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1章 驚天鬥法勢難免
許負心道:“我龍族既知萬法,亦識萬寶,我以龍識探來,此刀爲魂金所制,最是嗜血。因此便叫嗜血狂刀。修士煉安魂之寶,常用此金,但因魂金難得,用魂金制刀者卻是少見了,如今饕餮用魂金制成此此寶,未必懷有好意,但用此刀傷敵,對手受傷不愈,見血必亡。而這刀得鮮血滋潤,威能也就越發強大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若是如此,豈不是更加難得。”
許負心肅容道:“世人争強好勝,豈有止境,若得一寶,自然要盡善盡美,好上加好,就怕哥哥得了此刀之後,爲求此刀威能最強,心中隻想殺人,到頭來豈不是一味嗜殺,就此沉淪魔道。這刀有個‘狂’字,便是因爲可使修士心性大失,終緻于狂,哥哥豈能用他。”
秦忘舒心中一凜,道:“還是負心想得周到,這刀若天性嗜血,果然是不能用了,我雖修禅功,怕也免不得這争強好勝之心,饕餮煉制此刀,果是用來害人了。”
許負心道:“這嗜血刀雖藏有極大後患,今日要突破此地,卻也非用此刀不可。”
秦忘舒點頭道:“不錯,既然此刀能令對手受傷不愈,正好切開饕餮肌膚,破關而出。”
許負心道:“饕餮生生不息,雖是天生神通,卻也仗着玉峰靈息不絕,方能随時愈和,今日玉峰已爲哥哥所爲,饕餮便有神技,也是難施了,但這嗜血刀用來開路,倒也是趁手。”
秦忘舒道:“既是準備突圍而出,我先将那玉峰收起,這裏諸多法寶,便托付給負心了,待有餘暇,也可好生檢點。”
許負心道:“我等此刻在饕餮腹中,那饕餮無計可施,一旦出了饕餮之腹,那饕餮必來鬥法,卻要防他。這饕餮是九淵大能修士,豈無強力手段。”
秦忘舒道:“他既知我二人吞不得,自然另有手段,果然是要防他。”
許負心道:“這七件法寶之中,除了刀箭之後外,想來也是能用得着的,且讓我将這剩餘五寶再探一回。”
便将龍識去探那五寶,良久之後,左手托着那幡,右手托着一對銅鈴,道:“出去後若想逃過饕餮追殺,非這二寶不可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這兩件法寶,又是怎樣的威能?”
許負心道:“此幡叫做聚雲幡,但有招展此幡,萬雲彙聚,或可用來布雨。如今你我二人施用此幡,卻可借那千萬朵雲團藏身,避開饕餮追殺。此鈴叫做失魂鈴,鈴聲一響,魂魄難安,那饕餮便是趕來,聽到這鈴聲,隻怕也是失魂落魄,遁術難行。”
秦忘舒道:“這二寶倒也用得着了。”
許負心又去瞧那錦盒,土方,以及那柄法劍,哪知龍識探了半日,心中仍是不明,也隻好先将這三寶收起。又将手中失魂鈴交給秦忘舒,二人一個使幡,一個用鈴,正好合力鬥那饕餮。
這時秦忘舒也令那少年收起玉峰來,又見少年無姓無名,便依着他的性情來曆,起了個渾名,叫做小無量,哪知少年聽了,卻将腦袋搖得像個波浪鼓一般,許負心也笑道:“忘舒哥哥,你這侍将先前已說過了,此生不肯重歸無量玉山,你若還叫他小無量,可不是時時提醒他的出生?”
秦忘舒猛然醒悟,道:“那就請負心替他取個名字來。”
許負心沉吟片刻,道:“世尊有位侍靈,名叫玉靈,若論起出身來,你家這位侍靈并不比玉靈差了,隻怕還要強他三分。然而雖是如此,卻也不能壓過玉靈去,不如喚他玉童如何。”
那少年聽了,滿面歡容,道:“還是姐姐取得名字好,從此之後,我便叫這玉童二字。”
秦忘舒笑道:“玉童,你可要記得,你這名字是負心所賜,他日有了成就,不可忘了今日際遇。”
玉童道:“我觀負心姐姐他日必是龍族領袖,我此刻巴結還來不及,哪裏就敢忘了。”
許負心慌忙啐道:“休得胡說,我何德何能,也敢去做龍族領袖。”
玉童道:“姐姐,你與青龍天尊說話,我皆是聽得清清楚楚,青龍天尊法旨,難道你敢不從?我唯一擔心的是,姐姐天性柔順,就怕難以壓服群龍,姐姐從今日起,也該狠些才好。”
許負心道:“你也說不出好話來,我怎會理你。”
便先将那極樂城中諸多法寶收進龍域之中,莫說是這十數萬法寶,便是百萬法寶,也是填不滿龍域一角。這邊收拾停當,那被困在龍域中的魂主正叫道:“你等偷去我主法寶無數,我怎能與你等幹休。”
玉童道:“魂主,你我雖有千年交情,但此番各爲其主,我也幫不得你,若依着我,你最好免開尊口,也能保住性命。”
魂主叫道:“你叛主而逃,也敢與我說話。”
玉童本就是個不省事的,聞言惱道:“魂主,你離了我,還有多大本事,若惱了我,少不得将你打得魂消魄散,才知我的厲害。”
秦忘舒冷眼旁觀,見那玉童對舊友渾然不講交情,顯然性情刻薄,寡恩少義,心中甚是不快。甚至有些後悔起來,他所收侍将,無一不與他性情相投,但這玉童的禀性,卻與他着實不合。
許負心見他神色,怎不知他心意,便悄然傳音道:“忘舒,這玉童向受饕餮引誘教唆,自然五毒倶全,哪裏會有好性情?好在他出生清正,本性尚純,正該好好調教才是,莫要因他性情乖戾,刻薄寡恩,就對他棄之如敝履才是。”
秦忘舒緩緩點頭,亦傳音道:“負心說的有理,看來我日後還需花些心思,好好調教他才是。”
許負心知那魂主是噬萬魂而生,本性自然貪婪無德,先前因有玉童無窮靈息加持,自然生生不息,難以誅滅,此刻玉童被秦忘舒收了去,正好滅了這道魂魄,也免得日後爲禍。
于是将手一拍,那龍域之中,就生出一團火來,此爲真龍體内一道天生龍火,雖比不過神火靈焰,但亦是強大之極,那魂主見龍火襲來,初時倒也不慌,兀自叫道:“來得好,來得好,正好供我轉世重生,修成無上大道。”
玉童哈哈大笑道:“魂主,你這愚魂蠢不可及,你先前生生不息,那是仗了我的靈息,如今我不來助你,你哪裏就能存活,此番若是身死,那可是無救了。”
魂主兀自不信,仍在強辯道:“我噬萬魂而生,便有千萬處條性命,你等怎能殺得死我。”
許負心歎道:“生在這饕餮腹中,難免就做了井底之蛙,想來這世間許多愚人,隻因見識有限,不免妄自尊大。我等皆要以此爲戒。”
那龍火四處卷來,魂主身上處處着火,那身子就漸漸地被燒化了,魂主這才有些着慌,忙叫道:“饒命,饒命。”
許負心歎道:“你在這所在噬了千萬元魂,卻又饒過幾條性命?那饕餮養你在此,不過是想另創世界,再創性靈,效那世尊造化萬物的手段,但一道魂主,卻吞噬了千萬道元魂,這樣的創世手段,不要也罷。”
猛然施展龍訣一道,龍火更加威猛起來,那魂主慘叫一聲,身子四分五裂,這千萬道元魂養就的肉身,就此煙消雲散了。
這邊魂主剛剛魂散魄消,就覺得饕餮身軀猛然一震,秦忘舒知道饕餮已然震怒,許負心滅了這魂主,也等于泯滅了饕餮創世的念頭,饕餮又怎能不惱?
先前許負心收去饕餮萬寶,那饕餮兀自不以爲然,隻因法寶便是易主,但最終落入誰手,還看雙方本事,但魂主被滅,卻是絕難複生了,也難怪饕餮着惱。
許負心面色甚是凝重,此番饕餮震怒,一旦突破此處,雙方已是勢不兩立,饕餮必來奪寶複仇,自己與秦忘舒雖有強力法寶在手,但以饕餮如此龐然巨軀,那手段豈能弱了。
雖是如此,卻也不能永遠在這饕餮腹中,許負心向秦忘舒微微點頭,示意秦忘舒持刀開路,秦忘舒大聲喝道:“饕餮,我等既然破腹而出,再來與你鬥法。”
持刀向前,向那赤紅大地隻一劈,便劈出三十丈長短的一道血口來,那血口雖尚有愈合之能,卻比剛才弱得多了,秦忘舒再劈一刀,那血口更加深達百丈,血光湧來,好似江河泛濫一般。
那饕餮被這嗜血刀劈了兩刀,身軀搖晃不停,看來饕餮雖是身子巨大,此刻也是吃不消了。
忽見赤紅大地猛然裂開,一道光明透将進來,秦忘舒頓時就能瞧見外面的情景了,看來這饕餮禁受不住,竟主動裂開肌膚,好放秦忘舒與許負心二人離去。
但一旦二人到了腹外,那饕餮又怎肯相饒,此場鬥法,二人雖有法寶在手,也是殊無勝算。
然而就算出腹必死,也強過永遠沉淪于饕餮腹中,許負心先将那晉太子所在龍域一口吞了,以防鬥法之時,晉太子身受波及,晉太子若是有失,那瘟疫大陣可就無法消解了。
于是秦忘舒在前,許負心在後,二人步步爲營,已然來到赤紅大地的裂口處。向外瞧去,恰是風疏雲淡,但天上地下,卻是殺機無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