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3章 昨日之因今日果

此時秦忘舒已蘇醒過來，瞧見身在龍爪之中，暗叫慚愧，若非負心及時來救，自己性命定然不保了。

思及剛才饕餮千目光芒照耀，此刻仍是心有餘悸。恰在此時，饕餮大步趕來，肋下千目又發光芒。想來饕餮被許負心的聚雲幡搶去大半赤雲，自然心中惱極。

秦忘舒叫道：“負心，速速閃開。”

許負心道：“無妨。”将身軀劇震，自然生出萬道青光，這是真龍護體神光，怎容邪光欺近，那千目邪光雖是厲害，也難以侵入。

秦忘舒暗道：“果然是真龍之軀，邪術難侵。”

身爲大丈夫，又怎能總被許負心護翼在龍爪之下，将身子微微一動，許負心會意，忙拿開龍爪，一龍一人，便圍着饕餮盤旋。那饕餮雖是張牙舞爪，卻也難傷到對手。

隻因秦忘舒此番已不敢冒近，施展小禹步法，引開饕餮注意力，許負心不時動用龍訣，與其正面鬥法，隻是龍訣雖是強橫，在饕餮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，竟如熒熒之火，直當給那饕餮撓癢一般，若想傷其筋骨卻是難了。

好在那饕餮失去大半赤雲之後，動作略見遲緩，也不敢過分相逼。那赤雲是饕餮法力之源，若是耗用過速，怕也是難以支撐。

秦忘舒暗道：“先前在蒼穹境界，不便動用鳳火，隻怕傷及無辜，如今在無盡虛空之中，正好用這鳳火。”

他在周旋行進之時，暗幫鳳篆于虛空之中，卻不急于引發，片刻間，便在饕餮四周布下鳳篆數十。但這鳳篆既然是引而不發，莫說饕餮難以覺察，就連許負心也是不知。

秦忘舒布施已畢，便向許負心道：“饕餮四周，已布下鳳篆數十道，隻等饕餮自動撞上前來，負心可詐敗而逃，引那饕餮趕來，或可借這鳳火，誅滅此獠。”

許負心點頭會意，口中道：“忘舒，這饕餮好生難纏，你我怕是鬥不過，待我去九龍海中，去請幾位救兵來。”說到這裏，龍尾擺動，就向九龍海方向遁去。

饕餮聽到耳中，怎能不慌，那許負心雖是七海神君，在真龍之中，其名聲并不算如何響應，卻已是難纏之極，若再請來一兩條真龍，饕餮縱是托大，也是心慌。

于是饕餮慌忙張口吞下一片赤雲，就向許負心急急趕來。一龍一獸，皆是行動如電。

但兩者離得甚近，秦忘舒若是用火，卻怕傷到許負心，因此雖見饕餮闖進鳳篆附近，卻是遲遲不敢發動。

許負心叫道：“忘舒，忘舒！”雖是提醒秦忘舒用火，卻不敢提及“火”字，怕那饕餮早有防備。

奈何秦忘舒怎會因饕餮而誤傷許負心，如今他是大羅金仙境界，鳳火威能之強，或已遠勝火鳳諸多弟子，隻怕已可與鳳九等并駕齊驅了，負心便是真火，也未必能抵禦這等烈焰，故而遲遲不發。

那許負心瞧這情景，也是無可奈何，眼瞧着已遁出鳳篆暗布之處，隻好再反身折回，但饕餮緊追不舍，寸步不離，秦忘舒怎樣也不敢發動。

此時莫說許負心心中着急，秦忘舒更是焦燥，但許負心與饕餮始終拉不開距離，爲求萬全，那鳳火是萬萬不能引發的。

便在這時，秦忘舒耳邊傳來一道聲音，此聲雖是悅耳動聽，卻含無上威嚴，那聲音道：“忘舒，你隻管用心，我來保這小綠龍周全。”

秦忘舒聽到這聲音，心中大喜，若非火鳳親臨，誰敢說能在鳳火之中保全一人？

他不及向火鳳行禮，心中法訣立時施發，隻聽得轟地一聲，那無盡虛空之中，便燃起數百道鳳火來，頓時就将許負心與饕餮困在熊熊烈焰之中。

秦忘舒見鳳火竟有數百道，大大超過自己所布，知道是火鳳暗中加持，心中自是感激不已。

且那鳳火在無盡虛空之中，本是難以蔓延，如今卻因有數百道，自然是連成一片，再瞧那虛空中之鳳火之勢，着實強過秦忘舒心中期許許多，諒那饕餮再有神通，也是難逃這場火劫了。

許負心身在烈火之中，雖急忙以避火訣禦火，但鳳火之強，又怎是尋常避火訣能當得住的，便有數團烈焰同時卷來，無視避火訣的法力，直直逼到許負心身前。

許負心正在着急，卻聽到耳邊有人笑道：“不用慌。”

三字說罷，那鳳火已然席卷而來，但奇的是，此火雖是烈焰熏天，卻哪裏有半點焚絕萬物之威，許負心身在鳳火之中，卻好似春風拂體，如沐湯泉。許負心心中一松，已知是火鳳親臨了。

卻不知火鳳來此，其的亦有許多波折。

原來那火鳳正與元極仙子在無盡虛空之中監督無所噬，以防無所噬回返蒼穹。忽見元極仙子秀眉微皺，低聲道：“火鳳，今有秦忘舒與七海神君引那饕餮來到無盡虛空之中，這二人未必是饕餮對手，還請神君相助一臂之力。”

火鳳奇道：“秦忘舒在極荒山中，以誅天印殺了你兩名族人，你卻叫我救他？”

元極仙子道：“蘇氏弟子橫行不法，自領其罪，我又豈能因私廢公？且當年我叛出蘇氏，說來已與蘇氏無涉。火鳳，你随我多年，難道卻不知我。”

火鳳道：“火鳳怎不知元極仙子，隻不過是這虛空寂寞，拿這事隻當個笑話罷了。”

火鳳領了元極仙子法旨，便來尋秦忘舒，那虛空雖是無邊無際，有元極仙子暗中指引，還怕尋不着？隻是火鳳道術雖高，卻也是尺有所短，在虛空之中遁行，總有許多不便。因此這才來得遲了。

那火鳳在暗中觀秦忘舒，許負心與饕餮鬥法，不由得暗暗稱奇，那許負心倒也罷了，畢竟是真龍之軀，靈氣無限，但秦忘舒亦能在這虛空之中行動自如，火鳳如何不驚？

火鳳原是争強好勝之輩，見秦忘舒隻是一名後輩，其虛空遁行之術，卻是超過自己了，心中難免不安。

于是那火鳳含酸帶醋，向元極仙子傳音道：“元極，這秦忘舒偌大的本事，竟是強過我了，何必我來出手，成全他的威名。”

元極仙子不由奇道：“火鳳，卻是怎樣了。”

火鳳道：“這秦忘舒也不知怎地，不過數日不見，便修成了大羅金仙境界，隻是如此也就罷了，觀此修在虛空之中遁行，竟是行雲流水一般，絕無絲毫遲滞，可不是強過我許多。”

元極仙子知道火鳳好強，便道：“火鳳，你所不知，那秦忘舒本有極大來曆，原也是混沌古修，隻因當年要救白蓮，這才落了殒身沉淪，我若無那白蓮，隻怕也是難有今日。”

火鳳暗暗稱奇，道：“原來這秦忘舒竟與元極有緣。”

元極仙子道：“蘇氏弟子倒行逆施，老雕不便出手，這才令秦忘舒神念得返靈台，重修當年神通。這就是他大羅金仙境界的來曆了。他人修這大羅金仙，自然是千難萬難，秦忘舒至高時曾修禁重天境界，如今得返大羅金仙，卻有何難？”

火鳳點頭道：“原來如此。”

元極仙子又道：“至于那道無字真言，卻是無參佛祖所傳，各人自有機緣，你又何必豔羨？且那秦忘舒也算是你的弟子，瞧見弟子成就廣大，爲師者卻來妒嫉，元極實不曾聞也。”

火鳳道：“秦忘舒雖也算我半個弟子，他可從曾親口認過，此人志向廣大，說什麽法天師弟，隻怕他心中，卻也沒我這半個師父。”

元極仙子道：“你今日若能救他，我便讓他開口，認了你這個師尊如何？”

火鳳喜道：“既有元極仙子此言，火鳳定能竭盡所能。”

那火鳳這才歡歡喜喜，來助秦忘舒。

說來也是秦忘舒将這事瞧得容易了，以鳳火來燒饕餮固然是良策，但以饕餮身軀之龐大，神通之強，數十道鳳火又怎能困得住，幸好火鳳親來施法，暗中加持，這才在虛空之中燃起漫天鳳火，饕餮左沖右突，也是難以突圍而出。

許負心得火鳳之助，自然一路冒着突火，沖出焰力，但饕餮卻被重重鳳火阻住，自然是寸步難行。

饕餮雖不見火鳳身影，但見到這無邊火勢，也知道是火鳳親至了，他在火中大叫道：“火鳳，同是當年混沌出生，相煎何急？”

火鳳被饕餮點名，知道隐瞞不得，這才顯出真身，向前笑道：“饕餮，你我當年雖有交情，各自擇路不同，也隻能是漸行近遠，你有多大神通，也敢趁亂謀我蒼穹。”

饕餮叫道：“火鳳，你有通換徹地神通，卻隻是一名神君罷了，天尊與你無份，那世尊如此偏心，你卻一心助他，隻怕到頭來也是白忙一場。”

火鳳搖頭笑道：“你這話說來也是可笑，天尊之中，難道我家要占去兩個不成？我與火凰怎分彼此？當年我與世尊對抗，蒙他不棄，恕我不法，足見寬宏，我若再與他作對，隻怕要被天下心恥笑了。”

饕餮難以說服火鳳，又見火勢愈發強大，漸漸逼到身前，竟有一隻腳被鳳火燒得化了，心中極是惶恐，便叫道：“火鳳，你今日若是放過我，我也從此悔過，再也不敢與世尊作對。”

火鳳搖頭道：“勢窮來投，怕也是太遲了，饕餮，你私吞玉峰，暗生奪天之志時，便有了今日結果。又何必來求。今日之劫，你怕是難逃。”

那火鳳将手一拍，饕餮全身突火，卻也不知有何手段能避此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