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2章 無盡虛空鬥兇頑
秦忘舒動用禅識向外探去,不由得心驚肉跳,那饕餮立足于東海之濱,雲端之中,端得是頂天立地,俯身攬高峰,仰首摘日月。其身形之巨,真個用筆墨來形容。
許負心龍識也探得分明,不由得急皺眉頭,道:“此番鬥法,是在東海之濱,東穹人煙密集之處,無論怎樣小心,也要傷及千萬無辜,這可如何是好?”
秦忘舒道:“莫說東穹人煙稠密之所,便是那北氓雪原,也定會被踐踏得不堪入目,若想免傷無辜,隻有離開蒼穹,去那天外虛空之中,與饕餮一較高下。”
許負心點頭道:“你我出腹之後,不可有片刻停留,徑直離了蒼穹,趕赴天外,那饕餮被我二人盜寶滅魂,怎肯幹休,一定會緊緊追來,也隻好在那天外與他拼個死活了。”
二人計議既定,許負心正要化龍形沖出,卻被秦忘舒搶先一步,跨出饕餮腹中,同時口中叫道:“饕餮,今日與你鬥法,至死方休,你若不敢來,便是無膽之輩。”
那秦忘舒身形甫出裂口,空中一團黒影沉沉壓來,想來是饕餮揮動巨掌來壓秦忘舒。
試想那饕餮如此巨大,此掌便無别樣神通,隻憑這驚人力氣,也非秦忘舒所能承受,好在秦忘舒跨出之時,早将淩虛步法施展,此一步便是穿域破界,那巨掌未曾落下,秦忘舒身形已然消失在茫茫天地之間。
饕餮見秦忘舒身子靈便,好生惱怒,猛然間發一聲吼,自然是天地皆震,更震得那海水掀波起浪,隻向岸邊拍來。今日這番巨浪,不知吞沒多少人家,許負心瞧在眼中,不由得滴下數滴淚來。
但當此緊要關頭,也隻好含淚忍悲,先離了這裏再說。有秦忘舒搶先引路,引那饕餮巨掌揮來,許負心受所威脅自然就小得多了。
趁那饕餮尚未收回巨掌,許負心龍軀一竄而出,龍軀既在空中,自然是風雲齊聚,許負心再借風雲之力,龍形猛然一掙,便向天外急急掠去。
那饕餮先失了秦忘舒,正自惱恨,又見許負心乘風伴雲而出,慌忙再揮巨掌,來壓許負心。然而饕餮畢竟身子長大,轉動不靈,等他巨掌拍實,那許負心早去了天外了。
饕餮在外等候多時,蘊勢以待,哪知還是被二人攻了個措手不及,更爲難者,秦忘舒與許負心雖是同時逃向天外,卻是方向大異,饕餮一時之間,竟不知追向何處了。
秦忘舒動作快極,此刻已然來到無盡虛空之中,正借無字真言,化虛空爲萬有,就此靈氣不絕而來,遂在這虛空立定腳根,見饕餮猶豫不決,秦忘舒吐氣開聲,向饕餮傳音道:“饕餮,你那極樂城十萬法寶盡在我手中,還不過來拿回去。”
說罷就将手中失魂鈴輕輕搖來,此鈴兩兩相觸,丁鈴有聲,卻是聲傳萬裏,隻因秦忘舒法訣不曾催發,這鈴中的失魂奪魂威能暫不顯現。
饕餮認出這法寶來,急的怒吼連連,果然向秦忘舒趕來。剛才秦忘舒身在饕餮腹中之時,倒也覺待饕餮身軀之巨,難以形容。如今身在無盡虛空之中,俯身下察,覺得那饕餮也不過如此罷了。
隻見那饕餮拂風乘雲,大步趕來,卻是行得極快,而饕餮離得越近,秦忘舒越覺得壓力極強,也就數息之間,那饕餮也了蒼穹,來到無盡虛空,此時再瞧那饕餮,自然亦是身高如嶽,隻能仰視了。
這饕餮的原形,生得虎齒人爪,肋生千目,無盡虛空之中,雖是漆黒如墨,不現光芒,那肋下千目仍是閃閃發光,瞧來令人觸目驚心。
秦忘舒暗道:“這饕餮肋下千目,必有驚人神通,我隻好先下手爲強。”左手中暗藏了量天尺,卻将右手失魂鈴來搖。
此番已動用禦鈴法訣,這鈴聲響徹萬裏,秦忘舒卻是一絲兒不曾聽到,唯那鈴口所向的饕餮的耳中,卻聽了個滿滿當當。
饕餮正大步趕來,被那失魂鈴聲所逼,不由得身子踉跄起來,差一點就要從虛空之中墜落下去。
那饕餮慌忙吐了一口赤氣,護住全身,這才在虛空之中立得穩了。
秦忘舒瞧那赤氣,乃是一團血光也似,其中蘊藏清濁之氣無數,想來是饕餮在九淵之中精修而來,饕餮借此赤氣,就能在虛空中之中行走了。
秦忘舒暗道:“這厮果然有些手段,我道他來不得無盡虛空,不想這虛空之中,他也能立得住。”
又将失魂鈴搖了幾搖,饕餮将腦袋也搖了搖,洪聲道:“兀那修士,速速還我法寶來。”
這法寶畢竟曾是饕餮所有,想來饕餮自有應對之法,剛才隻是措手不及罷了,現在立穩腳跟,這失魂鈴對他已然無效。
饕餮離秦忘舒越發近了,秦忘舒隻感到心跳如鼓,身上壓力越發沉重,想來饕餮如此巨軀,便是境界略弱于秦忘舒,那靈壓之強,也非秦忘舒可以承受,秦忘舒忍耐不得,隻好轉身逃向虛空深處。
饕餮大喝道:“往哪裏逃。”張開血盆大口,就向秦忘舒噬來,那秦忘舒縱身前撲,怎敢回頭,哪知連跨幾步之後,卻覺得身後壓力更加沉重起來,難道這幾步不曾去遠,反倒被饕餮趕上了?
他急忙回頭去瞧,不由得吃了一驚,原來饕餮如江川般闊大的巨口,離自己不過數十裏罷了。原來這饕餮遁法與衆不同,此獸張口噬來,好似縮地成寸一般,故而一口便是千裏萬裏,秦忘舒的淩虛步法,在這無盡虛空中借不得力,自然是大打折扣,這才被饕餮漸漸趕上了。
秦忘舒左手中量天尺準備多時,便暗祭此寶,向那饕餮巨首上打去,那饕餮渾然不覺,隻顧趕來,量天尺打在饕餮頭頂,卻是絲毫無功。秦忘舒遙控此寶,将量天尺盡量伸長,形成百尺之寶,又再次打來,卻将饕餮打得惱了,猛一張口,就将那量天尺吐進肚子裏去,此尺雖大,卻也塞不住饕餮的牙縫,卻讓秦忘舒丢了一件法寶。
秦忘舒眼瞧着是避不過了,隻好硬着頭發,反身接戰,想來若是隻顧逃亡,這饕餮身子巨大,又有噬空成寸之術,自己無論如何也是逃不過了,隻好欺他身子長大,轉動不靈,或許另有生機。
秦忘舒也是膽子,果然不逃反迎,腳下步法已變,已轉換成小禹步法,這身子便欺近饕餮頸下,伸出赤凰刀來,向前一割。
不想那饕餮身周赤氣宛若實質一般,赤凰刀雖是鋒利之極,無物不割,卻也隻能在實物之上稱雄,遇到赤氣這等至虛之物,自然無功,那赤凰刀便被引到别處去了。
秦忘舒隻好臨陣換刀,收了赤凰刀,再以手中嗜血狂刀來劈,那狂刀劈到赤氣上,果然立時天清氣朗,赤氣退後數十丈。想來這赤氣便是被饕餮噬去生靈的血氣了,遇到這件嗜血狂刀,恰好是對克星。
秦忘舒大喜,嗜血狂刀再次斬去,已拂開層層赤氣,直攻到饕餮頸下,瞧見那饕餮咽喚所在,正要揮刀斬下,哪知饕餮肋下千目齊發光芒,秦忘舒被那饕餮千目光照到,頓時頭暈目眩,身子怎能立得住,就從空中落将下去。
饕餮格格大叫,便揮人形之爪,來捉秦忘舒。
正在這時,一條綠龍翩然飛來,猛一探爪,先将秦忘舒攫在爪中,複一翻身,便去了千萬裏了。
也怪這饕餮身子過于巨大,雖是覆掌翻雲,也需數息工夫,那真龍在這虛空之中,恰又如魚得水一般,遁空行法極是靈便,這才被這綠龍搶了先。
那綠龍自然是許負心及時趕到,許負心搶了秦忘舒,又怎敢停留,亦急急向虛空深處遁去。
饕餮仍然施展噬空成寸之術,在許負心身後趕來,一龍一獸,竟在虛空之中鬥了個旗鼓相當。
但許負心的遁術雖是不弱于饕餮,卻是越來越是心驚,隻因饕餮身周赤氣越來越濃,那饕餮的身形也就越發快了。
許負心忖道:“不好,這饕餮不知噬了多少生靈,這血氣強大之極,總有一刻,會被他趕上了。”
本以爲九淵異獸被九淵大帝打壓,其境界可以想像,卻不知九淵異獸表面上瞧來安分守紀,卻在潛修諸般神通。這饕餮又有吞天噬地,改易乾坤之志,若無絕大神通,怎敢有這念頭?
此番又是在無盡虛空之中,便施展全身手段,也不怕被人瞧破了,因此饕餮盡情施展所學,便是真龍也是心慌。
許負心便取聚雲幡來急急搖晃,不想搖了三下,卻不見有風雲來聚,許負心猛地想起一事,暗叫道:“不好,無盡虛空之中,哪裏來的雲氣,這法寶竟是無用了。”
正想收用此寶,另想他策,哪知饕餮身周的赤氣,卻向許負心身邊急急湧來,比那饕餮的遁速還快了許多,隻在片刻之間,饕餮身邊的赤雲就去了一半了。
許負心瞧見此景,心中大喜,自己誤打誤撞,竟是用對了法寶,這聚雲幡雖聚不來蒼穹雲氣,卻來聚來饕餮身邊赤氣,若是赤氣一失,饕餮在這無盡虛空之中,又能有多大作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