舒見少年心中猶豫,立時又道:“你用了無數元魂,也不過是造就了一位魂主罷了,若令你這世界生靈無數,豈不是要殺盡蒼穹生靈,試問天地如何肯饒了你,這樣的無邊殺孽,到頭來必然是天劫臨身。”
少年聽得心驚肉跳,大叫道:“不要再說下去了。”
秦忘舒笑道:“天地之大,怎是你可想像,你不必有一項神奇手段,便以爲就能翻天覆地,說得好聽些,算你心雄志大,若說的難聽些,你不必是井底之蛙罷了。”
少年怒氣沖沖,叫道:“你又有何能,敢這樣對我說話,我且将你碎屍萬段,消了我胸中惡氣再說。”
秦忘舒正愁尋不到少年,見少年中計怒發,自然是心中一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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