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4章 玉峰移來逾萬嶽
秦忘舒饒是大羅金仙境界,此刻也是心境難平。此域究竟是怎樣所在,爲何卻有這許多古怪?
這所謂的魂主生命無限倒也罷了,仙修諸法中,類似神通倒也不少,但這位魂主每次重生之後,分明是越發強大,這就讓秦忘舒心中極度不安起來。
隻見肉泥中立起身影越發高大,足有兩丈之高,許負心道:“忘舒,這魂主神通古怪,看來隻可将其困住,不可誅殺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以負心瞧來,這是怎樣的神通?”
許負心想了想,緩緩地道:“實具無上造化之能。”
秦忘舒道:“這倒是奇了,難道除了龍族之外,亦有性靈能修成這無上造化神通。”
許負心沉聲道:“天下之大,無奇之有,我觀這古怪界域,似乎是在一隻巨獸的腹中了,你瞧那赤紅大地,分明就是肉身無疑,而這裏腥風血雨,濃臭撲鼻,可不就是那巨獸的肚髒?但這隻巨獸,卻也着實龐大之極了,因此我也隻是私心揣測罷了,亦不敢肯定。”
秦忘舒點頭道:“我瞧這四周情景,也的确像是落入了巨獸的腹中,但有一樁事卻是難解。”
許負心道:“忘舒道來。”
秦忘舒道:“若修無上造化神通,非得有無盡靈息不可,這巨獸便是龐大無極,其靈息亦應該是有限的,又怎能令這腹中魂主生生不息,性命不絕?”
許負心搖頭道:“忘舒之言極是有理,若修無上造化神通,必須要有無盡靈息。這巨獸的靈息從何處而來,怕是此域最大的關鍵了。”
二人說話之際,那魂主已然長成,奈何考慮到這魂主的古怪神通,秦忘舒縱有無數機會下手,卻也隻好強自忍耐。
隻聽那魂主嘿嘿怪笑道:“此中玄機,你等莫想弄個明白,今日難得大修光降,若能取了你二人元魂,想來獲益不少。”
秦忘舒瞧那魂主雖長成二丈身軀,卻也隻是地仙境界罷了,收拾起來雖是容易,卻怕這位魂主死而複生之後,又要增進境界不少。而秦忘舒殺伐手段雖多,若想将對手困住壓制,方法卻是不多。
這時許負心向秦忘舒傳音道:“忘舒,你且與這魂主周旋,我暗施龍域一道,先将其困住再說,若能将其引進龍域之中,自然任我施展了。”
秦忘舒将頭一點,仗手中玉尺來戰魂主,那魂主持刀來迎,觀其手段,也隻是平平罷了,但秦忘舒怎敢再去誅殺他,便将法力牢牢收斂,隻用一成法力來戰此修,卻也打了個旗鼓相當。
這時許負心悄然施展龍域法訣,來收此修。那龍域生來,自然是悄無聲息。便是秦忘舒以禅識探去,也隻是探到那魂主四周有數道氣息流動罷了,若想事先防範龍族此項絕學,那是絕無可能了。
哪知魂主忽地笑道:“七海神君,你那龍域雖是厲害,怕是困不住我,又何必白費力氣。”
許負心極是驚訝,自己的龍域絕學,便是魇龍也是無計可施,且此法施展之時,端得是絕無迹像聲息,這魂主又是從何處覺察?
唯一的解釋是,自己剛才與秦忘舒互通聲訊之時,已被魂主所覺察了。是了,若這處所在的确是某位巨獸的肚腹之中,那就好比是進了這巨獸的自我之域,則巨獸能窺探秦許二人傳音,倒也不奇了。
但這所在雖有許多古怪,倒也無法與真正的自我界域相提并論,隻能算是較爲接近自我之域罷了,正因此處法則并非完全受那巨獸禦使,秦忘舒與許負心方能從容施展自家神通。
而如果這巨獸真正将這所在化成自我之域,反倒容易被修士覺察,秦許二人,也不可能在無知無覺的情況之下,這被巨獸吞在腹中了。
但不管怎麽說,此番際遇,皆是秦許二人前所未曆,二人的修爲若是弱了些,隻怕早就一命嗚呼了。
反過來說,這巨獸吞了秦許二人,也許是平生最爲失策的一個舉行,究竟是這巨獸吞化了二人,還是二人破解了這所在的玄機,最後沖将出去,目前尚是未知之數。
魂主雖聲稱不懼龍域,許負心又怎會就此收手,法訣到處,龍域已然悄然形成,如今這所在之後,便有了兩道龍域,一道護住了晉太子,另一道則将那魂主困在其中。
魂主雖知被困龍域,卻是不慌,他戟指笑道:“七海神君,你那龍域雖好,到此也是無用,且看我手段。”
那魂主便在龍域之中指手劃腳,似在施展某項法訣,許負心怎會讓他從容,強行以龍識一道,去探那魂主的靈識。以許負心的境界修爲,又是在龍域之中,這魂主自然是絕無反抗的可能了。
然而就在許負心的龍識即将突破魂主的靈識探抵,要真正探進他的靈識時,隻見極遠處有微光一閃,那龍域中的魂主忽地全身着火,竟在熊熊燃燒起來。
那火好生厲害,就見那許負心全身一顫,面色痛苦不堪,想來龍識本是無形之物,縱是被鳳火燒來,也是難傷許負心本體分毫,卻又怎能令許負心痛苦不堪?
此刻許負心全身上下,如被油煎刀割一般,其中滋味,着實難以言述,便是下了十八層地獄,受盡冥界諸般大刑,想來也不過如此罷了。
若是常人感受到這極端痛苦的滋味,自然立時收手,但許負心畢竟是龍族出身,不僅擁有極強大的毅力,亦具備尋常修士無法企及的靈慧。
隻因許負心發現,肉身諸般痛苦,皆是從那龍識之中傳來,這便是說,自家本體雖不曾受到絲毫傷害,隻是被對手在龍識上施展手段,強行将諸般痛苦滋味施加于龍識中罷了。
一個人若是被油煎刀割,自然是感受到萬般痛苦,但這痛苦的滋味若是在靈識之中生成,哪怕本體不受絲毫損傷,也是能達到效果的的。這項神通,其實也是懾魂法術的一種,幸好已被許負心立時識破了。
因此就算本體痛苦之極,卻因洞悉對手的神通,許負心仍能勉強忍耐,而這番犧牲的好處,就是将那魂主的靈識一掃而過,雖然魂主被烈焰包裹之後,立時肉身焚毀,靈識也是一空,但許負心總算是有所收獲了。
龍域之中的烈焰仍在熊熊燃燒,那魂主的身形再次出現,果然被剛才高大了許多,而觀其境界,自然亦是大爲增強,竟是進化成天仙境界了。
隻見那魂主在火中大叫道:“七海神君,魂主永生不死,你這龍域是困不住我的。”
但此話雖是如此,那魂主憑天仙境界,也是極難突破龍域,隻見那魂主再次戟指用法,分明想故技重施,再引一道烈焰來焚自身,以這情形瞧來,這魂主隻需焚身幾回,豈不就可達成大羅金仙境界?到時這龍域,怕是真地困不住他了。
秦忘舒見許負心緊皺眉頭,神色仍是痛苦不堪,不由問道:“負心,你卻是怎樣了?”
許負心緩緩道:“這魂主的靈識混沌不堪,用心不讓我洞悉此中情形,不過那信息雖是零散,卻也能發現其中端倪,還請忘舒稍稍等我片刻。”
這時龍域中的魂主雖在施展法訣,遠處微光亦是閃了數閃,但這次并無烈焰生出,那魂主的神情也變得有些不安起來。
秦忘舒盯着那魂主瞧了良久,心中忖道:“這次爲何烈焰不生?難道這魂主無法自傷?是了,他若想重生,非得對手施加壓力不可,這麽說來,我若是對其置之不理,那魂主豈止永遠無法重生?”
隻聽那魂主大叫道:“秦忘舒,七海神君,有本事便放我出去,我與你等大戰三百合,要不然便來域中與我鬥法,讓你等知道我的厲害。”
秦忘舒見魂主在域中跳躍不已,又細思這魂主的言語,心中已然是雪亮了,看來這魂主若想重生增進境界,果然需要對手施壓,此刻這魂主情急邀鬥,已然是技窮了,自己又怎會上他的惡當?
此戰最大的關鍵,便是弄清這所在的由來,否則隻好被永遠困在這裏了。
便在這時,遠處光芒又閃,秦忘舒凝神瞧去,不由得吃了一驚,原來那光芒之中,卻是一座山峰,此山高約萬丈,遍體通透如玉。瞧來是玉峰一座,但那玉峰之上,卻是靈草奇花無數,有風吹來,那山中靈息向四周發散,秦忘舒被那靈氣吹撼,亦覺得暢美之極。
此山既是通體玉質,又怎能生出這奇花靈草來,且觀這玉峰,其散發的靈氣純正之極,實可與當年和氏壁中的渾沌氣息相提并論了。
秦忘舒心中猛然醒悟,原來這所在的無盡靈息,便是源于這座玉峰了。
卻見那玉峰緩緩移動,就向秦許二人頭頂壓來,随着玉峰離得近了,那靈壓之強,亦是難以言述,别瞧這玉峰隻有萬丈,但若真被這玉峰壓來,隻怕便有千萬嶽之力了。
秦忘舒急也量天尺祭起,隻盼能阻這玉峰襲來,然而那玉尺飛去不足百丈,就被玉峰上的極強靈壓所阻,再也前進不得了。
這時許負心道:“總算弄明白了,原來這個所在竟是……”卻因玉峰壓力強橫之極,許負心後面的話,竟是說不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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