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8章 血海幹系同承擔
諸修此刻進退兩難,實因明知對手智珠在握,卻是按劍不發,這就有許多變化了。也許真等到對手出招,那時反倒心安。
這時墨聖三聖也從後面趕了來,見諸修遲疑不決,問明情況後,伏皇道:“我與禹皇雖有河圖洛書之陣,可保諸修安然返回凡界,但河圖洛書他人無計可施,卻未必能難倒魔域三老。”
禹皇道:“劍在鞘中之時,才是最危險的時刻,隻因誰也不知那劍刺向何方,如今看來,也隻好靜候三老出手,除了這以靜制動之策,别無他法了。”
諸聖深以爲然,當下衆皆無語,便令諸修依原先歸屬,靜坐養神,隻待那三老出手,秦忘舒一時打點起百倍精神,以候另二老傳來訊息,二地前去說項,成與不成,想來總該有個結果的。
約過盞茶時分,秦忘舒耳中忽地傳來聲音道:“秦道友,老朽此去勸說三位老友,可惜無功,卻也無顔面見道友了,那三人執迷不悟,可恨,可歎。”言罷恨恨不已。
秦忘舒聽出是灰袍老者的聲音,便道:“他三人既不肯回頭,偏要逆天而行,到頭來自有說話,前輩莫要自責才是。”
灰袍老者道:“我贈你法寶,可曾想出禦使之法來?”
秦忘舒道:“在下不辱使命,僥幸悟得。”
灰袍老者這才略舒了一口氣,道:“我那晶珠之中,藏着一滴冰蓮弱水,若遇非常之變,或可保全性命,此珠威能至強時當有七裏,道友若能令其籠罩一裏,便算不俗了。或可避開今日之劫。”
秦忘舒先前明悟此珠禦使之法,因晶珠中的弱水不可再生,故而不便動用,但以自家玄承打算,此珠中的弱水一旦施展開來,或在四五裏範圍,雖然還不算竭盡此珠威能,卻也差不了太多。
且此間凡修之士,也就千餘人罷了,籠罩近四五裏範圍,想來已經足夠了。
于是傳音答道:“多謝前輩提點,在下自當善用此珠,以不負前輩贈珠之德。”
這時黒袍老者又道:“秦道友,我那赤珠玄機,你可曾探察明白?”
秦忘舒微微一笑道:“此珠内藏萬丈光芒,照耀無極,可比日月。”
黒袍老者喜道:“如此甚好。我這赤珠原有龍丹一顆,被老朽精心煉化,諸法皆去,唯留一道至強龍光。這龍光之妙,勝在能透過重重迷障,直登彼岸,道友務必牢記。”
秦忘舒心中一亮,暗道:“這二老最知三老手段,此番前來提醒,自然是針對三老的道術了。聽黒袍老者之意,這龍光可以照亮迷障重重,看又有直登彼岸之說,看來果然不出諸聖所料,那三老要在我等返界之時,大動手腳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前輩相助之情,在下沒齒難忘,凡界千修若能安然返回,皆是二老之功。”
黒袍老者歎道:“不過是略補三老之失,也免得大錯鑄成,無可彌補。”也歎息着去了。
秦忘舒見二老勸說無功,心中也是歎息。看來三老執拗之極,竟是要與諸修做對到底了。當下來到諸聖面前,就請伏羲皇手劃一域,以河圖妙陣摭住諸人。
黃帝首先開口問道:“秦道友莫非有要事相告?”
秦忘舒便将先前勸說二老,前去說服魔域三老之事,簡略說明,諸聖聽到這裏,固然一喜,但得到二老勸說無功,三老一意孤行,不免皆是歎息。
墨聖道:“三老執迷不悟,自有結果,且不去說他,卻不知二老臨行之時,又有何說法。”
秦忘舒道:“我得二老相贈法寶兩件,想來皆是立時就能用得上的物事,聽那二老言外之意,三老遲遲不動手,果然是想在界力之中大弄手腳了。”
墨聖點了點道:“魔域之中地勢廣闊便便有強橫法寶祭來,以諸聖修爲,未必就擋不住。由此瞧來,選在我等返界時動手,最是合适不過了。”
秦忘舒修得淩虛步法,跨界隻當等閑之事,但這裏有千餘修士,卻無人能修得這樣的神技,便是墨聖等人,雖然皆有破界穿域之術,比起淩虛步法來,自然慢上許多了。
黃帝道:“我用這法杖破界,諸修依各自修爲強弱,或在其中行進十餘息時間,至少也是七息。這時間瞧來雖短,但對魔域三老而言,卻是漫長之極。”
墨聖道:“身在界力之中,法則與平時完全不同,諸修幾乎還手之力,一旦三老動手,去得一個,便死一個,去得一雙,就死一雙,此事的确堪虞。”
伏皇道:“這麽說來,三老竟是要與我等糾纏到底了。以我等修爲,便在界力之中也不怕他,卻怕千修消耗甚劇,又怎能抵擋。”
說到這裏,諸聖皆向秦忘舒瞧來。
秦忘舒道:“說不得,也隻好甘冒奇險,大夥兒同進同退。”
黃帝道:“以秦道友之意,竟是要我千修同時進入界力不成?”
秦忘舒道:“我有晶珠一顆,藏冰蓮弱水一滴,祭将出來,可保四五範圍的生靈無虞,但此滴弱水一旦用去,再無可能補充。千餘若是陸續返界,此珠也難照應周全了。”
黃帝道:“若是冰蓮弱水,的确能替諸修擋下一劫來,但千修同入界力,一來前所未有,路狹難行,二來也着冒險之極。”
秦忘舒也知此舉極爲冒險,他雖提出此議,卻也不便自作主張,畢竟此事一旦失利,便是千餘名凡界精英,同時殒命,這責任誰又能擔得起?
此間首領本是墨聖,但墨聖面臨這樣重大的決斷,也由不得雙眉緊鎖。凡界千萬年氣運,在此一舉,是進是退,誰敢妄下決斷。
禹皇向來穩重,此刻緩緩道:“此舉關系重大,不可擅下決斷,倒是那千修齊入界力,卻是千所未有之事,諸修有何手段,能辦到此事?”
帝喾道:“若是請千修齊入空間法寶,倒也容易解決。”
禹皇道:“千修同入空間法寶,好比将一個雞蛋同時放進竹籃之中,那竹籃一旦打翻,瞬間就是千餘條性命。千修同入界力,已是極大冒險,若再進入同一座空間法寶,那可是……”說罷連連搖頭。
帝喾道:“禹皇此言極是,在下此議着實不妥。”
禹皇又轉向伏皇,道“伏皇,若是你我聯手,以河圖洛書保住千修,不知是怎樣結果?”
伏皇道:“河圖洛書雖未必能擋住三老強積手段,卻也是目前唯一的對策了,我以河圖在下,禹皇以洛書在上,就算形成一座小天地,雖然比不得自我之域,卻也可令千修容身。”
禹皇點頭道:“這麽說來,千修同入界力一事,倒算是可以解決了,但此事究竟是否可行,還請墨聖決斷。無論是進是退,我等皆須凜遵,而無論此事是成是敗,我等皆同擔其責。”
諸聖異口同聲,道:“自當同進同退,同擔其責。”
墨聖沉聲道:“臨行之際,諸位既将這擔子交給我,逢此大事,老朽自當擔責,此事若成也就罷了,皆是諸位佐贊之功,若此事不幸失利,老朽自當但起責任來,以謝天下。”
諸修聽到“以謝天下”四字,不由得心中亂跳,那墨聖竟是要與千修共存亡了。
黃帝忙道:“墨聖,此舉萬萬不可。”
墨聖聲色不動,面容如鐵,緩緩道:“帝君請勿再言,老朽此意已決。”
黃帝知墨聖既已開口,且有此意,那是萬萬更改不得了,且墨聖既當此任,必擔此責,若果然千修殒落,便是大羅金仙,也該殒身以報。
黃帝想到這裏,心中自然是沉痛異常。
秦忘舒道:“但不知墨聖決斷如何。”
墨聖向諸修瞧了一眼,又向秦忘舒問道:“除了那弱水之後,二老又有何說法。”
秦忘舒便将赤丹取出,又将玉童所言這赤丹的妙處細細講來,那墨聖本來是一雙灰沉沉的面容,聽到這裏,面上竟煥出些微的光芒來。
黃帝道:“二老既贈二老,怎能無因,這分明是針對魔域三老既然會用出的手段了,以這赤珠的威能瞧來,那三老必會在界力之中,設下重重迷障,令我千修迷失其中,不登彼岸。”
帝喾道:“如今既有龍丹蘊藏極強龍光,自可照耀天地,洞穿迷障重重,正如帝君所言,界力之事,非真龍難窺其秘,如今有這龍丹引路,我等庶幾無憂矣。”
黃帝道:“那弱水可擋一道天劫般的強橫法術,這龍丹又可穿透重重迷障,這樣瞧來,此行固然是兇險重重,但有二老所贈法寶,卻也有三五成的把握了。”
墨聖當即立斷,道:“既是如此,我意已決,諸聖與千修同進同退,如此而已。”
諸聖齊聲道:“好,就該同進同生,同生共死。”
那伏皇便立起身來,當既施法,隻見空中刹那間雲團翻滾,莫可名狀,但片刻之間,便有青赤兩道雲團沉降下來,兩道雲團糾纏環抱,恰形成太極形狀,此爲河圖妙陣之用。
那太極覆蓋大地,兩道雲團仍是盤旋不休。
禹皇見伏皇河圖太極已出,便也來施法,就将雙手拍來,空中落下四四方方一座圖來,此爲九宮圖,正是洛書之用。
就見河圖爲地,洛書九宮爲天,就此虛成一座小天地,以待諸修上前。
那墨聖見了河圖洛書,忽将眉頭一皺,道:“不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