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作生氣地轉身,而後想到,即使自己生氣,他也不會妥協地哄自己回去,更何況求人的是我。
于是在原地轉了一個圈之後,嬉皮笑臉道:“今天中午有時間嗎?我想跟你談談。”
任奇下嘴角抹上一縷微笑,:“如果是在食堂對面的小樹林,我便去。”
一時間沒反應過怎麽回事,楞了一秒鍾後,最後我堅持底線道:“去操場。”
小樹林是情侶去的地方。
任奇下微微皺眉,“操場人多,你不怕被人誤會嗎?”
這麽說……好像也對。
“那就去竹林吧。”
心裏有事,中午的飯也隻是草草吃了兩口,把洗碗的任務交給美麗,匆匆朝着食堂對面的翠竹林跑去。
到了之後突然有點後悔了。
翠竹林裏,三三兩兩都是情侶席地而坐,一邊吃飯一邊嬉戲,好不熱鬧。
我盡量把自己縮成一團,減少存在感,用手扯着衣領,擋住半邊臉,朝着翠竹林的深處安靜走去。
又擔心自己走的太深,任奇下找不到,隻能半遮半露在一顆竹子後,以既不太不太顯眼,又能讓尋人者輕易找到的姿态,等着他。
竹林裏情侶三三兩兩地散去,我等的人卻遲遲不到。
直到休息鈴聲響起,竹林裏因沒人而變得陰深,任奇下還是沒有出現。
我有點心焦,這家夥該不會是耍我玩呢吧。
正要出去,被衆多情侶踩出的林蔭小道上,蓦然出現一道身影,肩膀上,臉龐上,秀發上,散打着太陽稀稀落落的光輝,将他本就精緻的眉眼襯托的更加耀眼。
眨巴眨巴眼睛,我輕輕捏了自己的手背,都什麽時候了,還犯花癡。
“任奇下。”我喊他,“你怎麽現在才來。”
“你不是不想被誤會嗎?”他淡淡地說,看不出他是喜怒或哀樂。
“哦。”以他随時可以吸引萬千目光的氣質,他若是早點來,恐怕我便真成了他萬年骨灰級的绯聞女友了。
“謝謝了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以調戲的口吻回答他,順便朝他眨了下眼睛,“沒想到你……還挺仗義。”
他沒有說話,我繞到他身邊,歪頭看他,“任奇下,其實有時候你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麽壞,是不是?”
“那爲什麽要說謊,騙我爸爸媽媽。”
聽到我的話,任奇下笑了一下,像是逗狗之後,很愉快的笑。
他的笑讓我生氣,卻又不知道要怎麽怼他。
無論我說什麽,他不用說話,隻要一笑,我就會無言以對,不知道要怎麽罵人是好。
可是盡管罵人,也不能鉗制他半分,因爲他臉皮太厚。
索性言歸正傳,換了個話題,“你也知道,我從來沒有策劃過什麽國慶運動會,就連一千人的運動會也沒有策劃過。我能保證,會把運動會策劃好,不給你丢臉,但是,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……當初,是你要我答應下來的,你不可以過河拆橋,是不是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雙手查在褲兜裏,淡淡回應。
隻不過字數太少,完全讓人明白不了,是可以配合我,還是可以過河拆橋。
但是他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,已經實屬不易,我才不要傻傻地問他是可以過河拆橋,還是可以答應幫我一把。
立刻笑容燦爛地雙手握住他的手,谄媚道:“君子一言,驷馬難追,誰反悔誰是小狗。”
他似乎沒有聽到我的話,目光順着我的胳膊落到我握着他的手上,定格了一瞬。
本來冷峻的眉眼變得柔和了幾度,:“前提是你答應我一個條件。”
還有條件,條件反射一般,嗖地一下收回自己的手,警惕道:“什麽條件。”反正都不要答應。
他的手被落空,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,複而回到自己口袋,依舊是目光柔和地看向我,可能是被我勢力的舉動逗樂,眸子中染上點點笑意。
“成爲本市國慶運動策劃案組第一名。”
什麽?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。
我才十七歲,能把一場萬人運動會策劃下來,已經非常非常不錯了。
畢竟以前的運動會,學校可是要成立一個運動會策劃小組的,至少得有十幾名老師共同完成。
我的目标就是做下來這個運動,并且不被罵,就very-good了。
居然還要我拿全市第一名。
算上職業中專全市近二十所高中,人家都是頂尖級教師團隊,并且由身經百戰的校長領導策劃。
而我呢,區區十七歲少女,連高中都沒畢業。
喏喏地湊到任奇下身邊,雙手合十,盡力用自己最後一絲自信信誓旦旦道:“我保證不是倒數第一行嗎?”
任奇下微微側頭,看我糾結到不行的表情,俊朗黑濃的眉毛輕輕一蹙,轉而對上我目光,用他的眼神告訴我答案。
都懶得跟我說話了。
“爲什麽,爲什麽非得是第一。”萎靡不振地反問。
“往年學校都是第一,到你卻是倒數,你覺得臉上有光嗎。”
他雖是這麽回答,我卻總覺得他的目的并非如此簡單。
“那爲什麽非得是我?”倔強地望着他。
“因爲你……”他眼睛微閃,轉而輕笑,雖然是笑,我卻能看出,他是在敷衍,“因爲全世界,隻有你得罪了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明明就是我先把衣服放進洗衣機裏的!”
聽到我氣急敗壞的把陳年老賬翻出來,他本在褲兜裏的手,緩緩移動到我臉頰旁,又移動到我的秀發上,突然将我攬進他的懷裏。
被他猝不及防的親昵動作吓到,我急忙掙紮,“任奇下你幹什麽。”
緊接着他的臉龐往下移,他的唇輕輕地觸碰到我的唇,一觸即離。
雙手捧着我臉,目光裏夾雜着一絲似曾相識的情緒,靜靜道:“懲罰。”
“混蛋。”又被強吻了。
伸手去打他,卻不輕不重地捶在他胸膛,讓人不由得想起一些偶像劇裏的片段。
趕忙收回手,急得在原地跺腳。
他伸手拉我的手,想要說什麽,卻被我一把掙脫開。
撒腿往外跑,剛出竹林碰到迎面而來的若彤。
見我慌慌張張,幾乎要哭出來,疑惑道:“琪子你怎麽了。”頓了頓,又道:“是因爲策劃壓力太大?如果搞不定可以來問我,不要把自己一個人累的不要不要的,還逞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