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8章 滴血喚魂誅頑孽
魔龍瞧向空中,那天龍神劍青光耀目,令人無法逼視,淩空直擊,強不可當。便是魔龍,瞧見天龍神劍如此犀利,也不敢直撄其鋒。
魔龍閃避之際,不由脫口贊道:“不想凡界之中,也能煉此神兵。”
慈航道:“那制劍者幹将本是制噐奇才,以凡軀而煉神兵,自當名留千古,隻可惜大賢早逝,人間再無神兵。不過此劍之所能成神兵,卻也虧了秦道友一縷純陽之血。”
魔龍猛然醒悟,道:“原來如此。”
按理無論是怎樣的神兵,若來壓制魔使怕也是勉爲其難,但秦忘舒卻是混沌開辟之修,其鮮血之精純,自是無以倫比。而細細體會慈航本意,雖稱贊幹将在前,但天龍神劍能鎮壓魔使,八成卻是秦忘舒之功。
魔龍本是驚訝此劍之鋒利無雙,知道天龍神劍這個來曆,方才恍然。
而秦忘舒與這神劍再度重逢,不由想起與幹将當年情誼,隻可惜斯人已逝,思來自是黯然神傷。至于将天龍神劍煉成神兵誰占功勞爲大,又怎會萦萦在懷。
此時那天龍神劍逼退魔龍,複又大發光華,來斬慈航。那神劍仗着混沌古修精血之純,魔使禦劍之術,竟使得慈航也是難當,又怎敢動用手中柳枝來拂,隻好施展身法,将身化成一道白光而去。
魔使一劍逼退兩位大德,心中甚是得意,此劍雖利,卻也要看由何人禦使,若非自家玄承無雙,也難将這神劍之威發揮得淋漓盡緻。
秦忘舒暗道:“當初被我标識的劍魂,不知是否還肯聽我使喚。”
他的身子紋絲不動,雙手亦不掐法訣,唯将心中劍文暗暗念起,然而劍文法訣雖念了數遍,那神劍卻是巋然不動,秦忘舒心中暗暗着急。
忽聽一名黒熊大笑道:“秦忘舒,你當你還是這神劍的主人不成,劍魂中的一道标識,早被我抹得幹淨,你妄想再禦神劍,豈非可笑之極。”
那魔使隻是一道神念,本無實體,自然無法開口說話,此刻寄身于這頭黒熊身上,方能大放厥詞。
這時魔龍再探龍爪,來奪此劍,此爪探來凝重如嶽,神劍欲待掙紮,竟然是難以動彈,此是魔龍不傳絕學,原是魔龍天生神技,世尊也難知曉,魔使自然也是不識。
魔龍爪下黒光如絲,實有千絲萬縷,每道一黒光,都将那神劍纏住了,這才使此劍動彈不得,魔使慌忙施法來奪,那神劍不免左右搖晃,劍身扭曲起來。
魔使暗道:“不想這風宗遜如此難纏,先前倒是小看他了。”
于是放聲笑道:“魔龍,你若不放手,你我兩處使力,可就毀了這神劍,這世間法寶唯有這神劍方是我的克星,若毀了此劍,豈不是正中我下懷。”言罷放聲大笑。
魔龍喝道:“你既知此劍是你的克星,爲何不早早毀了此劍!”
魔使嘿嘿笑道:“此中玄機,實不足爲外人道也。”
慈航修禅功佛法千年,自然靈慧之極,稍稍存想片刻,便道:“魔龍,你隻當他不想毀掉此劍?隻因這柄神劍既是他的克星,又怎能輕易毀棄,此劍因魔使而生,自然因魔使而亡。”
正所謂驚醒夢中人,秦忘舒道:“慈航之言,開我茅塞,能鎮魔使者,唯神劍中劍魂而已,卻非神劍本身,一旦劍碎魂出,那劍魂無所依附,自然來尋魔使的麻煩,原來神劍劍魂與魔使,竟是不共戴天。那魔使其實是最怕有人毀了此劍。”
慈航擊掌道:“正是此理。”
魔龍道:“既是如此,我便來毀了此劍再說。”當下龍爪再增三成法力,魔使生怕劍碎魂出,果然不敢來争,竟被那魔龍将神劍搶在爪中。
既見神劍被奪,那黒熊悶哼一聲,奪路便逃,魔龍冷笑道:“此刻想逃,豈非太遲!”将身一縱,已攔在黒熊面前,龍爪起落處,将那黒熊打了個粉碎。
見黒熊如此不濟,魔龍大感驚訝,卻聽到慈航與秦忘舒齊聲叫道:“那魔使哪裏去!”
魔龍循聲去瞧,隻見慈航動用手中柳枝,在空中劃出一個大圓來,這圓圈與極荒山界力格格不入,另是慈航另開一域,就此困住魔使。
魔龍這才明白,那魔使見勢不妙,早就離開黒熊身軀,黒熊逃走是假,不過是引人去追,真正的魔使便想奪路而逃。
隻可惜慈航最是細心,雙目中綻放佛光,隻盯在那魔使身上,任那魔使千方百計,慈航這雙佛目也不敢稍移,這才及時出手,将魔使困在一域之中。
秦忘舒向魔龍一拜,道:“還請天尊暫将神劍借我一用。”
魔龍忙将神劍交給秦忘舒,秦忘舒接劍在手,覺得卻是無比陌生,看來那劍魂不知被魔使施了何法,竟是沉睡不醒,難道剛才百般施法,這神劍也是不聽使喚了。
他想了想,大聲喝道:“玉童何在。”
話音既畢,正氣堂中玉童掠身而出,卻沖着秦忘舒嚷道:“主人,你喚我出來也是無用,放着天尊菩薩在此,也難喚醒劍魂,我又能有多大手段。”
秦忘舒叱道:“厮殺之場,怎容你多言,速速住口,祭出那玉峰來供我動用。”
玉童吓得搖頭,忙将玉峰祭出,卻将一對雙晴盯住魔龍,慈航,生怕這二人起意,要奪他玉峰,原來玉童平生最大的擔心,便是怕有人奪了這玉峰,送回無量玉山之中。
就好能一個人逍遙慣了,你若讓他立時返家,早晚聆聽堂訓,備受約束,那他是萬萬也不肯的。
這時秦忘舒執劍在手,用那鋒刃在手中一割,此劍鋒利之極,秦忘舒又收起渾樸金光來,手中立時就被割開一線,一縷鮮血灑在劍刃之上。
魔龍動容道:“大羅金仙之血,豈能有失?”
原來那修士鮮血珍貴之極,每一滴皆是天地菁華,不知要耗多少手段,吸納多少天地靈氣方能養成,一旦有失,一時間絕難彌補。是以被稱之爲精血。
就算修士骨髓再度生出新血來,那也是白紙一張,絕無法力可言。且那新血混進精血之中,精血純度大減,那損失的法力,可就不是一點半點,甚至有修士因損失數滴精血,而使境界下降者。
秦忘舒既修成大羅金仙境界,精血之純,更是無可估量,若有新血生出混雜,這損失實不知要修多少年方能彌補。
秦忘舒道:“天尊有所不知,這神劍之中,既蘊我一絲精血,若非此法,也難喚醒劍魂。至于精血之失,有玉峰伴我,想來無妨。”
他将一隻手遙遙探向玉峰,稍稍動念,便有無盡靈息彙來,同時全身動用法訣,封住四肢百骸,不令新血生出,這是不損修爲,不降境界的辦法之一了。
隻不過此法世人皆是不知,乃是秦忘舒的本來玄承。便是魔龍慈航,也不曾修過秦忘舒的封髓之術。
魔龍見秦忘舒胸有成竹,卻還是道:“道友小心了。”
也許能時神劍上已滴了三滴精血,那精血顔色赤紅,卻是略帶金光,這是因爲秦忘舒修成鳳火,精血自然與衆不同。這三滴精血,比那數十道鳳火還強百倍,想來必是蝕鐵化金,直若等閑了。
那神劍被秦忘舒三滴精血點染,縱是百煉神兵,也是承受不住了,就聽得“嗤”然有聲,那劍身裂開數道細紋,三滴精血緩緩沒進劍身之中。
等到三滴精血完全消失,秦忘舒伸手在精血沒入處一抹,那劍身好似被烈焰重新鍛過,自然細紋不顯,複又是平平如鏡。
這一手鳳火鍛噐的工夫,倒也是令人耳目一新,不過瞧在魔龍與慈航這兩位大方家眼中,也隻是技法出新而已,瞧來也隻是一笑。
這時域中魔使知道大限将至,正在那域中左沖右突,慈航笑道:“魔使,你也莫要徒勞掙紮,此法爲佛祖所傳,名爲金剛圈,最能揭束至虛之體,你若想突破此圈,最好先修出一具道體來。”
那魔使若能修出道體,魔我何存,天地間也隻能有一個魔我罷了,因此讓魔使修出道體,那是絕無可能之事,慈航隻這一句話,便讓魔使萬念皆消了。
三滴精血入了神劍之後,神劍仍是毫無動靜,秦忘舒暗道:“難道三滴精血猶是不足?這劍魂卻也睡得極沉。”
但若是再來割腕捐鮮,就怕封髓法訣難以壓制,一旦再生新血來,好不容易修成的大羅金境界,說不定便會沉淪,而境界沉淪容易,再想重登高峰,則是極難了。
但今日若不能喚醒劍魂,豈不是前功盡棄,那魔使一旦突圍而去,實不知要再花費怎樣精力,方能将其鎮壓。
正在左右爲難之時,手中神劍微微一顫,秦忘舒心中雖是歡喜,卻也是心悸不已,急忙動用禅識去探,便覺得神劍之中,有道異樣靈氣流動不休,再瞧那劍身,那青光之上,好似抹了道牛油,瞧來好不滑潤妖豔。
猛然間劍身一陣大動,青光大盛,照得秦忘舒雙目難睜,好在禅識不受強光影響,自然能清清楚楚地瞧見青光中的一道影子。
原來是位三尺童子,正睜開惺松睡眼,大大地伸了個懶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