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1章 青牛入夢主何兆
窮奇笑道:“秦道友,你這話說的雖好,隻可惜你無名無位,說出來他人未必肯聽。”
三苗喝道:“窮奇,你莫要胡言亂語,早先蒼穹仙修界流傳,浩劫興起之時,必有人王譴出,依我瞧來,那人王便是秦道友了,若論禦劫之功,試問天下修士雖衆,又有誰能比得過秦道友?”
窮奇喜道:“若果然如此,那才是真正好呢,窮奇盼着秦道友早登人王之位,一統蒼穹仙凡兩界,那才是真正的清平。”
秦忘舒面色一紅,道:“三苗兄,你莫要擡舉我了。當此蒼穹亂世,人人皆該竭力而爲,如此而已。”
生怕窮奇再胡說下去,秦忘舒忙離了窮奇三苗,略禦腳下遁風,便率衆向前,這時身後一名修士也加快速度趕了上來,秦忘舒雖不曾回頭,也知道是恭時越上前,忙放緩遁風,與恭時越并肩而行。
恭時越低聲道:“秦兄,近日我心血來潮,常夢到青牛前來伴我,此時着實古怪,不知秦兄何解。”
秦忘舒道:“便是當年你傳你道術的青牛嗎?”
恭時越道:“自然便是。”
秦忘舒道:“那青牛說了些什麽?“
恭時越道:“若青牛有話,在下自忖還能聽出些弦外之音,奈何那青牛隻在夢中伴我,卻不曾說出一言半語來。”
秦忘舒也覺得驚訝,修士向來無夢,何況恭時越已是金仙境界,更加不可能生出妄念癡想來,又怎會有夢。但青牛與恭時越關系非同尋常,說起來便是一體的。因此恭時夢到青牛,倒也不奇。
當年時獸殒落,化爲三道分魂,其中一道主魂被冰魇所控,另兩道分魂便是青牛與恭時越了。
那青牛不知修成怎樣道術,唯知時獸這三道分魂之中,青牛最爲逍遙,不受天地管束,且實去虛來,神通難測,此番入夢,顯然絕非尋常。
秦忘舒沉吟道:“那時獸的一道主魂,便在冰魇處了。因被冰魇逼迫,自千年前的五界之中,邀來九淵世尊分魂一道,惹惱了其監守舍利真童,前番我去九淵之時,那真童正與冰魇鬥法,卻不知何時才有結果。青牛此番入夢,莫非預兆真童行将取勝,要放出時獸主魂來?”
恭時越聽到這裏,又喜又憂,喜的是時獸主魂放出,時獸自然便有極大的可能轉世重生了,但時獸一時重生,必須三魂合一不可,冰魇那裏分明是時獸的一道主魂,若是時獸重生了,自己這道分魂何在?
恭時越修行數百年,其意識早就獨立,若被時獸合魂,自家玄承記憶又該着落在何處,若是因此消失,豈不是等于自己死了,這對恭時越來說,自然是難以承受。
但時獸重誕,那是非同小可之事,亦是蒼穹的一大福音,當今亂世,若有時獸居中主持,不知能省去多少麻煩,且時獸重誕也是大勢所趨,任誰也無法阻止了。
這麽說來,恭時越到時也隻有黯然讓位,舍出這具數百年苦修之性命了。
秦忘舒也不知如何安慰恭時越,天下大勢,浩浩蕩蕩,順我者昌,逆我者亡,修士便修成無窮神通手段,在大勢面前,也是渺小如塵,便是不肯随波逐流,怕也是身不由已。
秦忘舒歎息一聲,道:“我修士竭窮才智,修無窮神通,長生之術,本是得自天地厚德,到頭來也隻好還他罷了。且日後三魂合一,必有說法,忘舒若是有幸恭逢其盛,必當爲恭兄一争。”
恭時越聽到這話,方才長舒一口氣道:“能得秦兄一言,時越心中足矣,時越之求,實不敢妄占尊位,隻盼能留一絲殘念,以觀天下興衰罷了。”
便是這個小小的要求,秦忘舒也不知該如何回答,此事玄妙之極,又怎是自己所能幹涉。
二人正趕得急,忽見前方巨浪翻湧,正有七修在水面上鬥法,秦忘舒與恭時越同時止住遁風,向前望去。
隻見水面上有五名魔修,正圍着兩名凡修厮殺,那五名魔修雖是修爲不一,但皆是魔皇境界,手中法寶,無非是刀槍劍棍,将那兩名凡修圍定,倒也鬥個旗鼓相當。
而這兩名凡修,卻是一大一小,其中一名童子最是悍勇,一人獨對四名魔修,那魔修四件魔寶卻隻能在這童子面前圍繞,無法真正打将身邊去。饒是如此,那童子也需全神貫注,方能摭架周全。
而另一名中年修士,則是一人獨對一名金冠魔皇,這名魔皇體若山丘,聲如振嶽,手中雖無法寶,但一舉手,一擡足,往往便是數百嶽靈壓。
好在那中年修士倒也氣定神閑,隻将一柄法劍護在身前,卻擋盡金冠魔修的攻勢,甚至還有餘暇負手瞧向童子那處。
秦忘舒瞧清這修士相貌,忙喝道:“原來是何兄在此。”
何九星瞧見秦忘舒自是歡喜,叫道:“秦兄,先前無名島上議事,我有事不曾前住,不想這裏遇見。”
秦忘舒正要上前相助,那星童卻嚷了起來,道:“主人,快攔那秦大修,莫要上來相助,若他上來,這功勞卻是誰的。”
何九星笑道:“莫慌,莫慌,這次鬥法厮殺,連我也不助你,隻看你一個人如何成功。”
秦忘舒奇道:“這卻是何故。”
何九星笑道:“這厮豔羨你家刀靈獨擔大任,不肯被刀靈比下去,這回我領着他來此處增援,路上早就說好了,若遇對手,定要各自爲戰,我不可助他。更可笑的是,這厮要親手誅殺索柯二魔,更是不容我插手。”
秦忘舒脫口贊道:“有此志向,又怎能會比刀靈弱了,你二侍本就是世間無雙侍靈,再也尋不出第三道來。”
那星童聽了這話,心中大喜,此時正有一名魔修趁其說話分心,親手持着一柄劈嶽刀狠命撲來,那星童一雙星眸猛然圓睜,大喝道:“找死。”舒臂分開劈嶽刀,那刀雖是上佳魔寶,但被星童猿臂觸及,立時四五五裂,星童抖擻精神,向前揪住那魔修衣領,稍運法力,便将這魔修胸口洞穿,眼瞧着是不能活了。
這回連何九星也贊道:“厲害,厲害,星童,我瞧你這手段,竟快要比上我了,若你果然能誅了這四修,我這面前的也是你的。”
星童連被秦忘舒與主人稱贊,得意之極,哈哈大笑道:“莫說是五名魔修,便是百名千名,也不放在我眼中。”
秦忘舒的正氣堂中原有兩名性靈亦在觀戰,聽到這裏,皆是一撇嘴,顯得甚是不服。
那玉衣躍躍欲試,也想出堂厮殺,卻被刀靈喝道:“沒有主人吩咐,自能擅自出去厮殺,玉童,你也來了多日了,怎地還不知規矩。”
玉童本是天地不懼,但自随了秦忘舒後,才知道世間還有刀靈這樣厲害的人物,那刀靈先從玄靈天尊,後跟着世尊,這地位怎是玉童可以相比,更何況刀靈之心,最是冷酷果決,不留情面的,玉童不知不覺之中,就怕了她三分。
玉童忙笑道:“刀靈,你好歹求求主人,讓你我也出去戲耍一場。”
刀靈道:“此番魔修有百萬之衆,還怕沒有你殺的?到時自有你殺得力竭,反倒要央求主人放過了。”
玉童哈哈大笑道:“刀靈,這回你可說錯了,我玉童沒有别的好處,唯獨不會有力竭之時,莫忘了我有無量玉山一座,靈息無窮無盡。”
刀靈心中一動,道:“每日盡瞧見你胡鬧,竟忘了你有這手段,此番百萬魔衆洶洶而來,我凡修雖然皆是大能修士,也怕有法力耗盡的時刻,若有你在,諸修便無法力耗盡之虞了。”
二侍在正氣堂中說話,秦忘舒怎能不知,而刀靈這番尋思,也難逃過他的禅識,于是便對刀靈道:“你那讓玉童稍安勿燥,此番這場大厮殺,必有借重他之處,若他能立下這場大功,到時必有一場好因果。”
刀靈點了點頭,忙将這話對玉童說了,那玉童這才大喜,強自耐住性子,在正氣堂中靜候。
秦忘舒冷眼瞧去,何九星與星童這場鬥法,瞧來是旗鼓相當,其因卻是何九星有意藏拙,要借機試煉星童罷了,此處有何九星主持局面,自然無妨。
又見前方殺氣沖天,有無數魔修魔衆從空中七道巨大的裂口湧将出來,裂口之處,各有數十修士加上千名水族大能攔住厮殺。
秦忘舒暗道:“與魔修相比,我凡修雖有水族相助,聲勢也的确是弱多了,這場厮殺結果難料。”
以魔修魔衆數量之多,就算不加反抗,讓凡修祭寶來殺,也不知要殺到何時,而自索柯二魔升起五龍鎮魔旗之後,魔域修士境界突飛猛進,魔皇數目已不知凡幾,魔将更是不可計數了。那魔域能戰之士,至少也是凡修的千倍。
因此這場戰役,就看誰能支撐到底了。而玉童的重要性,也就此突顯出來。
秦忘舒道:“我需得尋一個所在,令玉童祭出無量玉山,坐鎮其中,唯有如此,我方才有一絲勝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