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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潛手裏握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，心有餘悸。

剛剛那位豪放的“姐姐”一手握着一杆ak47，一手握着一瓶水，像扔□□一樣就朝着他的正面扔過來了。要不是他反應快，伸出手的同時往一胖躲了一下，他就要被迎面而來的水瓶砸個正着，說不定現在已經鼻青臉腫了。

不敢對“姐姐”發狠，蘇潛隻好恨恨地擰開水瓶，一口氣喝掉半瓶的水。然後才看到許蔚然等人正抿着嘴偷笑。

許蔚然注意到蘇潛的視線，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，“咳，那個，老四他雖然長得比較漂亮，但他實實在在是個純爺們，最讨厭别人把他認成女人。”

蘇潛心想：你太客氣了，這哪裏是比較漂亮，明明是十分漂亮啊！這個膚白勝雪雖然算不上，可是也比宋淺白了。蘇潛忍不住看了許蔚然一眼，五年不見，這家夥不會是彎了吧？

許蔚然猜不到他心裏的彎彎繞繞，隻能也安靜了下來。蘇潛因爲走神，過了好一會兒才哎發現這種安靜有些不對勁，包括許蔚然在内的其他五個人，都在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，尤其那位純爺們的“姐姐”，仿佛蘇潛正在打什麽壞主意，隻要他一有動作，立刻舉起手中的ak47将他打成篩子。

蘇潛擡手，笑起來，“别緊張各位，剛才走神了。我有幾個疑問，在名單之前，希望蘇先生能幫我解惑。”東西不能白給不是？

然而，許蔚然卻不肯吃虧，直接問他确切數字，“幾個？”

蘇潛沒想到他這麽較真，嗤笑了一聲，“許蔚然你不要這麽小氣嘛！我又不會問什麽機密信息，都是和之前案子有關的。”

許蔚然皺着眉頭思考了一會兒，點點頭。

“清明節那天宋淺家裏的案子和呂薇甜的案子我知道的差不多了，我想知道的是，李躍進落水的案子，你策劃多久？”蘇潛問出問題後立刻擡手止住許蔚然，“你先别說，讓我來猜一猜。最少半年，最多一年。”說完，就看着許蔚然，似乎在問他自己說的對不對。

許蔚然沉默了一會兒，點頭，并用贊賞的語氣對蘇潛說：“蘇先生很聰明。”

蘇潛覺得，被他誇獎怎麽難麽難受呢？

“包括白宇也是吧，從他查出腦子裏長了瘤子，你們就已經在布局了。”蘇潛又說了一條自己的猜測。

許蔚然點頭，表示沒錯。

“那麽李躍進老先生會在銀行保管櫃庫遇到宋淺，這也不是巧合？”蘇潛覺得有些東西要浮出水面了。

許蔚然笑了，“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巧合。”然後不用蘇潛繼續發問，自己開始給他講述整個的來龍去買。

五年前許蔚然帶着那個盒子回來的時候，首先找的并不是宋淺，他也知道這東西在宋淺手裏并不安全——東西不安全，宋淺也不安全，他首先去找的是他父親的一位老戰友，當時的市□□李躍進。許蔚然想把東西交給李躍進，讓他找個妥帖的地方放起來，可是李躍進卻怕沾上麻煩，不肯幫忙，許蔚然才将東西給了宋淺。

“恐怕沒這麽簡單吧？”蘇潛才不會這麽簡單的相信他的說辭呢。

許蔚然沒看他，繼續說自己的。

被李躍進拒絕後，許蔚然撂下一句狠話就離開了。許蔚然離開不久，離躍進的兒子就回了家，說自己闖禍了。李躍進的兒子，前幾年以做生意的名義，做了不少違法的事，其中包括制毒販毒。李躍進這才明白，許蔚然臨走前說的那句“不要後悔”，是什麽意思——他的兒子，在這份名單裏。

“他們父子大概恨死了我，可惜沒等想到辦法，我就被‘炸死’了。”許蔚然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，“現在，他們的一切不過是咎由自取因果循環罷了。”

這回輪到蘇潛諷刺地笑了，“呵呵”兩聲笑完後立刻冷漠臉，“别給自己臉上貼金了，明明是你們的計謀的一個環節罷了，講什麽因果循環！如果真的有因果循環，首先遭報應的就是你！”

許蔚然竟然點頭，似乎頗爲贊同蘇潛的看法，“如果有地獄輪回，我大概地獄都進不去，直接墜入畜生道。”

不知道爲什麽，本來應該很氣憤的蘇潛，聽到許蔚然這麽說他自己，突然有一些傷感和無奈——他本來不必這樣的啊。

“蘇先生還有什麽問題嗎？”過了一會兒，許蔚然偏着頭看他。

“有！當然有！”蘇潛深呼吸，說：“就這麽兩個問題就想把我打發了？名單哪那麽容易得到。”

“爲什麽選擇孤兒下手？他們已經很可憐了。你不是自诩正義嗎？！”蘇潛一想到這個案子一下子牽涉到四個孩子，就氣憤不已。

“因爲孤兒們是和宋淺最直接的聯系。”許蔚然突然一下子冷靜下來，不再像剛才似的，似乎有一縷愁緒散不開，“其實和她最直接的聯系應該是你，可惜你的警惕性太強生活太規律，我們下不了手。”

對于徐蔚然這句話，蘇潛覺得十分冤枉。我的警惕性強？我的警惕性強的話就不會窗子對面有人監視還發現不了了。我的生活規律？你見過哪個警察生活是規律的？都說刑警難，法醫并不比刑警輕松好嗎？

許蔚然并不知道蘇潛想些什麽，他徑自說下去。卻被蘇潛擺手打斷了，“差不多該知道的，我已經知道了，我就想問問你，得了名單之後要怎麽辦？帶着名單離開淩城回西南嗎？”

許熙然沉默了一會兒，點頭。

“那你覺得你自己走得了嗎？”蘇潛站起來，彎下腰低聲對許蔚然說，然後趁着許蔚然發愣走神的功夫，拉住他的胳膊帶着人走向倉庫大門。許蔚然的下手以爲蘇潛要對許蔚然不利，立刻上前把二人圍起來，手裏還舉着槍。

蘇潛沒有理會那幾個人，拉着許蔚然一直往前走，走到倉庫大門口，對着外面耀眼的陽光一揮手，“你看看，刑警隊，特警隊，防爆隊，都來了。哦，對了，刑警隊裏還有一個你的孿生哥哥，所有的槍口都在瞄準這個倉庫，你覺得，你們走得掉嗎？”

蘇潛轉身看向許蔚然，許蔚然不知道看到了什麽，目光發直神情呆愣。蘇潛順着他的木管看去，隐隐地在719号倉庫房頂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。蘇潛忍不住想：到底是孿生兄弟，即便事先不知曉也能感應到對方。

“許先生，還是認了吧。”蘇潛是真心實意地勸他，“你走不掉的。就當是程全了國家學校的培養，和父兄的一片關愛吧。再想一想你之前做緝毒警察的生活，雖然比現在艱苦，可你是開心的啊。你拍拍胸口，”蘇潛攥着許蔚然的右手掌拍在他的左邊胸口上，“你問問你自己的心。”

蘇潛在賭。蘇潛在賭許蔚然的良知，和他的人性。

許蔚然依然不做聲，面上也沒有任何表情，目光仍然是渙散的。

“先生。”那個中等個子的男人走到許蔚然身邊，在他耳邊輕輕叫了一身。

許蔚然似乎回了神，也低低地“唔”了一句，然後眼神慢慢聚焦，偏了頭看向蘇潛。

蘇潛一接觸到許蔚然的視線就知道，自己所做所說，皆爲徒勞。許蔚然的眼睛變得堅定起來。

彼時，蘇潛的手還攥着許蔚然放在左胸口的右手。然後，不妨許蔚然突然發力，冷不丁将蘇潛拽到了自己前面，形成了一個劫持與被劫持的姿态。

蘇潛在心底破口大罵：許蔚然你個xxoo的！不帶你這麽玩的！耍陰的算什麽英雄好漢！有能耐你跟老子一對一單挑！卑鄙！無恥！

然而，這些大罵都隻能在他心底，他是沒有膽量說出來的，尤其是太陽穴上還頂着一管黑黝黝的槍口。

握槍的人并不是許蔚然，而是他那個面容姣好姿态柔媚的純爺們兒。許蔚然一手勒着蘇潛的脖子，一手朝旁邊一伸，攤開的手掌上就出現了一把□□，然後那位純爺們就退到了一旁。這回頂着蘇潛腦袋的，實打實是許蔚然的槍了。

其實許蔚然此刻的動作有些别扭。一般來說，劫匪搶劫人質多是劫匪比人質強壯高大，劫匪勒着人質的脖子也不算太費力。然而，他們這裏又不相同。

許蔚然個子不低，偏偏蘇潛又比他高上了幾公分。這幾公分看起來不多，走在路上看着也不是十分打眼，可是站在一起就很明顯了。

爲了讓槍口貼在蘇潛的太陽穴上，許蔚然雖然不用踮腳，卻也需要擡起手臂，時間久了，還真是有點累呢。

許蔚然左手反握住蘇潛的左手，右手持槍站在倉庫門口，朝外面看了一眼，然後緩緩貼近蘇潛的耳朵。

“蘇先生，不要跟我耍手段。”低低的氣音傳入蘇潛的耳朵，吐出的熱氣鑽入蘇潛的耳朵，癢癢的，不止難受更讓人恐懼。

蘇潛嘿嘿笑兩聲，“許先生說笑了，我哪裏敢。”心裏卻在歎息，果然是自己輕敵了。許蔚然這五年不知道經曆過什麽才會變成這副鬼樣子，哪裏是自己幾句話就能說動的？

“不敢就好。”許蔚然依然用氣音同他說話，然後帶着蘇潛一步一步往後退，與此同時，杜三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遙控器，卷簾門開始嘩啦嘩啦往下降。

蘇潛一步步跟着許蔚然後退，眼睜睜地看着那道門從上之下關閉，一寸寸隔絕了外頭藍汪汪的天空和明燦燦的陽光。直到門全部關閉，倉庫被隔絕，隻有頭頂明晃晃的白熾燈，竟也将倉庫照了一個通明。

直到兩人退到沙發處，許蔚然才松開身前的蘇潛，用力一推，将人推進之前坐過的沙發裏。

蘇潛擡起右手先撫了撫了被攥得發青的左手腕，然後有摸了摸脖子，一邊摸一邊轉脖頸子。

“蘇潛，不要繞彎子了。”許蔚然翹着二郎腿，斜睨着蘇潛，話也不再客氣，“大家都是聰明人，聰明人就應該做聰明事。”

蘇潛點頭，頗爲贊同他這句話。蘇潛伸出手指朝着他們身後的倉庫某個角落點了點，“您也說我是聰明人了。我現在把名單交給你們，過不了十分鍾，那邊那顆炸彈，可就炸了。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？”

蘇潛說完又思考了一下，“不對，不能這麽說，應該說‘賠了名單又折命’？”

此時一直隐在暗門底下，準備伺機射擊的程狙擊手聽到了他們的談話，知道蘇潛是在向他透露信息，立刻通過對講機向上報告，“倉庫内疑有□□，剩餘時間不到十分鍾。”

另一頭，接到報告的包廳長、邢隊長、和蘇漠，都是一愣。□□？爲什麽排爆犬沒有搜出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