吻你上瘾


穆雪漫單薄而孱弱的身影仿佛一縷凄慘的遊魂,漸漸消失在幽深的走廊裏,安馨怔怔看着,眼前卻仍殘留着她離去前那怨怼的目光,她知道,這個她曾經的好朋友的心,她再也無法挽回了。

“過去桌旁坐下吧,過會我們回府。”莫子冥關切的聲音在身側傳來。

她擡起頭看向他,想說他不該打穆雪漫,可望見他滿目的疼憐與關切,怎麽也說不出口。

穆雪漫說的對,她就算再不好,這個男人總将她當做寶貝般寵着、疼着,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、一點傷害,他的脾氣并不壞,卻總因爲她而失控、爆發,而她怎麽忍心傷害這樣一個男人?

“嗯。”她點點頭,在他的攙扶下走回病房。

心中黯然歎息,莫子冥遠遠瞥向穆雪漫的身影,冰冷的眸子再次深深凝起。這是他第一次打女人,但他并不後悔,他心中隻有安馨一人,其他的女人都無法在他心中激起一絲憐惜。

……

穆雪漫坐在床榻上,無神的看着窗台上那盆仙人球,右手不小心觸及枕邊那個冰涼的東西,她順手拿起,是那個玉佩。

那天楚淩夜在她馬車上看到這個玉佩後神色從未有過的緊張不安,那時她就知道這個玉佩的來曆不簡單,于是她說了謊。當時他激動的問她是不是茹茹,她便說自己之前得過一場病失憶過。

苦苦愛一個人好辛苦,然而她怎麽也沒想到六年的苦戀竟然比不過一句簡單的謊言,他竟然對她的态度大變,開始對她好、甚至要她嫁給他……

然而,眼看着她就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幸福,夏紫凝卻忽然闖進來,硬生生的将她和楚淩夜拆散!

她性格開朗外向,走到哪裏都深得人們喜歡,她還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恨過一個人。

“吱!”

門忽然被推開了,腳步聲響,有人走了進來,穆雪漫以爲是婢女來了,怔怔出神,沒有理會。

“穆雪漫小姐。”沉悶的男性聲音忽然響起。

她微微一愕,循聲望去,看清那個人的臉,吓得尖叫一聲“啊!你……你是?”

“很可怕是不是?”男人皺起眉,左臉上那道長長的刀疤像是條黑蜈蚣般扭曲猙獰。

……

“少夫人,大門口有人找你。”丫頭小紅急匆匆的跑來禀告。

“是誰找我?”安馨疑惑着看着她。

“好像是楚王府的人。”小紅如實回答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應答一聲,起身出去。

“夏小姐,不對……是莫夫人,你知道王爺在哪裏嗎?”

是楚王府的劉管家,安馨暗暗舒口氣“不知道啊。”

“唉,你可以幫忙找找他嗎?從昨天上午開始我們就一直找不到他,王府出了急事,必須得王爺親自出面才能解決。”

看他很焦急的樣子。

“劉管家,我真的沒有辦法。”她拂袖離去。

“紫凝小姐,算我求你了行不行?”劉管家的聲音忽然沉重了幾分。

安馨的心隐隐一顫,不自覺的将腳步停下。

“唉,心如已經被王爺辭退了,現在王爺侍女隻剩下你一個,王爺和你之間的傳言大家也知道些……紫凝,我沒有别的意思,這件事對楚王府關系很大,你好歹也在王府幹過,幫忙找找他吧,我先謝謝你了。”

或是怕安馨再次拒絕,劉管家匆匆離去。

安馨站在原地,心裏忐忑不安。

他從昨天上午開始就失去了聯系,那正是他見過她之後的時候。

他那天說,他會一直等她,她不去,他就不走……一天一夜了,難道他一直在那裏嗎?

倏然心亂的厲害,努力的不去想,可是爲什麽眼前晃動的全是他的身影?

“茹茹,如果有一天我們失散了,你就來這裏等,我們一定會在這裏重逢的。”

“嗯,淩夜王兄,我們爲什麽會失散呢?”

“我說如果,我不想萬一我們失散了,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你。”

舊時的聲音像是綿綿不休的鍾聲般回響在耳邊,化作細小的針芒,綿綿密密的刺着她的心,努力的壓抑、再壓抑,努力的不去回想,可那一幅幅畫面就像漂浮在眼前,那麽近、那麽清晰……

她終于堅持不下去,起身離開莫府。

“少夫人,你去哪裏?”門口侍衛驚訝的看着神色恍惚的安馨。

“我出去一趟,如果少爺回來了,麻煩幫忙轉告他一聲。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,少夫人……”

侍衛的聲音在身後回蕩,她沒有停步,快速走出門去。

“停在這裏就好。”安馨付過錢下了馬車,轉過小路拐角去,遠遠的就看到那孤單的瘦影。

他就坐在小河邊的木凳上,面朝河水的方向,腰闆筆挺,巍然不動,猶如一尊守望的雕塑。

她就知道他會在這裏。

心中瞬間漾起一種情緒,她輕步走過去,不多時已經站在他身後,安靜無聲的看着前面的淙淙溪流。

十年了,這條河邊的一草一木都仿佛沒有變過,一如固執的人心,始終不渝。

“我知道你早晚會來。”楚淩夜沒回頭,仍然感覺到她的存在。

她隐約顫了顫“我不想來。”

他眯起眼眸,默然笑笑“十年了,我每月的十六都會來,你難道就一次都沒有來過?”

來過的,除去過去失憶的一年外,她一有時間就會來呢,隻是她不像是他,竟然能把那日期都記得那麽清楚……她不覺也笑,低頭看着他,無法看到他的臉,是怎麽了?他顫抖的這麽厲害。

“你冷麽?”她嘴角不覺勾起一絲笑容。

“冷,我的茹茹把我抛在這裏一天一夜,怎麽不冷?”

她身子顫抖“你該回去了,你府裏的人都在找你呢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沉默了片刻,倏地回頭看向她“爲什麽?你明明多的是機會告訴我的。”

是多久沒睡了,他的臉蒼白的吓人、雙眼猩紅似血,紅白分明,這麽傷感、這麽憔悴,她的心仿佛被剜了一刀,重重一痛,淚水禁不住滾落下來……

“怎麽了?”楚淩夜慌了,匆忙起身,跨過木凳到了她面前,雙臂環過她嬌弱的身子,輕輕将她攬住“茹茹,别哭了。”

因爲在這裏坐了一晚、凍了一夜,他聲音憔悴沙啞,與十年前他的聲音那麽相似……

安馨擡起淚眼看着他“我想告訴你的,可是,我沒有機會,你那麽讨厭我、冷落我,連多跟我說一句話的時間都不肯給,嗚……楚淩夜,你從來都沒給過我機會……”

淚水絕了提般狂湧而出,雙眼徹底被淚水迷蒙,她仰着頭卻已經看不見他的臉。

“茹茹,是我不好,都是我的錯,别哭了好嗎?别哭了……”

耳邊是他顫抖的聲線,夾着清涼的薄荷香氣,她知道,此時的楚淩夜真真正正的是當年那個疼她、寵她的淩夜王兄。

緊抱着她,楚淩夜更能感覺到她的顫抖,摻着低低的抽泣,每一聲、每一下都揪痛他心,他慌亂的呢喃“茹茹,好了,别哭了,别哭了……”

他還是那樣,隻會惹人生氣,從不懂得怎麽哄,安馨垂頭在他大氅上擦掉眼淚,擡起頭,望見他焦急又無奈的臉,不覺笑起來“淩夜王兄,你可真笨。”

“呵呵,我笨。”他也笑,憨憨的、傻傻的,再不是往常的漠冷模樣。

身子一震,他已經将她抱起來,自己先坐回木凳,然後将她放在自己腿上,令她雙腿叉開,像個孩子似的騎在他雙腿上。

“冷麽?”楚淩夜脫下大氅,蓋在她身上。

“不冷了。”她格格的笑,兩滴眼淚又從眼角滾落下來。

他低頭,額頭抵在她額頭上,發澀的聲音滾滾撲向她淚臉“小女人,你可真狠,在我的世界裏一走就是九年。”

“我沒有走。”她雙手勾住她脖子,笑的調皮、笑的燦爛“我一直都在呢,我隻是躲了起來,看你能不能找到我,淩夜王兄,你可真傻,我都做了你的妻子你都認不出我。”

是,他傻,他笨,明明與她面對面都對她視而不見,當年他的心思若是有一點在她身上也不至于讓彼此都那麽苦、那麽累……苦澀、喜悅、激動在心中劇烈糾纏,楚淩夜雙眼凄迷。

“你怎麽了?”感覺到他的異樣,安馨狐疑的擡起手指輕輕碰觸他的眼角,那裏,竟然濕漉漉的“淩夜王兄,你流淚了……”

她還以爲她的淩夜王兄是沒有眼淚的,原來他也會流淚。

“茹茹,你又調皮了。”楚淩夜笑起來,高大的身子不住顫抖,兩滴眼淚失控的掉下來,緩緩在煞白的臉上流淌。

旁人眼中的他冷漠堅毅甚至不近人情,又有誰知道這些年他心中多苦多累,這些年他就像隻迷路的海鷗,在無盡的荒漠裏盤旋、尋找、撞得頭破血流,卻永遠都找不到家、找不到她。

她或許還好,至少知道他在哪裏,至少知道自己就在他身邊,可他就算與她面對面都看不到真正的她……

安馨也傻笑,用手指抹去他臉上的淚痕,不知覺得,自己的淚水也滾落下來。

他擡手捏捏她的小鼻子,忽然垂頭,開始親吻她的臉,她輕輕推他,可是他不聽,細緻的吻着她的臉蛋、臉頰、下巴,然後薄唇印上她的唇。

這一次,她沒有拒絕,主動的張小嘴,将香甜的小舌頭深進他口中。

鹹鹹的味道、輕細的鼻息交融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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