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此時,我隻想告訴塵康稿紙不是我弄丢的。
在塵康面前證明我的清白。
證明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馬虎的小女孩了。
爲什麽要證明呢,也許是因爲不想在他心裏留下任何污點吧。
“若彤,你聽到今天我們的廣播了嗎?”我冷冷看着她,問道。
她回想了一下,點頭道:“我和廳長走到淨月假山時聽到了一段,你們廣播的很好。塵康,沒想到你和琪子在一起廣播,比和我合作更加好,我要吃醋了。”
她興緻勃勃地開着塵康的玩笑,轉眼要開我玩笑,看我臉色不對,眼神閃爍一瞬,讪笑道:“哦!我差點忘了,因爲教導主任通知的太匆忙,我胡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稿紙,我明明看了兩遍沒有少,才給琪子的。要不是剛才給你泡泡面,從英語書裏翻出來,我都不知道,居然少給了琪子一張。”
她可憐巴巴看着我,嘟嘴賣萌:“琪子,真是抱歉,今天事太多了。”
塵康沒等我說話,安慰她道:“沒關系,我準備了計劃2.你不用過于愧疚。下次不要再犯就是了。”
“那琪子呢?”她眼巴巴看着我,“對不起啦。”
他們兩個一唱一和,我的心,不知爲何,覺得疼痛。
我還記得,我滿心歡喜來到播音室。塵康是如何黑着一張臉,用能将人凍死的語氣質問我,爲什麽稿紙少一張。
我的解釋,他根本聽不進去。
喬喬又是如何殺人不動刀地一句句刺傷我的自尊和人格。
而,若彤隻要嘟嘟嘴,賣個萌,我所受的所有委屈,在塵康這裏,就真的連一根鴻毛都不如地煙消雲散了嗎。
手裏的稿紙被我蹂躏成一團,握在手心被汗水浸濕。
無暇顧及他們的感受,轉身離開“你們聊吧,我還有事。”
“琪子是不是生氣了。”若彤用愧疚語調問塵康。
“琪子,若彤都跟你道歉了,你不能氣度大點,說聲沒關系嗎。”塵康隻顧着替若彤說話,替她打抱不平絲毫意識不到,這次,受傷的是我。
那,到底讓我退讓到什麽地步,他們才能善罷甘休呢。
頓住腳步,我沙啞着嗓子反問道“對不起?”
“若彤你是不是該道三次歉,一是搶了我解說員;二是少給我一張稿紙,讓我出糗;三是故意用稿紙墊泡面,來炫耀你和塵康關系非一般,用道德綁架讓我接受你道歉。”
“你……我沒有。”若彤沖着塵康辯解。
塵康微微皺眉,道:“琪子,你過分了。”
“過分嗎?”我強忍着眼眶裏的淚水,揚起頭對上塵康的好看眼睛,在他身上,在我對他的感情上,我用盡了我最後一份倔強。
“塵康,你明明知道是怎麽回事,卻故意,故意這樣。你仗着我喜歡你,所以我就必須要比你卑微。憑什麽,就因爲我喜歡你,所以你就可以這麽有恃無恐地欺負我,是不是?就是因爲,我喜歡你,所以我就必須低你一等,她的道歉,即使我委屈的很,因爲你開口說了一句,所以,我就必須得接受,是嗎。”
我的淚水滑落到嘴角,深入我的味蕾,鹹鹹的味道帶着澀澀的苦意。
此時我的心像是被人一層層剝開,就那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烈日炎炎下,被灼的生疼。
“我不會接受任何敷衍的道歉,也不會原諒任何故意的陷害。”
我用哭紅的雙眼望着他。以前我總會覺得流淚是件很遜的事情,尤其是在男生面前流淚。
可是現在,我隻想淋漓盡緻地大哭一場,好埋葬我荒唐的青春。
塵康沒想到我會哭的這麽厲害,他看了我很長時間,眼神裏流轉過我所不能理解的情緒。
他隻會用這種眼神看我,讓我不知所措,卻從來不會說出來,他的這種眼神,到底代表什麽。
哪怕像對若彤一般,他但凡可以說出一句安慰我的話,哪怕隻有一個字也好,我都會原諒,今天所有的事我都可以原諒,可是……他似乎除了責怪我,再不會對我說任何别的話,那怕一個字。
即使今天,我已把話說的如此透明……
得不到他明确的态度,我越發心痛的要命。
不論接受與拒絕,說句話,真的有那麽難嗎。
“塵康,你讓我失望透了。”
說完最後一句話,我狠心将稿紙丢進垃圾桶,胡亂擦了兩把淚水,朝着操場跑去。
隐約的,聽到,若彤在對塵康抱歉:“她哭了,都怪我不好,我一直這麽馬虎。”
她的話,說的輕描淡寫,讓人聽不出半點道歉的滋味。
而“馬虎”兩個字深深撞擊着我的心髒。
曾經,我也是個馬虎的小女孩,被一個嚴謹的小男孩保護了很長時間。
可是,如今男孩依舊嚴謹,我卻不再馬虎。
多希望,今天是因爲我馬虎,才造成這場悲劇。
那樣,夢,還在。
淚水将雙眼模糊,跑的踉踉跄跄,一不小心撞進一個結實的胸膛。
頭被撞的生疼,跟腦震蕩了一樣,差點昏死。
擡頭,卻看到任奇下吃痛地捂着胸口。
林琳曾說過,任奇下渾身有一種氣質,使他特别的與衆不同。
平常若是哪個男生捂着胸口,必定會讓人覺得矯情,而,他捂着胸口的樣子,居然迷人的要緊。
隻可惜陷入情傷的我,注意不來。
不想讓人看到我哭紅的眼睛,忙低下頭,“對不起。”
趕緊另劈捷徑離開。
下一秒,手腕被他握住,使我動彈不得。
隻聽他能讓人懷孕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,“賠我。”
嗯?
甚是不解,我用手背擦了把眼淚,眨巴着眼睛愣頭愣腦道:“賠什麽,我欠你什麽。”
突然想起來他給的昂貴感冒藥。
這家夥,該不會這會兒想起來,跟我要錢來了吧。
“不是說好感冒藥用被子抵債嗎?我沒錢啦!”
所有感傷神馬的,在碰到任奇下這個人精時,瞬間跑的沒影沒蹤,智商情商雙雙上線。
他淡然一笑,附在我耳邊,輕輕道:“我的心被你撞碎了,賠我一顆完整的心髒。”
尼瑪。
撞了一下心就碎了,我頭還碎……呸呸呸……腦神經還碎了呢。
要不要跟你要賠。
紅着眼睛的我,雙手握成了小小的拳頭,對他怒目而視:“要心沒有,要命一條。”
“要心沒有?你的心呢?”他不急不躁地反問。
“被狗吃了!”我曾經是個多麽乖順的好學生,被任奇下氣的……
他在聽到我幹脆利索的回答後,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後知後覺的我才反應過來,他是問我的心呢?……他不是說他的心碎了嗎……我回答什麽來着。
咳咳……我不認識蘇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