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9章 烈焰滔天不可渡
禹皇道:“墨聖,如今萬事倶備,有何不妥之處?”
墨聖道:“河圖洛書雖好,又有二老法寶加持,說來也算周全。但此舉仍是畢其功于一役,一旦稍有差池,便是千條性命皆損。這風險冒得着實大了。”
諸聖怎不知此舉兇險之極,但因對手實在強大,諸修能用的手段也僅此而已了。
禹皇緩緩地道:“若依墨聖之意,該當如何?”
墨聖道:“我等在此靜候三老出手,此爲被動挨打,自是絕無成算。愚意已決,這便去那五龍鎮魔山中,與那三老正面鬥法,此去縱無取勝之可能,卻也可替諸位留出餘地來,好讓諸修從容退走。”
諸聖聽到這裏,皆是暗暗點頭,墨聖此去,怕是一去不複返了,但若能就此将對手糾纏住了,怎樣也可掙得一線生機,而在界力之中穿行,争的也就是數息時間罷了,墨聖此舉,雖是九死一生,但着實可替千修打開一條生路。
那黃帝慨然道:“墨聖,你我同率千修闖進魔域,自當責任同擔,我又怎能讓你孤身犯險,說不得,也隻好陪你去走一遭了。”
墨聖面上微微綻出一絲微笑來,道:“若有帝君助我,老朽亦可多一些把握。”
帝喾與颛顼同時道:“我等亦去走一遭。”
不等墨聖回答,那邊堯舜二聖亦來請戰,而觀禹皇伏皇之意,若不是要親施河圖洛書,抽身不得,隻怕也要與墨聖同生同死了。
慌得墨聖将手連擺,道:“千修返界,怎能無人主持?更何況禦劫大事,更需諸位努力,以三老道術之強,多一個少一個,實無多大區别,我等性命是小,千修性命爲重,諸位切不可隻顧義氣,卻忘了肩上重擔。”
諸聖至少也是清修千年之士,雖不曾修得七情盡泯,卻也最冷靜不過,聽墨聖說出這話來,皆是默默無言,以諸聖之智,豈能不知當前孰重孰輕。
黃帝道:“諸聖但請放手,我便與墨聖同去,難道是送死?以那三老輩份地位,也不見得就肯與我等動手,此去或戰或和,自可随機應變。隻是禦劫之事,卻唯有委托諸位了。”
那黃帝雖是說的輕松,但魔域三老着實神通強大,墨聖黃帝此去,必将陷于敵手,生死盡在三老掌握之中,那墨聖黃帝不過是以自家兩條性命,替千修掙得一線生機罷了。
諸聖千年交情,着實不俗,既知此一别不知何時才能相見,更是極可能陰陽永隔。心中豈無悲情。原以爲千年清修,早将七情看淡,到頭來面臨生死難關,原來也一樣的悲傷難抑。
隻不過諸聖心境皆是極強,便是七情大動,神色瞧來仍是平靜如水,那帝喾走上去前,替那墨聖輕輕撣去肩上輕塵,隻道了聲“保重”,千言萬語,盡在這一撣二字之間了。
那邊舜帝亦将黃帝衣衫一整,輕聲道:“天地必佑帝君。”聲音顫抖,竟至難以自禁了。而身邊千名凡修,更是有人泣不成聲了。
黃帝便将手中法杖交予舜帝,道:“但持此杖,界力不失。”
舜帝鄭重接過,一字字道:“定不負帝君所托。”
黃帝與墨聖相視一笑,同時拱手道:“諸聖保重。”兩具身子一晃,同時在諸聖面前消失,片刻之後,已在五龍鎮魔山中了。
墨聖與黃帝本是此行首領,二聖既去,禹皇與伏皇自然重職在肩,二皇沉聲道:“二聖此去,必然千方百計,替我等周旋,時間緊促,還請諸修速入河圖洛書。”
諸修哄然應答,紛紛上前,踏進河圖洛書之中。
别瞧千修共赴河圖洛書,卻是整整齊齊,不争不亂。隻因諸修明白,這條生路乃是墨聖與黃帝兩條性命換來,此刻若是争先恐後,豈不是辜負了二聖厚德。
也就片刻之間,千修齊齊踏進河圖洛書,說來也奇,那河圖洛書瞧來并不算大,似乎隻容得百八十名修士,但如今千修同聚于此,卻也不顯得有絲毫擁擠。河圖洛書之妙,竟是如斯。
既見向修同入河圖洛書,禹皇伏皇當即施法,将河圖洛書移進界力之中,其後諸修魚貫而入,禹皇伏皇之後,便是秦忘舒手捧二寶,其後則是帝喾颛瑣,堯舜在後。
見諸修諸聖齊齊踏進界力之中,那伏皇口中喝道:“大夥兒小心了。”将手中法訣施展,腳下河圖妙陣急速向前,上有洛書九宮懸在千修頭頂,以保諸修安全。
那河圖妙陣剛剛啓動,隻見界力之中猛然便起了一團黃霧,此霧自四面八方湧來,頓時将諸修視線摭敝,哪裏還能分清左右上下,隻見那河圖妙陣中的許多修士,竟有許多修士頭下腳上而不自知,而諸修浮沉于河圖洛書之中,竟是亂成一團了,這團黃霧的厲害由此可知。
諸修若是孤身陷在這黃霧之中,自然不知厲害,此刻瞧見四周動靜,方覺得慌了。原來身邊同伴,已然是身不由已,四處飄浮。
幸好諸修無論怎樣亂竄,卻怎樣也飄不出河圖洛書之中,看來若無這河圖洛書保護,諸修必然四散于界力之中,此生也難回返凡界了。
秦忘舒暗叫道:“三老神通,不可測度,如今這界力之中,法則盡在三老之手,若是三老施痛下殺手,着實堪虞。”
先前他有二寶在手,倒也深具信心,此刻見了這天地颠倒的情形,方知情況比自己想像中糟糕百倍,卻不知墨聖黃帝能否稍稍改變戰局,似當前這種情形,便有龍丹晶珠,怕也難保諸修安全。
此刻最難爲的,自然禹皇伏皇了,那禹皇以九宮洛書覆蓋諸修,隻盼能保諸修安全,哪知真到了界力之後,法則盡歸他人掌控,那九宮洛書法則難立,也隻是能保住諸修不四處飄蕩罷了。
伏皇心中更是惶然,本來身在界力之中,已是路徑難辯,此刻又是黃霧四起,更不知彼岸何在,而界力之中,向來是危機四伏,若是胡闖亂走,也不知就會闖進怎樣的所在,因此那伏皇竟是一動也不敢動了。
此時禹皇沉聲道:“秦道友,當前局面,非動用龍丹不可了。”
秦忘舒點了點頭,道:“自當竭力施爲。”心中默念法訣一道,掌中龍丹盤旋而起,緩緩穿透九宮洛書,懸在諸修頭頂。
那龍丹飛騰之時,已然大放光華,此珠身邊黃霧,就此被這光華驅散,隐隐透出路徑來。
秦忘舒叫道:“此寶果然能照耀界力,穿透重重迷障。”
便将苦心明悟多時的禦寶之法完全施展,隻聽那龍丹喀嚓一聲,就此裂爲兩半,丹中一道光華霍然而出,那光華脫殼而出,頓時照耀八方,本來灰沉沉的界力之中,赫然似有烈日高懸,界力中的物事纖毫畢露,現于諸修面前。
諸修之中,曾有穿域破界經曆者倒也不少,但諸修來回界力之時,向來隻是匆匆而過,那界力光線又是雲摭霧繞,極陰沉不過的,豈能瞧見界力中的細微之處。
此刻諸修已瞧得明白,原來那界力之中,竟有無數塵埃,這些塵埃被龍光照來,卻是色澤不一。想來這些塵埃自然便是混沌粉未了,先前哪裏能瞧得明白,今日有龍光照耀,方才得見。
而在禹皇來說,又怎及去瞧這界力中的情形,那禹皇睜着一雙慧目,去瞧凡界彼岸所在。界力之中四處茫茫一邊,本來極難瞧明方向,剛才更是黃霧漫天,更加不知去向了,但此刻有龍光照耀,自可一覽無遺。
禹皇凝神瞧去,立時明白,原來那凡魔之間的界力四通八達,或可循路踏進冥界,或可循路直入凡界,亦有數個方向,是前往混沌碎域,唯獨通往仙界之路不在此處,必須另擇道路而行。
而分辯諸處通道,則完全要斷禹皇的閱曆玄承了,那通往冥界與凡界的道路,瞧來怎有區别,若是不小心闖進冥界去,說來又是一番波折了,最怕的還是誤入其他不知名的界力之中,到時便想回頭,也是無路可行。
好在禹皇玄承深厚,在龍光照耀之下,立時辯出凡界方向。原來凡界之路,有微光而氣清,冥界之路,實幽暗而氣濁,而魔域之路,介于兩者之間,卻有殺氣暗生。
禹皇瞧明道路,便驅動河圖妙陣速速前行,那妙陣刹那間穿越廣闊界力,也不過數息時間,便到達彼岸,直達凡界之了。
就在這時,隻覺得那界力之中,無數塵埃微微震蕩,忽聽呼嘯之聲淩空而來,諸修猛然擡頭,隻見有無數巨石急速落下,塊塊大如山丘。
那巨石沉落千尺之後,忽然轟聲大作,同時烈焰飛騰,那無數巨石竟成了團團火球,刹那間漫天徹地火球飛舞,這情景又怎是一個壯觀了得。
與此同時,離河圖洛書不遠處,一片塵埃猛然爆燃,生出一團火來,那火焰又點燃四周塵埃,就此絡繹不絕,也就是片刻之間,整座界力空間之中,已然是一片火海。
目暏此情此景,諸修心中陡然生出一個念頭:“蒼穹未日,莫非就是此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