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9章 淨水滌塵修至道
天龍神劍煉成時,便生劍魂一道,故而被稱之爲神兵。這道劍魂本被魔使百般壓制,因此一直沉睡不醒,此刻終被秦忘舒三滴精血激活。
那童子伸畢懶腰,雙目蓦地一凝,其目光好不銳利。那劍魂雙目一轉,從身周諸修面上一一瞧過,瞧見魔龍與慈航時,自是無動無衷,而在瞧到秦忘舒時,不由的面露笑容,瞧其歡欣之态,如同稚子與父親相認,自然滿心喜悅,油然而發。
但劍魂的目光很快再次移動,畢竟那魔使是他天生大敵,既有大敵在側,又怎能不心生警覺。
一旦魔使入目,那劍魂兩道銳目再次迸發,猛然間低吼一聲,将身一縱,就向魔使躍來。
魔使此刻本是虛無飄渺的一團,若非秦忘舒禅識強大,怕也難以覺察其存在,但魔使既無實體,自然也瞧不出其神情變化來,隻知那虛體猛然一縮,大有凜然自危之态。
慈航道:“這天龍劍魂果然是魔使克星,隻盼能将魔使打得魂飛魄散,也替我凡界消災除孽。”
魔龍道:“魔使既然源出魔我,按理世間少有對手,那天龍劍魂爲何卻是他的克星。”
慈航道:“魔我者,至陰之物,魔使者,至虛之物來,因此魔使必然是至虛至陰,而天龍神劍借混沌古修精血,煉成純陽劍體,自然便是這魔使的克星了,就好比無所噬遇着死氣白蛤,一身神通施展不得,竟是束手束腳,全無一策。”
魔龍贊道:“果然世間之物,相生相克,也虧得秦道友目光高遠,早早煉制出這天龍神劍來,否則這魔使如何壓制。”
秦忘舒忙道:“天龍劍魂能否壓制魔使,尚在兩可之間,天尊之言,何其必譽。”
此番魔使與劍魂之争,諸修皆是插手不得,隻好靜以觀變。不過從表面上瞧來,魔使并無肉身,自然諸法難施,那劍魂卻可借劍氣神光,實有許多手段,似乎此場已無懸念了。
但魔使畢竟是魔我所出,玄承之強,世間無雙,實不知這魔使有何詭計,以消此劫。
隻見那劍魂撲上前去,伸出手來就将魔使一扯,秦忘舒瞧得分明,魔使雖是一團虛無雲氣,被那劍魂扯來,竟然被扯下一小塊了,那魔使既知不敵,隻好拼命後退,其狀可謂狼狽萬分了。
劍魂再次伸手亂扯,魔使已然四分五裂,眼見得不成形狀,很快就要煙消雲散了。
然而就在劍魂的身後,一道法訣卻在悄然形成,風宗遜與秦忘舒同時瞧見這道法訣,一時異口同聲,叫道:“劍文法訣!”
看來劍魂雖是魔使克星,但魔使怎甘就此消散,自然竭盡全力,以圖反戈一擊。觀那劍魂背後劍文,卻是符文不定,變化多端,實不知會凝成怎樣的法訣。
想來劍魂亦是至虛之體,雖能瞧清其童子之形,也是拜天龍神劍劍光所賜,真個論起來,其實也是一團虛無。
既然是至虛之體,那麽能克制至虛之體的法訣便是有限了,秦文舒心中急急推算,自己若來應對至虛之體,又該動用怎樣的法訣?
若那法訣凝成,劍魂縱是不死,怕也是大受損傷,那魔使便可苟延殘喘,以待時機了。若能搶在法訣未成之際,識破其意圖,就可助劍魂一臂之力,早早壓制魔使。
那邊魔龍與慈航亦在急急推測空中符文究竟會凝成怎樣的法訣,但真要論起玄承來,魔龍也好,慈航也罷,皆是遜上不止一籌,又怎能窺破魔使之策?
慈航喝道:“怎容你凝成法訣,我域中法則,難道卻不能阻你?”慈航既知無法滴窺魔使心機,隻好強行動用域中法則,來迫魔使,最好法訣不成,劍魂用命,那魔使也可早些消亡了。
然而慈航雖動用域中法則來壓魔使,那空中劍文法訣仍然是盤旋不停,絲毫沒有停止之像。不過符文變化明顯是慢了許多。
那邊魔龍亦是無策,若這魔使修成實體,魔龍實有百般手段應對,逆紫微神光降境之能,自然是人人懼怕,但如今那魔使隻是一道虛體罷了,魔龍再有手段,也隻是隔靴搔癢罷了。
因此魔龍與慈航四道目光,皆不由向秦忘舒瞧來。
那秦忘舒隻是大羅金仙,遠比魔龍慈航弱了了許多,但秦忘舒畢竟是前世混沌大修,恰又返過靈台的,若論玄承之強,卻又勝過魔龍慈航許多了。
今日鬥法,皆是至虛之戰,唯秦忘舒方有可能有一二良策。
秦忘舒心中轉動極快,觀那魔使用法,顯然不可能是動用現成的法訣,否則放着魔龍與慈航在此,早早就可識破了,而這法訣又是久久不成,顯然那魔使是想臨陣創法,以便避過慈航與魔龍的侵擾,給予劍魂猝然一擊。
隻是臨陣創訣極其不易,這世間也唯有元極仙子,無參佛祖這樣絕頂聰慧之士,方能辦到,魔使雖是出自魔我,魔我更是出自世尊,但就是以世尊之能,創陣創訣也遠不如無極仙子了。
秦忘舒暗道:“魔使創訣未成,我等中途卻無法阻止,若等法訣創制成功,倉促間如何應對?正所謂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,等他創訣完成,劍魂必受重創了。看來唯有加強劍魂修爲,這世間也隻有天龍劍魂才是魔使真正的克星。”
既然想通此點,秦忘舒毫不猶豫,取那天龍神劍再向手上一劃,哪知此劍既已是魂體分離,劍體便失其銳,秦忘舒又是在羅金仙之軀,這一劃之下,竟是割不開手上肌膚。
幸好這一割未能成功,慈航見秦忘舒仍要割腕滴血,情急大呼道:“忘舒萬萬不可,若再失精血,境界必然沉淪,凡界浩劫,若無忘舒主持,何時才能平複。”
急忙搶上前來,攀住了秦忘舒的手腕。
那邊魔龍也探一爪,抓住天龍神劍,秦忘舒在兩位大能的挾制下,自然是動彈不得了。
秦忘舒道:“慈航,天尊,若不用此法,一旦法訣形成,劍魂必受重創,我一人沉淪事小,魔使不死,天下難安。”
慈航道:“今日之戰,怎容你一人犧牲,天尊,你我好歹也是各懷其術,難道卻無辦法助那劍魂一臂之力?”
魔龍道:“宗遜所修神通,皆是殺伐手段,逆紫微神光更是降境之術,噫,我此生所修,竟不能給世人帶來半點好處了。”
慈航微微一笑,道:“既能修成逆紫微神光,何不反其道而行之?”
正所謂一言驚醒夢中人,魔龍當年亦是紫微神君,隻因要壓制仙庭諸多不法之徒,這才蒙世尊親授逆紫微神功,那紫微神光修得人多了,又有何奇,唯有修這逆紫微神功,方能别出機杼,在仙庭站穩腳跟。
但既通曉逆紫微神光,難道卻不知紫微神光?
魔龍朗聲笑道:“慈航一言,令我茅塞頓開。佛域有慈航在彼,何愁他日不能光大。”
那魔龍便将逆紫微神功反其道而行,隻見空中生出一點紫光來,雖與逆紫微神光依稀仿佛,可瞧在秦忘舒與慈航眼中,卻知此光其實是紫微神光,與逆紫微神光已是大差了。
慈航道:“我也以一滴淨水,滌去劍魂天生殺伐之氣,助他法力大進。”
魔龍道:“若是滌去殺氣,何來修爲大進?”
慈航含笑道:“佛法與仙修之道不同,世間有仁者無敵之說,而在我佛門瞧來,不殺之殺,方近天道。”
魔龍一生隻修殺伐之道,隻知心中有了殺氣,那修士方能增添百倍精神,若無殺氣,何來殺伐,心中着實不明,隻好搖了搖頭。
慈航知魔龍不明佛法,便來釋法道:“無我相,無人相,無衆生相,無壽者相。唯其無相,方近天道。劍魂聽來,你心中殺機,隻爲魔使而生,是爲人相,唯棄人相,法力無量。”
劍魂聽罷,猶是不明所以,此時那紫微神光已然照耀其身,劍魂得此紫微神光照耀,猛然間身子長了三尺,瞧其形貌,已然是翩翩少年了,可見境界修爲自然大進一境。而其目中殺氣,更是濃重之極,竟使得他一副俊俏面孔,也是微見扭曲之狀。
這時慈航又以一滴淨水滴來,那劍魂雖不明慈航所言,卻也是安然承受,那劍魂實無實體,被這淨水滴來,卻也是消了胸中殺氣,其目中光芒漸趨平和,胸中殺氣,幾近于無了。
先前這劍魂不明佛理,此刻得淨水滴落,胸中殺氣盡去,自然神智清明之極,靈慧叢生,忽地一笑道:“是了,魔使,我心中殺機,隻爲你而生,便來殺你,也隻是爲我自己罷了,如今我心中對你絕無恨意,但仍是容不得你,隻因你本是天下禍害,我不滅你,蒼生便受大劫,故而今日滅你,是爲蒼生。”
慈航聽到劍魂此言,不由面露微笑,那劍魂雖滅了胸中人相,卻仍是丢不得衆生相,說來并未徹悟,但比起剛才來,也算是進步不少了。
但身邊秦忘舒聽了慈航之言,卻是受益良多,一時心中喜悅,好不歡喜。卻見那劍魂緩步上前,再施妙術,來鬥魔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