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2章 各竭其力護蒼穹
若論秦忘舒此刻眼力胸襟,自與他日大不相同,一瞧當前戰局,便知關鍵所在。
凡修魔修混戰厮殺,此處靈氣消耗之快,當無前例可循。魔修以數量取勝,凡修唯靠道術支撐,因此祭出無量玉山,提供不絕靈氣,自然成了當務之急。
且無量玉山靈息純淨,對凡修固然是大有裨益,但對魔修來說,卻反倒成了極大的隐患。這種清純靈氣極易消泯魔修胸中殺氣,因此隻要玉峰一立,此間法則便對凡修大大有利了。
隻是玉峰沉重,若立在空中,怕難久持。然而此處并無海島可以立峰,便有海島,那魔修見玉峰矗立,必來毀棄,在強大的法術面前,區區一座海島,又怎能支撐得住。
不過秦忘舒胸中自有成竹,心神動處,玉童已暗得了法旨,便攜着玉峰掠出正氣堂,玉童瞧見四周皆是鬥場,魔修凡修個個舍身忘生,鬥得極是激烈,不由激動的發抖,叫道:“好大一座戰場。”
秦忘舒暗暗搖頭,這玉童來曆甚正,偏偏卻是好鬥好殺,看來饕餮千年教化,一時也難扳得回來了。他喝道:“玉童,你唯一的任務,便是撐住玉峰不倒,若有魔修前來,任你厮殺,我自然也要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玉童喜道:“謹遵法旨。”
秦忘舒于是用手一指,足下海水被法訣引動,一沖千丈,其情景壯麗之極。
秦忘舒再換法訣一道,一道至寒法訣施出,那海水便化成堅冰一座,于是那海面之上,便多了一座冰山。
玉童正愁玉峰無處安放,見海面突兀出現一座巨大的冰山,不由喜道:“好法子,有了這座冰山,這玉峰便是撐得住了。”忙将玉峰祭出,那玉峰落在冰山上,隻是微微一沉,就此不動。
原來這冰山已然生根,那冰峰竟與海度相連,玉峰便是沉重之極,也是巋然不動了。
雖有冰山托住玉峰,秦忘舒猶覺不妥,便再施八道鳳火,團團圍住冰山,本來這冰山若遇鳳火,自然立時化爲清水,但在秦忘舒妙用之下,那鳳火法則向外,焰力不及冰山,冰山鳳火竟是相安無事。
既有了這八道鳳火在外,便可擋住絕大多數魔修上前了,而空中事先布好鳳火,秦忘舒也可随時禦使,但有大能魔修上前,秦忘舒稍稍施展,那魔修必是要被燒得焦頭爛額。
諸修正與魔修苦鬥之間,忽覺得一道清風吹來,頓覺全身靈脈一暢,頓時精神大震。本來這許多魔修凡修糾纏在一處,靈氣消耗極快,許多凡修已有漸有不支之感,此刻玉峰祭出,便解了諸修的燃眉之急。
隻聽場中諸修齊聲大叫道:“多謝秦大修祭山聚靈。”
那水族大能之中,有不少是當年五界遺族,而魔修之中,亦有不少修士,也曾經曆過當年世尊與索蘇倫大戰,見秦忘舒祭出玉山,聚來靈氣無數,心中皆是一動,暗道:“當年世尊以一道聚靈幡替諸修聚靈養氣,與這情景何其相似。”
這玉峰的清氣極是精純,凡修但得了一絲半縷,便可支撐許久了,魔修被那靈息透體而入,卻是漸覺煩燥起來。隻是這靈息可消胸中殺氣,而殺氣既消,那魔修不免就沒了厮殺的鬥志勇氣,一時間各處戰場局面大變,魔修或是被誅,或是心怯身退,戰場中的态勢漸漸便有了改觀了。
這其中就有數位魔皇已瞧出端倪來,魔修潰敗之源,是自玉峰祭出時漸漸發生,若不能打碎這座玉峰。今日之戰怎有勝算。那幾位魔皇不約而同,齊向玉峰撲來。
玉童早就披挂整齊,隻等魔修上前來厮殺。秦忘舒雖得了玉童的摭天冠,乾坤甲。因自家境界深厚,若不遇強敵,一時也是用不着的,仍讓給玉童使用。
此刻玉童頭穿摭天冠,手披乾坤甲,倒也威風凜凜,殺氣騰騰,向那幾名魔皇喝道:“你等速速上前受死。”
不想秦忘舒早有另安排下刀靈暗助玉童守此玉峰,那刀靈豈能讓魔修輕易攻到玉峰之側,不由分說,上前來擋魔修。
今日之戰,事關凡界氣運,自當竭力而爲,秦忘舒也對刀靈事先講明,此戰絕無顧忌,任憑刀靈厮殺。
隻見那刀靈上前去,其身化爲長虹一道,迎着一名魔皇疾疾一沖,那魔皇混戰之中,尚不曾瞧見刀靈,就被那刀靈透體而過,隻覺得身子一涼,這身子便被切成兩半了。
等這位魔皇驚覺,這具肉體卻是不中用了,隻驚得他一聲慘聲,屍體落進滔滔海水之中。
這時刀靈已迎向第二魔皇,這魔皇見同伴輕易被殺,也是吃驚不小,急忙凝目來瞧,方知面前這位少女瞧來像是修成肉身,其實卻是一件極鋒利不過的兵噐。
那魔皇慌忙取刀來擋,雙方便鬥到一處。這時其他幾名魔皇亦到,諸位魔皇同來應付刀靈。
那刀靈也不戀戰,仗着身法奇快,刀芒銳不可當,便在魔皇之軸東奔西突,幾位魔皇便有手段,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施展了。
刀靈以一已之力,竟擋住了數名魔皇,身邊諸多凡修見了,自然是暗暗喝采。隻是卻将玉童急的亂跳,不停地央求道:“刀靈姐姐,你好歹讓過一名對手來,我這裏端得是清冷的緊。”
秦忘舒喝道:“休得胡鬧,你謹守在玉峰之側,以那鳳火爲界,若敢沖出鳳火去,瞧我如何其治你。”
那玉童吓得脖子一縮,這才規規矩矩起來。
秦忘舒在人群之中瞧見儒聖神農亦親身上陣厮殺,深知今日之戰與衆不同,他急忙分開面前魔衆,便向二聖靠攏。
哪知空中因有七道裂縫,魔修湧出極多,便是儒聖神農,也難接近裂縫處,離裂縫越近,魔修魔衆越多,直将那空中海面擠得滿滿當當,若想前進半步,也是極難了。
秦忘舒與二聖之間,其實隻隔了數千丈距離,但在這狹小的空間之中,卻有近萬名魔修魔衆阻路,秦忘舒若想與二聖會面,卻也是頗不容易。
秦忘舒暗道:“今日厮殺,怎能容情。”
本來當前局面,隻需一團鳳火,便可将魔修燒得幹幹淨淨,但魔修與凡修雜陳一處,怎能用火,難不成讓諸修後退,讓秦忘舒獨占大功?
秦忘舒也隻好耐下心來,緩禦遁風,徐徐向前,但遇魔修阻路,或祭量天尺,或用赤凰刀,那對手境界再高,也是用不着第二招的。
雖是如此,隻因魔修極多,這數千丈的路行來也是緩慢,好不容易殺到儒聖身邊,正要上前說話,隻聽空中轟地一聲巨響,又裂開一道縫隙。
秦忘舒動容道:“儒聖,魔他破界何其之易,卻是什麽緣故。”
儒聖皺眉道:“此處界力最弱,又有魔域三老暗中支持,自然破界容易,若選在他處,便是費許多手腳。魔修選在這裏突破,便是爲此了。”
秦忘舒道:“此刻有八道裂縫,魔修勢力一刻大過一刻了,就怕諸修擋不住了。”
神農道:“無論如何,也要咬牙擋住,若任這許多魔修沖進陸地上去,那局面怎可收拾。我瞧索柯二魔之策,便是要與我大拼消耗,魔修數目無窮,我凡修人數卻是有限的。”
秦忘舒深以爲然,他雖可替諸修解決靈氣不足的問題,但人手不足任誰也是無能爲力了。而當前局面,一名修士再具備怎樣的神通,又怎能敵得過魔修浩大之勢。
秦忘舒沉吟道:“若能令諸修略退一步,我或可用火。”
神農搖頭道:“忘舒,你鳳火雖強,但我等卻不能後退半步,你瞧那八座裂縫之中,魔修源源不絕而來,我凡修但凡退後一步,那魔修便是千千萬萬湧來,且鳳火雖好,此戰既有魔域三老暗中加持,又豈能無策。”
秦忘舒心中羞愧,道:“神農皇說的極是,竟是忘舒孟浪了。”
神農笑道:“當此局面,誰不肯竭盡全力,忘舒此刻心情,正與吾同,但越是大戰,越需得‘冷靜’二字。”
便在這時,面前風雲湧動,一名女修素衫飄飄,來至二聖面前,恭身揖手道:“二聖,負心實有一策,以解當前局面,卻怕有不周到之處,還請二聖指教。”正是許負心殺透重圍而來。
儒聖忙道:“神君不必謙遜,此刻正當人人音勇,各逞神通。你有何策,不妨講來。”
許負心道:“于界力一道,負心尚有些許心得,負心想來,若我以迅雷手段,封閉八處裂縫,魔修頓失後援,自然是潰不成軍,我凡修便可從容施展手段,但那魔修再打開界力時,此處魔修已可掃蕩一空了,如此三番,那魔修便有百萬之衆,卻也難言必勝。”
儒聖與神農相視一眼,皆在暗暗點頭,秦忘舒亦覺這法子行得,隻聽得儒聖道:“負心,既有此意,我等便助你一臂之力,助你沖到裂縫處,隻是越是向前,所遇阻力越是強大,負心當要做好準備。”
許負心淡淡一笑,道:“逢此惡戰,負心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