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0章 妙悟非我修無道
以劍魂靈慧,就算接受佛門大修指點,進境也是甚微,好在紫微神光照耀之下,修爲進境極速,趁那魔使自創法訣未成,劍魂雙手中劍芒閃動,将面前魔使一斬兩截。
那魔使雖已是支離破碎,仍是神念不散,隻不過法力已變得微弱之極,也隻好暫時停止自創法訣,先将虛體重聚,再圖其他。
劍魂喝道:“今日定叫你着消雲散。”雙手各握住一團虛體,隻見其手中青光連閃,便有一滴黒水自掌中滴落下來。
那黒水從掌中滴落之後,刹那間化成一團黒氣,就此消散不見了。
諸修心中大喜大喜,鬥到此刻,那劍魂終于尋到誅滅魔使魂體的辦法,隻要此例一開,魔使終将死無葬身之地了。
魔使剛才的魂體就算四分五裂,倒也能随時合攏,那魂體與實體不同,聚散皆是無妨,但魂體化成黒水之後,那才是真正消亡,如今魂體被化去了一塊,魔使自然駭極。
此時也顧不得新創法訣未成,急忙凝神運法,激發空中法訣,就見那法訣微微一震,化成萬千光芒,射進劍魂虛體之中。
劍魂被這光芒照來,身子顫抖個不停,顯然極是痛苦,就連魔龍手中的天龍神劍,也在不停的晃動,顯然劍魂所承之苦,劍體也是同時感應了。
幸好魔使新創法訣遠未大成,否則劍魂早就搶先一步,被那魔使打散了。慈航見劍魂受創雖不算重,但心境波動之苦,猶勝劍魂魂體受創,便合什念起一段經文,正是大悲咒。此咒能除一劫苦厄,今有菩薩親自替今魂念來,其經文威能之強大,不想而知。
那大悲咒文字雖少,但佛法卻是無邊,劍魂隻聽了一遍,魂體痛苦全消,不由面露微笑。再念第二遍,劍魂神色一片詳和。
秦忘舒對這大悲咒也算是甚熟了,也常以此咒避兇去惡,但大悲咒真正神通,今日方得一窺。
慈航念到第一遍時,劍魂奮起神勇,重振精神,又将兩塊魔使魂體化爲虛無,那魔使逃也難逃,鬥也難鬥,顯然大勢已去了。
秦忘舒合什問道:“慈航,這大悲咒我也曾念來,雖可消自身苦厄,用來度人,卻是極難,實不知有何秘奧,還請慈航指教。”
慈航含笑道:“若持咒隻爲自益自利,不發菩提心廣爲衆生,并不能和大悲咒充分相應,此咒威能難彰,且當舍四相,方見此咒之妙。”
秦忘舒道:“既舍四相,便是非我了。”
慈航道:“便是非我,仍需無道,若非我而求大道,實不可得,唯獨非我而無所求,方是天地真正大道矣。”
秦忘舒聽罷此言,豁然而悟,隻因慈航說的明白,那修士便具廣大慈悲心,已然忘我,但仍是有所求,既有所求,心中仍是不淨,唯非我而求無所求,方能無所不至,這才是真正大道了。
先前他心中總有執迷,便能做到非我,心中卻總有所求,或爲自己,或爲他人,或爲蒼生,如此一來,又怎能接近大道?原來那非我而無道,方是佛法真意。
秦忘舒原具無上慧根,今日得慈航一言點醒,隻覺胸中諸多疑問頓時迎刃而解,心中歡暢不可言。想到極深處,忽覺頭頂生出一朵雲團來,此氣澄青如水,純淨絕倫。
魔龍知秦忘舒悟道,不消分說,便将龍軀展開,親自來替秦忘舒護法,四爪之下,龍域已生,。此刻便有百萬兇獸魔衆來攻,也難以突破魔龍之軀,就此留出一塊清靜至純龍域。
這邊護持已畢,再瞧秦忘舒頭頂,又生白雲一朵,其後又生赤雲一朵,不消片刻,乃生五朵雲氣,齊聚秦忘舒胸口。
魔龍心中贊歎,口中道:“五氣朝元,又登一境,可喜可賀。”
先前秦忘舒雖返靈台,得登大羅金仙境界,卻隻能算是強行突破,其根甚甚是不穩,因此剛才捐血三滴時,慈航才擔心他境界沉淪。
此刻以禅修爲基,明悟天道,就此再登一重天境界,便是小重天第二重了,這才算是根基穩固,庶幾不易沉淪。
而最令秦忘舒歡喜者,倒不是境界有增,而是在靈台之中,現出千字符文來,這符文不知是靈台原有之物,還是秦忘舒剛剛領悟而成,唯知此符文與秦忘舒先前所修兩卷《婆羅經》承上啓下,渾然一體,莫非便是《婆羅經》下卷。
若這符文果然就是《婆羅經》下卷,秦忘舒于禅修一道,方算是真正圓滿了。
以秦忘舒此刻靈慧,那千字符文無論怎樣博大精深,也是立時明悟,不化片刻工夫。此時劍魂與魔使之争已近尾聲,那魔使的魂體,大半被劍魂化爲烏有。魔我一番苦心,遁出這魔使來亂天下,不想終于亡于天龍神劍之手。
慈航見域中大局已定,便也來替秦忘舒護法,既見秦忘舒五氣朝氣,彙爲一體,不由亦由衷贊道:“恭喜道友諸法合一,非我而修至道。”
原來那頭頂五氣,便是秦忘舒所修五種神通借氣呈形,第一道青氣,爲秦忘舒本身混沌妙法,第二道白氣爲禅修神通,第三道赤氣爲鳳火之體,另有兩道,一爲魔修功法,一爲秦忘舒凡修時自創諸般神通。
如今這五種神通,卻因秦忘舒明悟大道,非我而生無道,于是渾然一體,水乳難分,從此之後,自然分不出何爲禅修,何爲仙修,何爲魔修,何爲鳳體,何必凡功。諸般神通,皆是一體矣。
秦忘舒既将五氣合一,不免去試自家修爲,又見那域中魔使魂體尚存一絲,便伸指點出,心中想的是妙神指法,哪知出指之時,卻是大相徑庭,實無半點妙神通模樣。
但雖是妙神指模樣,那神通之強,卻勝過妙神指許多,隻聽得嗤然一聲,那魔使最後一道魂體,被指力繳得粉碎,亦化黒氣而逝了。
秦忘舒心中一喜一猶,喜是是指力強橫,神通廣大,猶得是以往諸學,竟然已模糊不清了,一時間,也不知是好是壞。
不過他稍稍想來,不由暗笑道:“我本欲法天師地,自創心法,如今總算創成了,怎地反倒是怅然若失,從此之後,天地之法,我拿來便用,又何必強分來曆。此爲無道之道,堪稱大道矣。”
從此秦忘舒修無道之學,此刻雖然隻是略窺門徑,但卻與世間萬法之中,獨辟蹊徑,與天地諸修所修之道皆不相同,就此開宗立派,爲無道之始。
那無道之學,修萬法而彙入已道,所創諸法皆無名目,唯随機應變罷了,與那元極仙子臨陣創法之道,瞧來相差無幾,卻又是大有不同。隻因元極仙子便是天地大道之始,天地法則因我而變,臨陣創法,自然輕而易舉。
而無道之學,是集萬法爲所有,不求自創法則,隻求順勢而爲,你有萬法,我有無道,修爲強弱,端看修士自家玄承明悟罷了。
此道入門極易,修之卻也極難,故秦忘舒雖開無道之學,卻也不知能授予何人,因此後世不知此道之名。
而魔龍慈航雖在秦忘舒身側,又親自目暏秦忘舒登玄入境,晉升爲小重天二重境界,卻不知秦忘舒之所得,遠超二人目暏,竟不知門前此人,已然是一代仙修宗師了。
剛才秦忘舒剛才一指點碎魔使,瞧來容易,但細細想來,卻令人動容,那魔使本是至虛之體,便是劍魂以虛擊虛,卻也是用盡手段,可謂殚精竭慮了,且仙修諸術之中,能壓制至虛之體者,本是軀指可數。
但秦忘舒随手點滅,卻是水到渠成,視那至虛之體如無物一般,若是深思此景,豈不惶恐?
慈航靈慧天生,隐然已知秦忘舒升一境事小,但胸中明悟,卻是非同小可,便啓慧目細細瞧向秦忘舒,不由暗暗點頭。
原來那秦忘舒此刻神色安詳之極,平淡之極,五氣朝元之後,此刻已然盡然泯去,更去了諸多神光異彩。此番沖玄,亦是法相不出,天地不應。
若此刻有凡夫路過此處,自然視那秦忘舒爲同類,隻因秦忘舒此刻已然光華盡斂,泯然于大衆矣。
慈航此刻方知秦忘舒已然返樸歸真,這境界雖不算天道之修,卻也是離得極近了。
慈航心中不由感愧萬千,自己在佛域苦修多年,境界雖是日宜增強,但心中明悟卻遜于秦忘舒不少,那返樸歸真之境,自己卻是可望而不可得了。
劍魂既已滅殺魔使,複又回到天龍神劍之中,魔龍道:“此劍功德圓滿,正該完璧歸主。”
秦忘舒揖手相謝,接過此劍。說來以他此刻道術,手中有寶無寶,卻也相差無幾,不過天龍神劍是幹将所煉,自然要珍而藏之,以懷故人。
此刻魔使雖滅,極荒山諸獸仍在沖突不休,諸修也不理會,知道以兇獸之能,絕難攻進黃沙大陣之中。
三修便來陣中,去見七海神君,那七海神君正坐在陣中一處,身邊有晉太子侍立,見三修入陣,不由微微一笑,道:“負心不辱使命,終将靈丹練成。”
三修愕然相顧,道:“難不成此番鬥法,竟已然過了三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